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卖花姑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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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扇般的长睫猛地掀开，清晨的阳光便刺破了眼瞳，他又连忙闭上，手动了动，酸麻的感觉告诉他，现在他是不由自主的。
“醒了。”清脆婉转的女生伴着一阵清香飘来，他再次睁开眼，从屋顶洒下的阳光便一笔笔勾勒出清新淡雅的美，逐渐形成如诗如画赏心悦目的轮廓。
面前的女子着一袭青衣，在风中招展开来，仿似碧水连天中的一株白莲，娇美芬芳。她用斗篷遮挡住了脸，那神秘莫测的美却更叫人想一探究竟。
“你是谁？”神智为之恍惚一下，少年抬头看向四周，残破的墙壁简陋的屋顶，如同巨大野兽的肚脐，狰狞而又丑恶，他此刻正被绑在一尊倒塌的山神雕像上。少年立即绷紧了脸，感觉脸上的面具被摘掉了，眼里闪过阴骘之色，“你看到了我的样子？”
“我总得验好了货，才出手吧。”沉颜悠悠笑，目光不紧不慢的打量了那少年的脸一遍，那少年立时被惹得恼羞成怒，满面通红。“你……是干什么的？”
“怎么救了个白痴呀，这都看不出来。”沉颜慢悠悠的坐下，眉毛一挑，眸子里漾起一丝狡黠，“我可是与那赫赫有名的采花贼齐名的卖花贼，这你还不知道？”
“卖花贼？卖…..男人？”少年霍然睁大双眼，如遭雷击。这女子看起来清洁高雅，怎么内心这么肮脏恶毒。
“孺子可教也。”沉颜轻描淡写地说：“今天算你交好运，我这有两个雇主，随你挑，一个么家里富甲一方，只此一女，视为掌上明珠，至今待嫁闺中。模样么举世无双，人称‘四像’，
鼻子不像鼻子，而像蒜头，脸不像脸，像是茄子，还遍地开满红白野花，眉毛不像眉毛，像扫把，眼睛倒是眼睛，不过是对眼，腰么不像腰，像是水桶，真乃是举世无双的丑八怪也，包你七荤八素受用不尽。”
少年一边听她说着，脑海里一边描画着，忍不住就恶心想吐，“那么，另一个呢？”
“另一个么长得那是一个端端正正，闭月羞花，也有一个雅名‘辣手摧花’。手下男子不多，除去死者不计其数，也就二十，按你的相貌么，二十中再除去八个宁死不从被打的面目全非的，除去七个在暗房中面壁思过不知何时才见天日的，除去三个被冷落在旁的，还有两个。你只要乖顺一些，对她俯首帖耳，保你荣华富贵，貌似两年应该没问题吧，她手下的男子好像最多活不过两年呢。”
“休想。我堂堂的鬼族暗黑少主怎么能服侍这样的女人，可笑之极。”少年满脸暴戾之气，使劲挣扎着欲脱离禁锢，墨绿色的头发散乱着，似一只发狂的狮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杀了我吧。”
早就料到他会如此，沉颜不慌不忙的一笑，“想死？你说我千辛万苦的把你给救了，没得到一丁点好处，怎么就能让你这么死了呢？”
“你想要什么？钱？”少年紧紧盯着她，好似看到一丝曙光，
“那是当然，不然本姑娘我喝西北风呀。只是，你有么？”沉颜讥诮的挑起眉梢，请君入瓮。
“我现在身上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去拿。”
“这种话我可不敢相信，若是你跑了呢，我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沉颜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利害关系。
“那我找人给你送过来，我腰上有一个笛子，只要他们听到笛声，肯定会找到……”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沉颜狠狠一记暴粒，“你以为我傻呀，他们来了，我还能走么？”
“那你说怎么办？”少年嘶吼出声，紧紧咬住干裂的嘴唇。
“怎么办？”沉颜故弄玄虚，眼睛一眨，狡黠的一笑，“这样吧。我看你伸手也不错，你就做我的仆人吧，听我的话，给我办事，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赎身。”
少年脸色骤变，瞪着不可思议的眸子，牙关紧咬，像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你……要……我……做……你……的……仆……人？”字字说来都像带着血，还伴着幽灵般的颤音。
“对呀。”沉颜盈盈一笑，隔着面纱，她那脸孔那么不真实，却有一股傲视天下的气息流淌出来，叫少年一怔，继而又是一痛大喊大叫，估计要不是被绑着，早就跳起来了。
“休想，休想，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既然你誓死不从，那就算了，我就直接将你送到我那两个雇主那里去吧，谁想要你，那是‘四像’和‘辣手摧花’两姐妹之间的事，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鬼族少主做了人家的男宠好像比做了一个女人的仆人要难听很多呀，要是这消息传了出去，应该会轰动吧。”沉颜笑得风清云淡，却见少年的脸一寸寸白起来，双目圆睁，比这山神庙中的恶神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等等…..”见沉颜欲走，那少年窘迫开口。
