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早期烂文勿看》零点几

12、偷吻

　　五百年前，妖族和鬼族一战。

　　天阴绝地里硝烟弥漫，灼热的焚风中燃起大片大片的鲜红，却比火更红，更艳，像是红色的雏菊在艳阳中奔放，绚丽耀眼，震撼心底。

　　烈日刺的睁不开眼，腥臭浓烈的气味与疯狂的厮杀声和惨叫声混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叫炎栾那冰冷汹涌的蓝色眼眸里燃起凛冽的杀气。

　　“潇，你冲出去，叫救兵。”

　　炎栾全身染满了污血，要不是那两点灿若星辰的眸子，潇简直认不出来。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总是闪烁着什么东西，在她心里一跳一跳的，像是谜团般将她深深困扰。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心里总会萌发出淡淡的渴望和依赖。

　　在她踟蹰间，炎栾已挥剑劈开攻过来的僵尸，粘稠恶心的污血飞溅在她脸上。

　　“快去。”炎栾声音冷定急促，眼睛紧紧盯着天边滚滚的黑云，那是鬼族控制的大批鸟灵。

　　“是。”潇的声音有些沙哑，急速折转向南。身后，厉啸的火焰如蛟龙出海气势汹汹地朝天边吞卷，纵横万里，而那昂扬挺拔的身躯浓缩为这地狱烈火里最瑰壮丽的画面，他冷峻的面庞于孤傲中微微透出沧桑。

　　回首一瞥间，她的眼里已微微有了泪水。只是这份孤冷她永远触摸不到，更没有办法打开那幽闭的心扉。

　　“啊……”陡然间，奔跑中的潇突然怔怔站住，脱口大叫，神色惶急。就在那瞬间，一只冷箭似黑色的闪电般穿透长空，朝炎栾背心呼啸而去。

　　炎栾也感应到了背后的杀气，只是先前与鬼冥斗法时他已受了伤，加上战斗已久，法力消耗不少，现又被鸟灵死死缠住，等他逼退近身的鸟灵猝然回头时，那箭已汹汹而来，黑气如旋涡般搅起巨大的气流，在眼里流淌出死亡的模样。

　　脑中轰然一片，突然间一切都不存在了，一片片皮肉撕裂的声音和惨绝的叫声全部被黑色淹没。

　　“主人。”是谁的声音悲愤的响起，宛若一抹最凄美的伤痛，荡涤心魂。

　　突的，他的胸腹处一痛，俄而便有大片大片的红染满眼底，又如烟花般簌簌落下。

　　“潇，潇。”炎栾晃着怀中的人，嘴角挂着一抹鲜血。那箭已将潇完全穿透刺进他的身体里。

　　潇自他怀里抬起头来，泪意莹莹的视线里，她深深凝注着那双蓝眸，里面动荡着她憔悴苍白的面容，嘴唇翕张两下，想说什么，又吐出来一大口鲜血。

　　炎栾揽住她染满鲜血的身躯，胸口一阵窒息。

　　这女子心细如发，聪颖贤淑，常常是默不作声，无须他吩咐，便将一切打理好。

　　而在他看来她只是个女傀，渺小的不能再渺小，他是她的主人，她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此刻心里最柔软的一处却被她触动了。这个固执而又安静的女人，在他身边如空气一般存在，平时他都感觉不到，现在却突然发现她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即使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你……好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紧紧将她拥在怀里，生怕这一松手，她就随风消失了。

　　“呵呵……”潇居然还笑得出来，炎栾的容颜忽近忽远，仿佛颠簸在惊涛骇浪之巅，她好想再仔细看看那双蓝色的眸子呢。

　　“她们……也说我傻，我很生气，但是你说我傻，我却很开心。”她的声音已经飘忽，却带着兴奋的音符在心尖上跳动。他本该将她丢下，然后趁鬼军还没有围拢的时候突围，或许还有生还的希望。

　　但是，现在鬼军已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潇，你坚持住，我们会出去的。”炎栾鼓励着失血过多的潇，可是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黑漆漆的鬼军，只是忌惮他而没有立即冲过来。

　　“主人…..”潇的眼里溢满泪水，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成串的流下来。

　　眼泪和血液就是魔仙的魂和心，流失越多对身体伤害越大。

　　可是她的眼泪止不住。够了，够了，有这句话就够了。

　　她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明知道不可能的事不会勉强，她只想静静守候着自己心爱的人，照顾他，远远地凝望着他，心里就无比的幸福。

　　只是，只是……

　　“潇，记住，炎栾必须死。要不然，这次计划就会失败，咱们姐妹也要因你而死，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了。”其实他们会被困，全是因为魔仙事先通知鬼族设下了埋伏。

　　“主人……”她叫他，不顾一切的喊他，只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无力。她望着他有些踉跄却坚毅的背景，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潇，你要干什么？”炎栾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强大的灵力涌起，罩上头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潇摇着头，黑色眸子里闪着迷离的光。待她的手指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后，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那些飞窜逃离的鸟灵已在另一个世界里。

　　“潇。”在潇的身体失去平衡时，炎栾接住了她，表情复杂地盯着她。

　　“主人…..”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潇在他耳边说：“我的封印，只有我们女帝……能解除。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五百年后，她的封印……会自动解除。到时只要她拿了我们魔仙族圣物毕泷珠，就可以解开封印。”

　　炎栾见她气若游丝，不知是该怜还是该恨。她既要将他封印，为何还要指点他解印之法呢，再说他又如何去找那魔仙女帝呢？

　　她这不是故意在挖苦他么，可是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嘲讽的神色。

　　“那毕泷珠……就在与玉芙仙泉相通的泽海里，你…..不要伤害女帝，我只求你这一点。”

