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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35
      也许是意识到我快要窒息了,他手下力气微微松动。
      迅即,那小丫头得了新鲜空气,几乎是在本能干咳的一瞬间,尖叫起来,坐在地上用手撑着退了一大截。
      我捂着喉咙,有些绝望地看着那个小丫头,又看看他。
      他也看着我,没有做声。
      好像四周就我们两个人一般。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白季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箭步窜进来,带着好几个兵士。
      承虓几乎是本能地怒视地想要一跃而起,但是束缚在身上的枷锁却顷刻间发出沉闷的声音。
      困兽犹斗,多大的笑话。

      他们扑上来。
      按住他。
      他们压他的脸,他的脖子。

      我瘫坐在地上没有动。
      后知后觉的,有一种想要干呕的哭泣的冲动。

      白季淮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小丫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没事吧?”
      承虓看着我,轻轻闭了闭眼睛,便被重新被拖回那片黑暗之中,而我只看着这一切,机械而呆滞地摇了摇头。
      他说,脸色露出平日吊儿郎当之间不显山露水的锐利:
      “出去再交代。”
      那小丫头惊魂未定地软着,几乎要立即伏地告饶,却被白季淮一个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从地上窜起来,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跑。
      我也不知道我的魂儿在哪儿,也不知道这木头一般的躯体因何而动。
      白季淮走得离承虓近了点,他高高在上地说:
      “爷爷欠薛家一个人情,你若再冥顽不灵,便是他老人家出面,也保不了你。”
      承虓没有理他。
      白季淮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还是想奉劝你省点气力,大厦将倾,你是聪明人,飞蛾扑火不值得你做。”

      也许是我坐得久了,白季淮伸出手来,又问了一遍:
      “还好吗?”
      我慢慢地,撑着地要自己站起来,我知道自己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的话语不是关心,是探询,他看我的眼神里全是疑虑和思索。
      我别开脸,尽可能遏制颤抖,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营帐。

      “事情我问过了,青禾他们也都已经受罚了,吓着你了。”
      我白着脸色,默默掉着眼泪,尚且没有缓过来,只能低着头,假装被吓坏了。
      某种意义上我也的确是被吓坏了。

      “好啦别哭了,吓一跳,十年少……不过,”
      他话锋陡转:
      “那家伙是动了杀机去的,你们的脖子没断,还真是万幸啊……”
      他又话中有话,意味深长,最简单的话也不知是出自什么样地揣度。
      与他讲话,我总是要提心吊胆,片刻都不敢马虎。
      此时此刻,我低着头,看眼泪晕染开衣襟,心里是疲倦又不耐:
      “你别和我说话了好不好,这事怎么说都是因为你,我又不想和你说话……”
      白季淮笑笑,没做声,默默在我旁边坐了一会儿,看我哭了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走掉了。
      我见他没了踪影,心里才有些回暖,未定的惊魂才慢慢归位。

      我捏了捏手。
      其实是应该更加恐慌与害怕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片刻的惊惶后,我比自己想得要平静许多。

      承虓、承虓、承虓。
      我小声对自己说。

      36
      我很容易地就见到了给青禾等人行了方便的“刘大哥”。
      原来便是上次来要馒头吃的人。
      他是看顾青禾这些丫头大的,哪里想得到她们会冒他的名号,捅出这么大个篓子,还被白季淮抓了个现行!
      知道这事后,他先是自己领了罚,后又来亲自向我赔罪。

      我故作不解反问他,这怎么能怪他呢?
      他歉意地笑笑说,因为不便声张,那里一直完全由他管着的,平日警告过青禾他们不要胡乱靠近,仔细有性命之虞……想不到竟然会被他们用来如此作弄人!
      即使我心眼不算很大,面上还得摆一摆虚怀若谷的样子,安慰他说,我没事,那小丫头也没事,今日之事不过虚惊一场,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又提醒我,此事于军中非同小可,虽然青禾那妮子可恶,还请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惹来是非。
      我故作感激地连连称是,将“乖巧明理”的闷葫芦形象发挥到了极致。
      也的确,那之后青禾等人也不怎么咋咋呼呼的,我们不约而同地对那日的事情讳莫如深。

      之后几天我又守株待兔,发现这位刘大哥要自己来领饭食。
      于是我便在路上有意无意地偶遇了几次,打完招呼说自己每日都来这里送衣服,如此顺理成章提议“既然一道常能遇见,不如我替你领饭食,也免得你来回跑了”。
      第一次他自然是拒绝的。
      不过我也不意外,如果能这么容易,这军营怕是真和凉亭一样,四面无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耐心地等着,时不时偶遇着,只在刘大哥尤为忙碌的时候贴心地提议“真的不要帮忙吗”。
      人的惰性是经不住引诱的。
      至少,大多数人不是圣人,没半点怠惰之心。
      有阵子,我听见那些丫头闲话说刘大哥那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我便去了伙房领了饭食,在路边等他。
      我什么也不说,他不要,我便自己吃。
      我心里着急,但是我会让自己保持耐心的。

      在连着几日看他脚不沾地地奔进来又走出去,出现得越来越晚,他终于在有一天向我伸出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今日真有点来不及了。”
      我笑了笑,摇摇头说:“您客气了,一句话的事而已。”
      刘大哥笑笑,并不着急取饭食,而是先去取了银针来检查,他有点窘迫,我却很安然。
      因为我知道,千里之堤,到底还是被小小蚂蚁咬了了个小洞。

      那日之后,他便开始间断叫我跑腿。
      我耐着性子,他叫我我便做到无微不至;他不叫我,我便无动于衷。
      他检查地越来越仔细,自己走动得越来越少。
      在刘大哥要我将饭食送去承虓的营帐的时候,我推辞了两次。
      这,会不好不好?
      他忍了两次,最后说,算起来,我也算是明白情况的人。虽然只是点皮毛,但上面也没有说要封口,想来跑跑腿,也不算什么大事。
      我笑了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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