“干什么？”沉颜溜溜的看他，昨日不可一世的少年就跟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低垂着头，眸子里毫无神采。她知这少年初出茅庐，年少气盛，桀骜不驯，若是严刑逼供的话，他肯定誓死不说，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个攻心之计。
“做你的……仆人，都要干什么？”他咬紧牙关，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沉颜熟视无睹，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嘴角上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我说我要做你的仆人。”少年的脸乍红乍白，好像开了个染坊，声音细弱蚊蝇，
“你刚刚说什么了？”好像遗漏了很重要的东西似的，沉颜凑上前来，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少年的目光如海啸奔涌要把它吞噬了。“我说我要做你的仆人。”声若雷鸣，震耳欲聋。
沉颜揉揉耳朵，“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以后跟我说话小声一点。”
少年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此刻低垂着头，墨绿色的头发覆盖在脸上，看不清表情，这副模样叫她想起了当初她在夜徇手心里挣扎时可怜的模样，以及他残忍的目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为王，败者为寇，不必自怨自艾，不必怨天尤人，既然命运之轮已经运转，就要想办法叫它按照自己的方向去转，而不是站在原地做一个自怜人。
为了不至于太过摧残他的自尊心，沉颜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亲切的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玄夜。”
“玄夜啊，不错不错。”沉颜笑吟吟拍拍他郁闷的脸，“我叫沉颜，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人了，来，先给我笑一个。”
“你……”少年气得睚眦欲裂，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你这一脸沮丧的，带出去，这不是要砸我的招牌么。”沉颜循循善诱，不满的撇他一眼，忽视掉他眼里如刺般的怨恨和戾气，“不然还是送出去比较好。”
结果他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估计心里不知道在怎么骂她呢。
“这样才叫乖么？”沉颜狡黠的一笑，从他手上摘下那枚黑色扳指来，“那么对着你的法器发誓吧。”
少年骤然一僵，不解的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鬼器在鬼族心目中是最崇高的至宝，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凝聚了先辈的鲜血，就跟祖先的灵位一样，不容亵渎。
“这个你不用管，你老大我神通广大，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你再这么磨磨蹭蹭，小心我反悔了。”
“要怎么发？”玄夜沉声问，褐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暗潮汹涌。
“很简单，你只要说你是沉颜的仆人就好。”沉颜乐不可支。
“先说好了，我决不做有损我鬼族利益的事。”
“好。”
“还有，我给了你钱，我就走，以后此事你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好。”
“还有…..”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沉颜皱眉，叱喝一声，又给了他一个暴粒。
这个誓发的那个漫长那个沉闷，估计玄夜加了不少向祖先请罪的话。等他发完誓，沉颜才如释重负，为他解开了绳索，那少年倒没有出尔反尔，对她下手，看来他只是年少气盛，急功近利，其实也不算太坏。”
“玄夜啊，我问你，你们昨天在树林里说到的那个小魔女是怎么一回事。”既然已经是主子了，那么下面就要步入正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卖花姑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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