　　潇说完这句话后，使劲握了下他的手，然后留下最后一颗眼泪，不舍得闭上了眼睛。

　　或许她的良苦用心放在别人眼里都是怨恨吧，族人也好，炎栾也好。

　　只是期望炎栾以后能善待她的女帝，期望五百年以后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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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夜晚，阴寒的雾气冷霜一样凝上窗子，简陋的室内冻结了一般冷，但这丝毫不能阻止行动，不是偷窃，而是偷窥。

　　小可蹑手蹑脚溜进炎栾的房间，到底要看看小狐狸是怎么变化的。

　　烛光轻轻摇晃，照出床上人朦胧的轮廓。

　　炎栾的呼吸很轻却很乱，喉咙间发出细微的呻吟，在小可本就担惊受怕的心尖上颤抖。

　　他这是怎么了？

　　小可伸手去摸，触手滚烫，仿佛他正在被烈焰焚身连着血液都被点燃。

　　炎栾的脸却是白，白到透明，散发出一种虚弱而涣散的光，眉头轻皱着，长长的睫毛弯成优美的弧度，嘴唇红的奇异，鲜艳欲滴，瑟瑟颤抖。

　　此刻的炎栾，仿若荔枝剥落硬壳之后露出的娇嫩莹白，晶莹剔透，却又脆弱的叫人不忍含在贝齿间。

　　这样虚弱的炎栾，这样为她心伤的炎栾。

　　她虽是小骗子，很多时候是敢做不敢当，但现在她要站出来。

　　“老天爷呀，今天是我犯了错误，还是让我来承受这种痛苦吧。来吧，来惩罚我吧。”

　　因为看着炎栾痛苦很难受，心里像是有万只毒虫在噬咬，一点点攻破她的底线，酸楚、后悔还有莫名的痛汹涌而来，叫她恨不得在他面前以死谢罪。

　　炎栾又呻吟一声，像在梦魇中挣扎，痛苦立即爬上他的脸。

　　小可的良心好不安，他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还要拼命救自己，感动。

　　她摸索到他的手，只碰了一下，手指就瑟缩回去，他的手冷的骇人，手心满是冷汗。

　　试探性地再去摸他的手、额头，终于发现了为什么刚刚觉得不对劲。

　　像是遭受着冰与火的对决，他的皮肤在突突乱跳，身上时冷时热。

　　而且与他火色的光晕相触，她的指尖立刻就跳出一股银光，吞没掉指尖的不适应。

　　很奇怪，体内像是自行发出一种力量保护着她，以前是没有的。

　　小可咬住嘴唇，下狠心爬上床，无限感慨道：“狐狸，今天是因为我做的不对，才让你占便宜的，以后咱们之间可就算扯平了。”心里不觉得亏欠了，那么就可以继续拐卖你了。

　　她将手抵在炎栾的胸口，按照屈教过的方式慢慢运起气来。

　　银色气浪丝缎般环绕住两人的躯体。

　　片刻，炎栾轻哼一声，嘴唇翕张，长长吐出一口蒸气，呼吸渐渐转匀，脑袋乖顺地枕在她的肩头，大手轻柔地贴在她的腰际，呼吸暖昧地喷上她的耳朵。

　　小可心里像有只小手在抓呀抓，别扭难受，不知怎地脸上微微发烫，不会是传染了吧？

　　该是时候撤退了，可是她很快发现为了救别人而把自己关进了监牢。

　　其实，她没关系，反正都被他抱过了，在他怀里睡觉挺舒服有安全感，就怕炎栾小气吧啦的会生气。

　　那要怎么办？

　　先睡先睡，把幸福留给自己，烦恼抛给别人，不要太过就好。

　　可是，她就是睡不着，思维反而越清晰，思维越清晰，手上触感越鲜明，脸上烧得越烫，折磨呀。

　　偏偏炎栾像个小孩子似的扭动了一下，唇就贴上了她的脸颊。

　　是什么搅动了心襟微微波动。

　　是什么箍住了全身骤然僵硬。

　　是什么带动了空气砰砰乱跳。

　　奥，是她的小心脏。

　　炎栾的脸象牙般的白，五官精致柔美，嘴唇粉嫩如花。

　　他像个贪睡的孩子一样睡得香甜，梦见什么了，嘴巴染上轻轻的笑。

　　这样的炎栾，简直叫人难以想象到他眼神中会有深刻的冰冷。

　　小可突然有一种欲望，她想再吻吻炎栾，尝尝那个味道。

　　她把嘴贴上去，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就要挨上又退缩下来。不可以，不可以，在人睡觉的时候占人便宜，好猥亵，而且炎栾要是知道了……好恐怖的一张臭脸。睡觉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有什么蛊惑着她的心，一遍一遍，就像她掉了一袋银子没捡似的，心痛心痒心麻心酸。

　　她终于鼓足勇气，紧紧闭起眼睛，湿润下嘴唇，颤抖着靠近，靠近，靠近，再靠近。

　　“这么麻烦干什么？”炎栾像一只野狼般残忍地笑，猛地吞下她的唇瓣。

　　小可豁然睁开了眼，心砰砰跳，全身紧张，目光触及到的还是那张恬静的脸，才像经受了一场生死磨难似的虚软下来。

　　抱歉，刚才心理压力太大，产生幻想了。

　　但是，老天，为什么就允许炎栾用强硬来欺负人，她就得这样遭受蹂躏无力反抗，不公平啊。

　　那么，现在呢，谁强谁弱一个手指头就可以见分晓。

　　小可咧嘴笑，露出赤裸裸没心没肺的恶狼嘴脸，搬正炎栾的脸，闭起眼睛先酝酿一下，然后无比激动、无比热情、无比开心地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