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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狐狸的女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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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薄凉,雾朦胧,烛光昏黄,室内弥漫着一种空旷死亡的气息。
小可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无法呼吸,大脑空白。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谁能帮她分析一下。
炎栾森寒暗沉的厉眸虎视眈眈,清瘦的手指捏在她脖颈透骨的白,还有一只手横亘在她腰腹处隐隐待发。
刚刚明明就要胜利了,转瞬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被看穿了要杀人么?
“你要干什么?”炎栾的声音沙哑,具有一种魔魅的穿透力。
小可眨眨目前最能表达效力的器官,心里有着弱者遭受虐待的愤怒委屈,还有那难以忽略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失望。悲愤的热血带着酸楚在心底激涌咆哮叫嚣,“打倒小狐狸,打倒小狐狸。”
但就她目前这种囧样,太难。
不过,照旧用眼睛瞪斜撇砍劈刺千刀万剐万箭穿心痛快淋漓,就是连人家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炎栾定定地看着她黑白分明变化莫测的大眼睛,轻轻蹙起的秀眉,撅起的荣润的唇瓣,柔亮的仿佛能浸透黑夜的银发。
她并不算太美,娇小单薄又幼稚的可笑,却有什么吸引着他的目光。
任性中有些纤秀,张扬中略带矜持,从未见过有生物是这样真实而鲜活的存在。
她像是漫长孤寂的黑暗中乍然而起的一道最灵动的风景,没有色彩,却比五颜六色都鲜艳,没有光华,却比珍珠美玉都耀眼。
让人凝注,让人屏息,让人心乱。
此刻,他的心乱了。
手指慢慢松开,他侧过头去,让黑暗吞没眼中的悸动,牵起体内剧痛,又靠着墙坐稳。
她来干什么他知道。
强行离开封印,即使时间很短,身体内部也已千疮百孔。夜晚阴气湿寒,气血逆转,体内冰与火厮杀,乍冷乍寒,苦痛煎熬,他脆弱的连一个一岁小孩都不如。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来杀他,易如反掌。
而她不是。
身体内有轻柔绵和的力道熨帖,那是她的灵气。
“小东西,你为什么不害怕我?”目光在黑暗中破碎般的闪动。
不明白炎栾脸上为何会流溢出清浅的温柔,神经大条的某人先回敬给他一个大白眼,扭扭腰坐起来,“谁会怕你!难不成你还能吃了我。”气势磅礴,好有成就感。
感应到一股不友好的光逼视,又立马矮了下去,脸上展开无辜悲伤凄凄惨惨,“因为我也是个小怪物呀,没人疼没人爱,没饭吃没钱花,孤孤单单,还差点被人吃了。遇到你我好开心,虽然你生病了,不过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绝对不对丢下你不管的。”
演苦情戏她最拿手,感动死个小狐狸。
炎栾的目光渐渐迷离沉重起来,像在思索着什么。小可窃喜,不会真要哭了吧,骗子的力量是伟大的。
那目光陡然透亮,像是穿透黑夜的闪电,炎栾邪魅的脸清晰地叫人心慌。
他凑近她,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我不需要你照顾,但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办。”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什么事?”小可眨着明亮的眼睛,心里狂叫:“看吧,折腾了两天,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从泽海拿到毕泷珠给我。”炎栾俨然一副命令加威胁的口吻,很快从对方疑惑的脸上发现自己的话太高深莫测,但也不想解释。“你先答应我。”
小可觉得炎栾真是做生意的行家,垄断加霸道,逼死人不偿命,可是遇到她就要倒霉了,她是软硬都吃,顺杆就爬,有那金刚钻才敢揽那瓷器活。
“那珠子对你很重要么,是不是能治好你的病?“小可眼睛发亮,一脸坏笑。好机会呀,要抓住。
“对。”
小可装作老成的皱皱眉头,轻叹一声,“帮你也可以,只是我是有条件的。”
“你答应过要报答我。”炎栾的目光忽然阴暗,与黑夜融为一体。
“我刚刚帮你治病就已经算是报答你了。”小可狠狠瞪他,脸上写着“你不讲理。明明刚才说了以前都扯平了,帐要重新算,现在是你求我,你嚣张个什么,摆什么脸色。”
“说!” 烛光猛跳了两下,空气中怎么会有股烧焦的气味。
“那个那个…..你先不要生气,要心平气和。”小可试着慢慢从床上爬下去,离他这么近太危险,没有天时地利,人和更不用提。
横生出来的一条腿挡住了去路,“坐下。”
“奥。”小可又一屁股蹲下,提气呼气,挺身抬头,眼角眉梢带上最甜蜜最可爱的笑,“那我可要说了。”
“说。”不耐烦的声音。
“我帮你拿回毕泷珠,那么,你以后要听我的话,保护我,天天陪着我,绝对不能骂我欺负我,更重要的是对我笑,美美的笑,开心的笑,不要像现在这样摆着张臭脸,好难看,……哇,好难看的一张……臭脸。”小可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其实,她更想昂首挺胸地说:“炎,我要你做我的人。”然后捏起他的下巴,调戏:“美狐狸,先给我笑一个。”
估计,呀,死无葬身之地了。
“还有么?”炎栾的声音异常的冷静,相映成趣的是他那惨白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无声诉说着什么。
“没…..了。”颤抖的声音。小可心里狂吼:“老娘还没这么矬地做过生意呢。”
“你过来。”炎栾的声音很轻,脸色苍白,像是连伸出手的力气都没有,却更像是一种命令。
“……”不去,小狐狸很阴险。小可毛骨悚然,又朝里蹭了蹭。
“怎么,你怕我?”炎栾脸上绽开苍茫无力的笑容,有些苦涩心酸的味道。
“啊,不是,不是,我是很喜欢炎的,喜欢炎才要和炎在一起的。”小可想也没想,很自然地扑上去。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背,“真的么?”
