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音》小气娃娃

3、02 淘气女孩 这个世界上

　　晗曦的降生对木家来说绝对是件天大的喜事，但木爸爸显然不在此列。晗曦出生不满百天，木爸爸就已经上上下下瞧过不下千次了，每瞧一次，都只能加深他对医院管理系统的怀疑。难道抱错了？木爸爸总在心里瞎琢磨。
　　倒不是晗曦长得不够娇憨，而是从医院接回来那天起，木家便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但凡小晗曦乘坐的爸爸牌公交车经过的地方，一切都要为之让路，椅子、桌子、床铺甚至包括墙壁，统统都要闪开……每每有亲戚来到木家时，看着一片狼藉的木家，总要关怀的问一句：你们家遭贼了吗？倒是木爸爸很镇定，抱着在他怀里咯咯乱笑的小晗曦，庄重地点点头。
　　晗曦长到6岁的时候，已经不是爸爸牌公交车这么简单了，爬树、打架、欺负同学……木爸爸每每接到左邻右舍的告诉，便把晗曦拽过来，乒乒乓乓地一顿好揍，弄得木妈妈很是心疼。而木爸爸则是越打越糊涂，人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但木晗曦怎么就越打越皮呢？这个问题直到学校的兴趣班开课通知下达了后才豁然开朗，人不也说“兴趣能陶冶一个人的情操”么？木爸爸越想越觉有理，大笔一挥，定了定了，就学小提琴了。
　　但丫头会老老实实地学么？木爸爸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不，可，能。于是每周六便成了木晗曦最痛苦的时候，前面有严格的老师把关，后面还有老爸在虎视眈眈，练不好就是两头挨批。木晗曦这一练，便是风刀霜剑的三年，其间更是饱受天天被老爸摁在椅上练琴之苦，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许远泽的到来才有所改善。
　　为什么是有所改善呢？那是因为许远泽是远近驰名的乖小孩。更重要的是，许远泽也练小提琴。因此木晗曦每每想溜出去玩时，总会背上琴盒，貌似老实地先交代一句：“老爸，我去远泽哥哥家练琴了哦。”老爸便不会多管，咳，反正不有远泽在么？怕什么？总不能比现在更坏了吧。再说丫头近朱者赤，好歹总会沾染些乖巧劲儿。
　　木晗曦出门向左拐，不过十步的距离，就可以看见远泽家绿意盎然的窗户了。远泽家比晗曦家稍稍大些，但也更昏暗些，木晗曦每每从窗户往里偷窥的时候，都会被远泽抓个正着。远泽对此的解释是，晗曦在明，他在暗，被抓住理所当然。这总让木晗曦好不懊恼。

　　十多年之后，当木晗曦把它当成一件咄咄怪事告诉谭清意时，谭清意立马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正是许远泽懦弱的体现。木晗曦拿眼瞪他，却见谭清意晃晃脑袋，道：“换做是我，如果外面不是我关心的人，我才懒得理那些在外面乱晃的脑袋呢，顶多可能扔块石头过去吧。”
　　木晗曦愣了愣，半晌才说了句话，“原来是这样呢。”

　　远泽家的门看上去非常厚实，木晗曦每次敲门时，都觉得那细小的敲门声好像被厚厚的门腹给吞进去消化了。在尝试了几次这样毫无动静的敲门之后，木晗曦终于醒悟了，索性站在门外，气沉丹田，大吼一声：“远泽哥哥，我是晗曦，开门哪~~”至于这样的吼声会不会惊动四邻，扰人清梦，总不在木晗曦的考虑范围之内。甚至许远泽的妈妈听到了会不会不让她进门，也没关系，远泽会说服他妈妈的，嗯，远泽总是有办法的，虽然晗曦不会知道远泽是通过不停地累加练琴时间，来换取和晗曦玩耍的几十分钟。

　　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更傻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