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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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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循声望去。
      来人是个着轻甲,拿了条朱红布带束发的明艳少年。
      牵着马,执着弓。
      正站在一丈开外的大路上,看着这里殊死搏斗眉目温和。
      几个贼人大惊失色,站在原地,脸上没了血色。
      陈氏与那姑娘一个松劲,都瘫软在地。
      我捡起了自己的匕首,默默地缓着劲。

      “是西营的?”
      那人皱了眉头,听不出喜恶。
      “是是是。”
      那几个恶霸此时此刻乖乖地跪下,连头也不敢抬,私底下交换了视线,便急着开口辩解:
      “大人大人,我们出来巡山,见这几个女子鬼鬼祟祟,想来定是细作,故上前盘查,岂料她居然暗藏匕首!大人,谁家女子出门在外随身拿刀?想来可疑!”
      少年人若有所思,微微瞧了瞧这边惊魂未定的女眷,笑道:
      “这样啊……”
      沸腾的热血尚未冷却,蓬勃的怒气尚在昂扬。
      未等这混账说完,我沉声道:
      “什么盘查还要劳您亲自宽衣解带?如若不是人面兽心,画皮难辨,女子出门又哪里需要带刀?”
      转而看向那小将军:
      “您一定是光风霁月之人,想来不会徇私枉法。只是害群之马逍遥法外,怕会给贵军惹来‘不义之师行不义之事’的骂名,还请您三思。”
      我给他行了一个十分周正的礼。

      “不义之师,行不义之事?”
      那少年人一脸玩味低头瞧了瞧我的匕首:
      “可是用这匕首刺伤他的?”

      这是……还要追究我?我有点愣神。
      听说有些流氓军,头子惯会回护底下恶棍的,不仅置之不理,还要为虎作伥。
      不知道这个小将军是不是这样。
      我心里有些打鼓。

      “手劲不太足啊。”
      他轻轻松松从我的手里夺去了匕首,对那几人笑:
      “西营?西营可都在操练呢!这么说……逃兵?”
      那几人伏在地上筛糠似的抖。
      那小将军对我说道:
      “你可瞧仔细了,这个手劲……”
      随意抛着匕首,他优哉游哉的。
      直到匕首寒光一凛,不过顷刻,血已经从脖子汩汩地流出来,浸润了草叶。
      而他依旧轻飘飘地把玩着匕首,像是戳死了两只蚂蚁:
      “才够。”

      谈笑之间,不动声色地杀人于股掌。
      这人,看样子还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啊。
      陈氏与那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瘫坐在地上。
      也许是以往卫府所见强大了我的神经,我并不如陈氏她们那般害怕到面如土色。

      “……您也不必用私刑处死吧?”
      我有些失措,忍不住道。

      他闻言虽依旧春风和煦,但是瞧我的眼神却也有点轻飘飘的轻蔑。
      “那还真是让你受惊了呢。”
      嘴上是这么客气的,却照样我行我素、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

      ……我当真不是在同情他们。
      只是多少考虑一下在场的弱女子吧?而且我觉得……
      “我自然是觉得他们死不足惜,只是相比较私刑,我更希望大人可以堂堂正正地将他们军法处置,这样有理有据,众人信服,更合规矩。”

      “规矩?”
      他笑,却很是敷衍而鄙夷:
      “行吧,下次带回去军法处置总行了吧?”

      俗话说得好,我生待下次,万事成蹉跎。
      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所以一板一眼道:
      “带回去军法处置,以儆效尤,才能让更多无意撞见兵士的女子幸免于难,才能肃清风气,谨防不正之风盛行。”
      我认认真真地给他戴了个高帽子: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遇上将军你的。”

      他这才有些愣怔,瞧了瞧我,忽然笑了笑:
      “行啦,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
      “……真是个小古板。”

      行吧,你救了我们,你说什么都对。
      紧接着,陈氏又以身为流民在山中躲避时疫,从而不晓时事向这人打听现如今局势。
      那人对我们几个还是心存警惕,难免敷衍了事、闪烁其词。

      《述异记》曾记载,王质进山砍柴,观仙人对弈,这须臾片刻,人间竟然已是沧海桑田。
      后来尘埃落定后,经由旁人口中,我才渐渐知晓
      原来自从白近溪逃离京城后,宁王陈书圣人的几大罪状,迅速发兵,并借着疫症水患带来的的流民成患的间隙,长驱直入。另一面,京中已是巨变,听闻太后与圣上已经反目成仇,被软禁宫中。

      虽然我对于宁王何以短时间内集结如此雄厚的兵力军饷存疑,也对圣人的罪状(譬如不孝、诬陷例如顾家本家一般的老臣)有些疑惑,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主子,我总不能当着人家面戳人家的脊梁骨。
      不过瞧这人这笑嘻嘻报罪名的样子,估计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他的答复自然是不能叫我们满意的,但我们却也无可奈何,老老实实答了谢,打算就此别过,不料他却不让我们走了!
      说是此时正值生死存亡之际,军中戒严,最防细作;我们既为流民,也便没有文书可以证明来历与身份,难保会带着军中机密通敌,为了谨慎起见,不得放行。即使他也明白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良家子,但若是出了差错,也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才出了京城那狼窝,现在又要入虎穴?!
      开什么玩笑?!
      两军交战,死伤无数,谁会管我们籍籍无名的小女子死活?!
      更何况良家女子去那里,怎么看都像是肉包子打狗!
      不成不成!

      然而,那人看着笑嘻嘻,却一点不好说话。
      我们心下不安,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慢腾腾地跟在他后面,看着那只健壮又骄傲的马,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忽然回头笑道:
      “对了,不要叫我将军啦,我可不是什么将军!”
      跟你客气客气还当真吗?
      我们面面相觑点了点头,陈氏问:
      “不知道小……大人怎么称呼?”
      “我啊,姓白。”
      他轻快地扬了马鞭,轻巧地跑到了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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