“真的,狠狠喜欢,狠狠……”痛心,狠狠想抽自己。
炎栾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银发,头微微向前,痛苦地皱一下眉,“再离我近一些。”原来他现在连这个力气都没有了。
小可横他,这是要干什么?炎栾眼眸里纷纷扰扰的,有些混乱,有些沉重,他在难受。好吧,好吧,为了达成目的再牺牲一下吧。
“我可以给你抱,但是你要答应我的条件,不准反悔。”
炎栾邪魅的轻笑,眸子闪闪烁烁,没有生气。
当小可轻轻地要将他拥在怀里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欠抽。
显然炎栾的目的不仅是这个,因为他的嘴唇已经含住了她的唇瓣,轻轻吸吮着。
轻柔地像是天上的浮云,因为痛苦微微颤抖着,含混着微弱的呻吟声,带着冰凉,带着甜蜜,带着他身体上的清香,缱绻而温柔。
这难道就是今天早上的报应么?
小可很想把他推开,踹下床,大骂“卑鄙。”她也有这个力气。
可是她尝到了从他唇间传来的声音,她闭上眼睛,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感觉传达回去。
幸福和害怕先后淌过唇间。
炎栾是狼不是狐狸,这叫不叫与狼亲吻呀,后怕。
蒙怔时,炎栾的舌头已经勾缠住她的舌。她毫不示弱,舌头主动打转缠绕。她青出于蓝。
炎栾的身体一僵,一股烈火在下腹燃烧和绞痛连成一片。
小可能觉察到炎栾腹中的珠子在转动,流水般的气息通过咽喉徐徐溢上来。
她想要。
舌头勾钓吸,那珠子动了,一点点上移。
炎栾却松开了她,呼呼喘气,小可溜溜的看他,亲个嘴儿都累成这样,哪里像只妖精呀?、
“你真是个小妖精。”她还没开口,炎栾却先下了亲吻结论。
“什么,我哪里是妖精了,明明你是么。”这个妖精亲个嘴就不知道谁是谁了。
她正感慨,肩膀上忽然痛了一下,小可猛然推开他,仓皇跳下床,瞪他,“你干什么咬我?好痛。”
“想叫你身上留下我的痕迹。”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坐好,抬起头来,炎栾脸上是轻松的笑,眼眸是澄澈的蓝。
放她走后就意味着局势已不在自己手里,变数诸多,他唯一能把握的就是现在,他要抓住最关键的因素。
她必须是属于他的,他要她成为他的女傀。
其实刚才他就是要咬她,这才是他说的惩罚,只是她凑上来时,那张俏脸叫他有了种莫名的冲动。
小可撩开衣服凑近烛光看一眼,没有出血,但是留下了一排牙印。“坏蛋,再也不要理你。”甩甩袖子,愤然朝自己房间走。
炎栾的话她听不懂,也不想问。
这家伙居然咬她,她打他吧,对这病怏怏的小狐狸还真下不去手。
“你确定?”身后是炎栾厚颜无耻的声音。
小可攥拳咬牙挺身敛气势,霍然回首,“确定。”转身,头也不回,留下一个绝然的背影。哈哈,气死你个小狐狸。
“难道你不想离开这?”
“你会叫我离开么?”这个问题貌似有商讨的价值。
“答应我的要求。”炎栾对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无动于衷,加霜带雪般冷酷地说:“我在这里提醒你,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你的头发是银色的。”
“为什么?”潜音:“为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不是你的仆人,不是你的女人,为什么要听你摆布?吼吼!”
“因为年少银发者杀无赦!”轻描淡写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却叫空气瞬间被冻结,连带小可的表情也被封住。
他不想叫她的头发招惹来祸端,所以故意这么说。
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法令,这不是要绝她么。小可咆哮,痛吼,痛哭流涕。
“帮我拿回毕泷珠,我会保护你。”炎栾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承诺的口吻,反而要挟的意味更浓。
小可心里计较片刻,离他远些,大义凛然道:“我的条件还是一样。”要了小狐狸,什么都是她的,小狐狸还可以一辈子保护她,才不上当。况且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匡人。
“你,不要逼我。”炎栾站起身来,眼神一点点灰暗下去,脚步一点点逼近。
“我没有逼你。”小可心慌后退。这好像反了吧,她从来就没有这么讲道理过,而且明明是他在逼人。小狐狸太会装了,小狐狸才是骗子,大骗子,呜呜,太欺负人了。
被逼到墙角的某人终于忍不住要嚎啕大哭了,可是怎么哭也没有眼泪。
炎栾搬正她的脸,眸光闪亮,慢慢说道:“以后你只能听我的,不能乱跑,不能乱叫,不能吻别人,也不能叫人吻,我交代你的事情要办好,你要一心一意做我的女人。”
“恩恩。”小可只哼哼,显然叫对方更为期待的目光落空。哎呀,你身体不好就少说点话吧,心在淌血。
“恩恩,恩?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女人了?”
同是妖精怎么就这么有天壤之别呢,一个纠缠不休哄骗色诱,一个霸道小气威逼利诱,就不能有个真心实意老实巴交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