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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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纣闭上了双眼，又睡了过去。
他梦见了一片虚无，满眼皆是白雾，孤身走了很久很久。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座正在被大火吞噬的府邸。
这是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场景。
这是这次，微微有了些不同，原本门上的烧焦了，看不清字样的牌匾。此刻赫然写着——苏府。他走了进去，所到之处尽是狼藉。
厅堂里，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倒在地上。烧杀抢掠的士兵们一边露出可怖的獠牙，一边疯狂的大笑着。
“什么严峰，被我一刀砍下了脑袋！”
“别说得满不在乎，刚刚就你抢的最凶，还不是要人家的首级回去邀功。”
司马纣靠在墙角，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大口呼吸着，离开了那里。
他走到后院，看见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她穿着蓝紫色的衣服。
这个人正在颤颤巍巍地，把怀里的婴儿交到一个仆从的手上。
她嘴里说着什么，司马纣没有听清，只见她最后温柔的抚摸了一下那孩子的脸颊，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厅堂。
司马纣很想叫住她，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他挡在那女人面前，但她却似乎没有看到般，穿了过去。
......
野蛮的将士凌辱她，刺骨的寒风侵蚀她，最后，熊熊的大火吞噬了她。
司马纣一开始还很生气，气她为什么要送死，又气自己为什么帮不到她。
她是个女人，最后，连体面的死去都无法做到。
可不一会儿后，他又猛然想起来，这是奸臣的府邸！
想起这，他又好恨为什么要把那个婴儿送出去！
难道还要他佯装无事发生，没心没肺的以这个身份苟活于世？还不如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死在一起，也好过他现在一人知道真相后生不如死！
不经觉间，眼泪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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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司马纣清醒过来，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两年的时间。他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当时去追寻什么的时候，时间可以过得很快，而什么也不追的时候，时间过得更快。
一开始，他打过杂。但夜半的噩梦总是苦苦纠缠，他梦见大火，梦见周遭人对自己满级喊打的模样，司马纣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恐怖。老板还以为他是鬼上身了，抄起扫把就撵他出门。
他四处漂泊。没有再练武了，只是深居简出的在客栈里喝酒——他甚至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知道真相以后的他，是真真正正的老鼠，只能苟且偷生。
渐渐，日常开销的钱花完了，他一屁股在街角坐下来。
他变回了最开始的那个小叫花子。
或许，我本该如此，司马纣还笑了，我该的。
就这样吧，他心想，自己已经无法面对司马夫妇，也无法面对梁玉，和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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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纣闭着双眼，差点又要被梦魇拉走的时候。突然听见这样一声。
眼前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十岁的光景。小脸很干净。衣服虽然缝缝补补，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这大概也是个叫花子。
眼神纯净的好像天上的星星。
司马纣把眼神挪向了别处，没有回答。
“难道是太渴了？说不出话来？”
女孩把水壶递给他。
或许，司马纣的确是很渴，他的双唇干涸的像沙漠一般。但他还是一动不动的，没有接。
“喂！你很没礼貌诶！”女孩有些撒娇的说道。
是啊......所以，请你走吧。司马纣在内心说道。
下一秒，女孩把水壶的壶嘴怼进了司马纣的嘴里。孩童的行为，最是天真烂漫，又肆无忌惮。
宛若甘霖。
“我叫小花。你呢？”
小叫花子，所以叫小花吗？“歌......”司马纣太久没说话了，以至于此时声带的震动，竟让他觉得一丝违和。
“我是小花，不是你哥哥！”女孩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司马纣失落的低着头。
“还是说你想让我叫你哥哥？”女孩走来走去，思衬出了这么一个结果，“也，不是不行......”
司马纣看着她，竟觉得他和梁玉有几分类似。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流落街头当乞丐。
“那，哥哥，我下次再来找你，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小花给自己带来了好运气，收获不错，够买两个烧饼的。
夜深了，司马纣拿着在烧饼摊子前，啃着烧饼。
初秋，天气有些凉。烧饼的热气呼呼冒着，从指间传到胸腔，最后再到胃里。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出现了一道眼神，似乎是一直盯着自己。起初司马纣还没发现，但那吞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响，渐渐无法忽视了。
是小花。
她的小脸比白天见面时花了不少：“哥哥......”
司马纣把手中剩下的烧饼都给了她。
小花接过烧饼，吃了两口，又递了回去：“我是小孩，又是女生，要减肥的啦！”
这孩子。
司马纣笑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笑了。
“哥哥，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很容易饿死的。”
这话从另一个小叫花子嘴里说出来，感觉怪怪的。
“知道了吗？”
司马纣一边继续啃烧饼，一边点点头。
突然，好像铁锤般的力量呼打的司马纣脸上。这势头实在太猛，司马纣倒在地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下意识推了一把小花，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快跑。”
眼前俨然是三个小混混。
“交保护费了么你？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哥哥哪里撒野了啊？吃烧饼也犯法啊？”女孩躲在司马纣身后说道。
“没交保护费。”为首的混混低下头看着司马纣，“你在哥的地盘上呼吸都不行。”
说着，又是一拳头挥过来。
司马纣到底是以前练武的人，带着小花，躲了过去。
混混老大挥了挥手，招呼剩下两个混混一起冲了过来。
“快跑！”小花喊道。
可能是因为荒废了太久，体力已经远远跟不上了，混混把他们追到了湖边。一时间，已经无处可逃了。
“你们有没有眼力劲儿啊！”小花喊道：“乞丐能有多少钱！”
一个混混嘿嘿嘿的奸笑着，一边朝他们走过来。
司马纣拉紧了小花的手。
下一个瞬间，小花却咬了司马纣一口。
看得混混们发笑起来：“精彩，精彩。”
司马纣痛的收了手。小花一把把他推进了湖里，“哥哥，你，会游泳的吧？”小花勉强的笑笑，悄声说道。
一瞬间，窒息，痉挛，周遭尽是黑暗。
再次浮上水面的时候，小花已经不见了。
他连着在城里找了两天两夜，也没有小花的踪迹。
各个街头的乞丐们，听到他的说法，只轻轻地叹息。但口径却好像出乎意料的一致，连语气都一模一样——无望。。
“通常这种情况下，要么是被杀了，要么是被拐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不顾自己，帮我这种人......
我这个人，明明已经，烂透了啊......
司马纣失心疯般的大笑起来，他痛苦得跪倒在地上，笑得声嘶力竭，最后，泪如雨下。
不久后，司马纣离开了那座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