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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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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原来,卢少之前所说的从商,是开娱乐坊子。合伙人之一,就是梁玉。
梁玉知道的时候还说:“什么?他跟你说他从商!”然后笑得合不拢嘴,惹得一旁的卢少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哈,他明明是考不上功名被家里赶出来的!”
“得,搞得好像谁不是一样。”卢少无情嘲讽道。
“我才不是,我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梁玉一字一顿的说道。
“哟哟哟,某位仁兄还挺骄傲。”
“你这个哟哟哟很有节奏感,我要记下来,下回说不定可以用到。”梁玉假装若有所思的说道。
“又胡扯!”卢少没好气的笑道。
看着面前这两个大活人,司马纣觉得,自己好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会一辈子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中。见到卢少和梁玉以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我看啊,天歌,你就当报救命之恩,来我们坊子里帮忙,如何!”卢少提议。
“哇塞,你这个人,真的超级厚脸皮诶。”梁玉说道。
司马纣笑得眯起了眼睛,说道:“好啊!”
这答应得倒是够快,梁玉连吐槽都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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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是要开坊子,其实根本没影儿呢。
按照卢少的话来说是,得先招揽到客源,然后生意就好做了。
要说吸引忠实顾客,这最好的方法啊,就是——街边唱小曲儿。
成本低,效率高,给顾客的印象是既亲民又深刻。
为这,梁玉还暂时认同,卢少或许有那么点从商的天赋。但只是可惜,他们还是缺了点什么,要真是刨根到底说起来缺什么的话。那就是,
钱。
不过平民百姓的日子是不知道。富家少爷落魄以后,现在连买墨都要挑城里最便宜的。
而他们初步的计划,唱小曲儿中的唱是有着落了,但那个曲儿,可就难了,专门招个乐师是不可能的。
卢少一拍脑袋,说让司马纣来。
“那你呢?”梁玉看着他说道。
“我?我自然是,宣传大使了!”卢少拍拍胸脯。
“得,还挺臭不要脸。”梁玉插着腰说道,“不过反正天生五音不全,毫无天赋。”
司马纣愣愣的问道:“我?我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一看你就比他行多了。”梁玉从房间的角落开始寻找什么东西。
过了老半天,他终于找出一支萧,说道:“我教你!”
要说梁玉嘲讽卢少是不假,但司马纣的天赋,倒是货真价实的,比起学习武功来,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更何况,两人拿着萧,没日没夜的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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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记住要用股巧劲儿。”梁玉悉心说道,然后拿起萧,演示了起来。
眼前的子群,明媚皓齿,风度翩翩,他专心的吹着。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的不止眼前这根萧。似乎吹箫的本人,此刻,也在闪闪发着光。
司马纣看着他,这才发现,梁玉的手指,纤细而又有力。
他的萧声,流畅而又婉转,细节处理得当,似乎,还带着一丝悄无声息的温柔,像春天从高处流淌下来的泉水,能够灌彻人的心田。
梁玉吹罢,问道:“会啦?”
司马纣沉浸着,没有反应。
梁玉轻轻的笑了一声,把萧递给他,说道:“天歌?来,你试试。”
司马纣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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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后,司马纣就已经能完整的吹出一受简单的曲子了。
为这,梁玉没少在卢少面前洋洋自得:“看见没,这就叫名师出高徒!”
“真好意思啊你,明明是人家聪明学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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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角初演那天,唱的是梁玉少时写的《落瑶赋》。
故事讲的是,春天的时候,樱花花瓣落在湖面上,产生了灵,它在水上漂了很久,岸边的蝴蝶以为它在等待着什么,就对它说,与其等人,不如主动去寻找。
灵说,谢谢你,但我只是想假装一具尸体,这样的话,人们就会害怕我,注视我,远离我。
蝴蝶又问,为何如此。
答曰,这世间,只有令人窒息的美丽,才能够长存。不然,就好像你一般,转眼就被人给逮住,碾成汁液了。
很有新意的故事,也很美。
只是,有一些悲伤。
“这不是梁家公子的《落瑶赋》吗?”街边三三两两的听客说道。
“你有没有授权啊,就乱唱人家的曲儿。”一个路人砸吧道。
现在的人啊,法律意识还挺强。
“我就是梁玉。”
“得了吧......就你?我——”
“喂,等等,听说前些日子,梁家公子的确离家出走了......”
“我可是如假包换的梁家公子!以后我们天天在这儿唱,你们要是能替我宣传,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
一群平民小白菜一般的点头哈腰,说:“包在俺们身上了。”
那架势,激动地好像要跟梁玉拜把子似的。
回去的路上,卢少说道:“喂喂喂,这位公子,你可是离家出走啊,还腆着老脸占梁家的便宜呢。”
“这有什么?”梁玉吹了个口哨,“按照你的话来说就是——资源有效利用咯。”
“哎哟,你小子,有样学样啊。”
“你该小心。小心啊,哪一天把你那什么\'宣传大使\'的名号给抢走咯!”
