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音》小气娃娃

4、03 青梅竹马

　　晗曦和远泽有时会到小区的花园偷偷摘些小果实一起分享，有时也会在远泽的房里做游戏。远泽的房间干净朴素，一张床，一套桌椅，一座书柜，一个谱架，如此而已。晗曦对这些早已是熟极而流，有时不过稍稍瞥一眼，但更经常是看都看便直奔远泽床下的小箱子。
　　那其实不过是个很朴素的箱子呢。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有在箱子的一角刻下了“许远泽”三个字，字体歪斜幼稚，“远”字的走之底甚至都戳到了“泽”字的腹部，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许远泽这个乖小孩的手笔。偶尔有人发现这件物什，惊讶地问起的时候，总会看到许远泽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样子。
　　咳，谁晓得呢？指不定写这字的鬼此刻正在花园里偷偷地采摘芒果呢。
　　这个世界上总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木晗曦钟爱这个小箱子也是有理由的。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小箱子，肚中却藏有木晗曦珍爱的宝贝。有时候是几颗河边捡的圆溜溜的鹅卵石，有时候是一朵快要蔫掉的五瓣花，有时候也会藏几卷小人书或者是拼图之类的东西。木晗曦是不太喜欢把这些东西放家里的，老妈的洁癖总让她对这些物什的安全心有惴惴。嗯，还是放远泽哥哥家里最安全了。至于为什么，木晗曦才懒得去想呢，反正有地方放就好了。

　　偶尔木爸爸过来领晗曦回家吃饭的时候，木晗曦总要装模作样地拉上会琴，哄得木爸爸心花怒放。然而木爸爸却也不傻，对提琴方面的东西耳濡目染得多了，自然也有了一双火眼金睛，时间一长，便逐渐看出晗曦的小花招。可怜晗曦还不明就里，每每使出这招，总有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木晗曦无奈，只得好好练琴。玩的时间愈加少了，对小提琴的厌恶倒是与日俱增。经常是一开始练琴，便焦躁不已。
　　于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木晗曦最大的愿望就是家里突然起了一场大火，把小提琴和作业本都烧掉。或者来了一个傻贼，把书饱和琴盒都偷走。木晗曦整日沉浸在这样的幻想里，偶尔偷偷地笑笑，仿佛看到提琴和作业本尽成了灰烬，倒让木奶奶以为撞了邪了，忧心忡忡，日日求神祷告。
　　只有一次，当木晗曦又梦见家里着火的时候，突然坐床上哭了起来，惊醒了全家人，从此以后，木晗曦便再也不偷笑了。
　　长大后的晗曦在谈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面色已然平静如水，谭清意却是非常好奇，一个劲地追问木晗曦究竟梦见了什么。木晗曦支吾了两声，眼看着左右躲闪不过，只好老实回答，“我梦见家里着了火，什么东西都烧没了，却独独小提琴让老爸给救出来了。”
　　谭清意的面色几般变化，最后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捂着肚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木晗曦和许远泽远远看上去，好像黏在一起的两块橡皮糖。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到老师家练琴，一起嬉闹，再一起穿过幽幽长长的小巷，一起回家。丹聊城城东的土地上，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都落满了他们的欢笑。
　　有时当熟识他们的大人们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会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笑。这两个孩子啊。说不定将来……
　　将来怎么样，又有谁知道呢？反正木晗曦只管吃得好睡得饱，从来不会拿它来增添自己的烦恼。但可能许远泽会觉得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