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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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今天是一个下雪天。梁玉带着之前的新仆从——立轩在街上采买物件。
“哎呀，这不是梁公子吗。”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妇人拽住了梁玉的裤脚，“求求你！买点煤炭吧！”
“你认识我？”梁玉停下了脚步。
“公子，实在惭愧啊，我是向槐的母亲啊！”
“向槐的母亲？”
“是啊，都怪我那不孝子，听夫人说，他拉着夫人的婢女私奔去了。”老妇人说着说着，眼角渗出了泪水，“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怎么养出来这么个孩子啊。”
老妇人心痛的捶向自己的胸口。
“大娘，您先别急，这些煤炭我全要了。立轩——”梁玉话音刚落，转头就看见自家仆从白的跟鬼一样的脸色。
本来，梁玉对妇人和自家人的言语不一致感到的是怀疑。觉得，好歹两方中有一方说的是真的。
但立轩这神色，恐怕就是傻子，也能确定端倪在哪方了。
结果，梁玉只给了银子，煤炭也没要，拎着立轩就直回家，二话不说找了温夫人，三个人关起门来对峙。
旁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被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了，温夫人的婢女秋菊，赶紧跑去找远在友人家里做客的梁大人去了。
“说吧，怎么回事？”梁玉一把把立轩丢在地上。
温夫人坐在桌对角：“你就这么跟你娘说话？”
“温夫人，请您知晓，现在这里只有三人，正是为了顾及你最后的一点颜面！”梁玉连母亲都不叫了，气的直拍桌子，“说，向槐哪里去了。”
立轩在地上越哭越起劲，很好地做到了一个表现环境，衬托情绪的作用。
“不许哭！”从来没听见梁玉吼那么大声过。
“你这逆子，反了你了还！”温夫人一巴掌就想打下去，被梁玉当场截胡。
巴掌没打成，温夫人气的直掀桌子，茶壶茶杯在地上碎的叮当响。
吓的立轩缩到小角落，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听到这话，梁玉的脸色铁青。
梁玉凑到了立轩面前，说道：“呵呵，我最后再问一次，你们到底把向槐弄到哪里去了？”
立轩浑身剧烈颤抖着：“一开始，他们用鞭子抽他......”
“被谁？”
立轩瑟瑟发抖的望向温夫人。
“直到，他撞到桌角，流了好多好多血......”立轩有呜呜大哭起来。
梁玉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温夫人说道：“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温夫人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仆从，也值得你这样对我？”
“小小的仆从？”梁玉重复了一遍。
“那个死奴才成天玩忽职守，不盯紧你，连重要的事都不跟我汇报。弄得你连功名都考不上！”温夫人狠狠的说道。
“你就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弄死了向槐？”梁玉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考不上功名，你知道别人怎么笑话你吗？”温夫人冷笑一声，“不过是区区一个仆从，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他不是。他不是！”梁玉把温夫人推倒窗边，“他是我的朋友，人这一生，能有几个？”
他用力的喊着，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仿佛就算把自己的嗓子喊坏，也一定要说出来这句话。
但如果心意，仅仅靠喊就能传递到别人心里的话，这世道，未免太容易了一些。
温夫人脸上，出现了一丝可怖的笑容。
梁玉一怔，松开了母亲的衣领。
“那这么说，小时候也有个孩子一直服侍着我，一次我不慎落水，醒来，他就不见了。那时，你也说他家里有事，被领了回去......”
温夫人不说话，只是阴着脸，笑着。
“那大哥哥和二哥哥的母亲，说是一个难产死了，一个和仆人有奸情，被乱棍打死......难道也是你？！”
梁玉后退了两步，他感到一阵寒冷袭来。
“可别胡说，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现在啊，我只在意你，我的儿子，我只希望你能给为娘，考个功名出来。”
说来讽刺，梁玉低头看了看立轩，早已吓晕过去。
也就是说，他应该没听到后面的话，关于大夫人和莫夫人的事情。
多么可笑，梁玉就连这时候，还下意识想去掩饰母亲的行为，想在梁府里庇护她。
“母亲。”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最后一次叫她。
梁玉忍住哭腔，“我希望你能快乐、幸福、自由。”
他说的很慢，似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去说，又好像，是在努力思考，努力保持清醒：“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
“我要离开梁府，希望娘亲你今后收敛，慈悲为怀，和父亲两个人好好颐养天年。”
“你说什么！”温夫人一巴掌打在梁玉的脸上。
耳边嗡嗡作响。“我不会再回来了。”梁玉推开门出去，风雪呼啸在泪水湿润的脸上。
梁玉冲着大门径直过去，温夫人跟在后面，头发乱了，声音也含糊不清，妆容更是花的没法看了，她喊着，哀求着，问着：“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大门口，是正好赶回来的梁大人。看见如此情景，脸色相当难看。
“老爷，老爷您可算回来了，玉儿说他要走，再也不回来了......”温夫人边说边哭，加上飞扬的雪花，场景那叫一个凄凉。
“你又闹什么？！”梁大人吼道。
“不用管我。”梁玉轻声说了一句。
梁大人一手抓住梁玉，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挺好，夫妻俩一人一巴掌。”梁玉这一瞬间，居然还笑了，眼神里有一些嘲讽，但更多的，是绝望。
梁大人看着他，愣了一愣：“不好好读书，是不是又要去戏台？看把你娘气的，你还有点梁家少爷的样子吗？！”
梁玉反手甩开了自己的父亲：“我纵然，就是把那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你又能奈我何。”
说罢，孤身外面一望无际的雪地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