“省省吧你。”
眼前欢脱的二人,司马纣不禁笑了起来。身旁的梁玉转过头看看司马纣。
“怎么了?”司马纣问道。
梁玉只轻轻一笑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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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梦魇没有放过他。
醒来,又是满头大汗。司马纣转过身。
“没事吧?”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他缓缓蹲下,是梁玉。
大约是睡得迷迷糊糊,司马纣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梁玉本来只是被他的低吟给弄醒了,以为他在做噩梦,想把他弄醒。司马纣这一抓,梁玉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大半夜的,就看见一个人来回摆弄的身子,走也不是,不走——那更奇怪了。
梁玉望着司马纣的睡颜,不禁拂了拂他那凌乱的发丝。司马纣的脸,还是很惹人怜爱......只是,比当时小了一大圈。很难不去猜测,这几年,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子群......”司马纣轻轻唤道。
这一叫,梁玉还以为他醒了,准备松手。没料到司马纣却抓得更紧了。
“我才是那个懦夫.......”司马纣又做了同样的梦。
“你才不是。”梁玉蹲下来,轻轻的拍他的背,温柔的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潮湿又微热的鼻息落在司马纣的耳朵上,惹得他痒得翻了个身,离梁玉更近了,直接脸对着脸。
梁玉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背后大凉。
明明是安慰人的那个,倒显得做贼心虚了。
“子群......”司马纣又轻轻的叫到。
梁玉努力想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梦呓实在太过模糊,又怕靠的太近了,把他弄醒了。
哎,初衷,不就是把他弄醒吗。怎么现在还那么怕人家醒过来啊。
......梁玉懊恼的抓住握着他的手,微微的出了汗。
但是,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啊。这是不是说明......
他也一直,在想着我呢?梁玉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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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创业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容易。
每天负责唱戏的梁玉和司马纣虽然不知道,卢少是如何以三寸不烂之舌拉赞助、打点官府的(以防他们在表演的时候被拆台)。但看到他每晚上一回来,就呼呼大睡,也会悉心为他盖好被子。而后悄声到外头练习、写稿子。
司马纣之前一直以为梁玉天赋异禀,写东西什么的,下笔就来。
直到有一天,他半夜起夜,看见梁玉拿着蜡烛蹲在走廊的角落看书写字。
“子群......”司马纣轻轻唤道。
“天歌你也还没睡啊。”
“你,每晚都是如此吗?”
“今晚睡不着罢了。”梁玉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时辰不早了。”
司马纣等着他,以为要一同进屋休息了。
没想到梁玉下一句是:“要不,一起去喝酒吧?”
不愧是他。
虽然很想说,这样,不太好吧......
还没等他反应,已经被梁玉拉着跑了。
这样的情势,好像以前也出现过。
客栈店家睡得迷迷糊糊,梁玉把钱放在柜台上,拿了两坛酒就往屋顶跑。
还真是令人怀念的情景。
“子群,最近写故事还顺利吗?”
“不太行,你可有什么好素材提供吗?”
司马纣望着天空,思考着。
今晚没有月亮。
“不如你和我说说之前你追寻的东西吧。”梁玉看着他的侧脸问道。
假装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其实,内心独白是早就想问了。
但是,司马纣没有想到梁玉会说这个。或许,其实他想到了,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激动得一下子从屋顶上站了起来。
梁玉平静的看着他,好像已经猜到了大半似的:“没事,我也有不想说的。”
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司马纣才开口说道:“子群,梁开霁是谁?”
“我的叔父。”梁玉没有思考,直接说了出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司马纣望着漆黑的夜,久久不敢去看梁玉。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司马纣开口说:“子群,你接下来,想追寻什么?”
“好问题!”一直没发现,刚刚沉默的空儿,梁玉居然已经把一坛酒嚯嚯光了。看得司马纣一惊。
“现在,我是一只自由的小小小小鸟了!”梁玉展开了双臂,好像下一瞬间真要起飞似的。
但他没有。
他轻轻柔柔的角落在了司马纣的肩膀上,说道:“下一步,我想和知己,开一家坊子。”
说到这里,他不大风情的打了个嗝,继续说道:“和他,一辈子。”
此刻的梁玉已经面色潮红了。两人之间只有一纸之隔。
夜风吹起他的发丝,发带一起飘荡起来。
司马纣看着他,头脑迅速升温起来。
他听见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还有,梁玉冒着酒气的呼吸声......
过了半天,他才回味起梁玉的话。
“和他......”司马纣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加上卢少,明明是三个人......还是说,只有卢少,自己从一开始,就被......”
下一瞬间,梁玉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没坐稳,还是故意,一下子亲在了司马纣的脸颊上。
司马纣僵持着姿势,根本不敢动。他没觉得反感,也没觉得突然,他只觉得,有点热。脸上很热,头脑发热,身体,也是。
梁玉顺势,扑通一下倒在了司马纣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司马纣接住了梁玉,一伸手,也抱住了他。司马纣觉得此刻自己变得很奇怪,身体和意识仿佛割裂了。
他看着怀中闭上了双眼的梁玉,许久,才意识到,此刻,自己日日夜夜的精神支柱,自己每天都在思考会不会被讨厌的人,正在,怀中。
是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到吗——他等着这个拥抱,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刚才梁玉的话还在脑中回荡,并且越来越响。终于,他感到,所有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的喷涌而出。
这些情感,比奔腾的流水更加猛烈,比熊熊的大火还要滚烫。
他对眼前的人,或许,并不只是单纯的思念——司马纣凝视着梁玉的睡颜。
不管,你如何看待我——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