《盛世淳熙》虎皮豆

6、第 6 章 喊

　　喊杀之声历时一个昼夜方歇，大同城失守。守城将军何继闵冒矢突阵失败战死，其子何文轩殉城，妻文氏殉城。大梁临时调度支援大同的援军未能按时抵达，城内兵士百姓死守不敌，大同陷落。
　　索布尔是个话语温和但是生性残忍的人，号令士兵，除何继闵一家以外，其他官吏全部斩首。
　　大梁此次出尔反尔，一面派使臣和谈一面整军开战，以索布尔的本意想屠城以示军威，考虑到此时不宜太过随性而为，遂屠官吏及家眷。
　　临近黄昏时分索布尔回到城外帅帐，手指搓捻着一个骨扳指，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包裹，对帐内的祁景康和胡昌明视若无物，直接把包裹抛到祁景康的脚下。
　　见祁景康死鱼一样无喜无悲无动容，索布尔开口道“你们中山镇的印绶不给我，你瞧，大同城的印绶我自己拿来了。嘿，咱们尊贵的德王殿下，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有和意义？大同出兵的时候，在我们陛下的眼里，我这个儿子，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盛世太平也好，兵荒马乱也罢，这天下与我何干呢。”
　　祁景康现在只一个想法，要回去，要活着回去！越是骄傲狂放的人，越会维护弱小，在弱小面前炫耀自己的强大才能让他满足。大梁不守承诺在先，索布尔杀了城内的官吏之后，回来势必要拿他这个人质立威。此时如果硬碰必然吃苦，如果求饶有损国威，倒不如坦诚自己没有什么价值来博取生机。
　　胡昌明反应极快道“五皇子殿下，这，您看，德王是不受宠的皇子，我是不受宠的臣工，我们想为国尽忠以求天下太平，虽人微言轻，但至死不渝。”
　　索布尔听完了他们二人的话，招呼侍卫把二人带走。侍卫也并无虐待，只是他们也没有帐篷，露天席地在外，秋风夜里寒凉入骨，两人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窝在一起。胡昌明说：“殿下，得想办法让你囫囵个而的回去啊，我兄长那个刺头，得罪人太多，这短时间我回去也是一堆事儿，我在这里守着，我在这。”
　　祁景康回望他道：“还请胡大人为我筹谋。”起初刚见面的时候十分不喜胡昌明畏畏缩缩的样子，道了这节骨眼儿上，倒是生出来几份情谊。
　　胡昌明自言自语碎碎念着：“我筹谋筹谋，对筹谋筹谋，咱们不能等，不能等，等就是死路一条，不能等。”一边絮叨一边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又重新返回到主帅帐中去了。
　　经过胡昌明一番游说，索布尔同意他的建议，让德王祁景康回去，要求大梁换一个皇子前来和谈。
　　祁景康得到消息后，深知机会来之不易，不容错过，片刻不敢停留连夜出发纵马狂奔回程，留胡昌明在漠北营帐等待。
　　次日，索布尔清晨醒来回忆起昨晚的很多事情。胡昌明是阿谀奉承的好手，马屁拍的他很舒服，一杯接一杯的敬酒。漠北本次攻城大军得胜，本就心情好，一不留神多喝了几杯。现在想想，稀里糊涂的怎么就同意把祁景康放回去了？是应该再派过来一个皇子，这是不错的，可是这个也不用撒手啊，手里两个皇子不就更好办事？现在虽然有优势，可全赖奇袭突击，应在速度。如果大梁再拖延，集结其他兵力，说不定就要反攻。想通此处之后，急招三百骑兵加急追赶活捉。
　　祁景康一路狂奔飞驰，丝毫不敢停歇，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他离开漠北大营之后，与一个护卫换了衣服，命他们奔东南出发，回大梁回报情况，自己向西而行。经过这一夜的奔波只觉得到了极限非常疲累。双眼看着前方的树林都出现了重影，恍惚错落了起来。
　　忽然听到一声乖戾的尖啸，一直灰扑扑的大鸟直冲他俯冲二来。这一惊吓得马儿狂奔，他伏在马背上任由它乱跑乱撞。正不知合适止步的时候，从空中落下一个广口绳子一下套住马头，马儿的脖子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扭拽过去，片刻间他滚鞍落地，左臂一阵剧痛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