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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与狐为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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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性的,每次未睁眼之前,小可都会迷迷糊糊摸索着去掐屈的脸,下狠手,谁叫屈的脸皮那么厚睡觉又跟个死猪似的。
所以,醒来后,照例闭着眼摸向床头,有点不对,毛茸茸的,再摸,尖尖的,这边呢,长长的,耳朵?什么怪物?
一把抓起来,揉揉眼仔细看。
是个很漂亮的小狐狸,火红色的长毛,尖尖的鼻子,蓬松的尾巴,蓝色眼睛里饱含怒气,毛乍起来。
谁被人这么拎着尾巴不怀好意的瞧,谁也会生气。
这狐狸好可爱,也好金贵,毛皮柔软肯定能卖好价钱,肉也不会浪费,浑身都是宝。
她正美得合不拢嘴,却听一个声音冷冷道:“放我下来。”登时脸色煞白,手一软就松开了。
狐狸说话了,窘。
狐狸说话了,奇。
狐狸居然说话了,喜,那价钱翻翻倍了。
抱起小狐狸,又搂又亲,“好狐狸,真是好狐狸。”
“够了么?”小狐狸受不了这种虐待,发起脾气来。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美男子?
小狐狸趁她游魂之际,从她魔爪下跳出来,趾高气昂地抖抖毛,不屑地瞟一眼石化的某人。
原来还是被吓住了。
“你……真……是……炎……么?”
“你说呢?”用前爪搔搔被抓痛的耳朵,小狐狸昂首阔步,碧蓝色的眸子里有股逼视的力量。
“你你你……是个妖精?你吸血。”她郁闷苦恼呀,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她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呀。
小狐狸冷笑,“只有被逐出族的妖精才会靠吸血这种方法来获得力量。”
心里发芽,胃里伸枝,笑上嘴角,喜上眉梢,石头开花了。
幸福来得太快,快要昏厥了,乐翻了,小可把笑得抽抽呈现一副犯罪欲望的脸埋在被子里,久久不肯出来。
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吓坏了小狐狸,注意形象,不要像大灰狼,要像小绵羊。
酝酿半天还是不行,那就做大灰狼吧,还降伏不了一只小狐狸。妖精怎么了,妖精她也照样拐卖。
飞扑压住,又揉又捏,“好狐狸跟我回家吧。”
怎么,瞪她,瞪吧,抓她,抓吧,反正也不疼,唉幺,毛都竖起来了。
她可是很爱护小动物的,保准卖个好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还真舍不得小狐狸被剥皮吃肉。
小狐狸突然来个翻身大反攻,跳起,扑倒,一只爪子摁在她胸前,另一只停在她脸上要伤人。
小可愕然睁大双眼,呀的,不干不干,怎么连只狐狸都这么厉害,又不是老虎,耍什么威风,完了,完了,小狐狸很阴险。
“一下行么,要不两下,三下……”闭起眼睛不敢看,但总要有个数吧,不要这么折磨她脆弱的小心脏。
“小东西,我一定会讨回来。”
啊啊啊,放话了,小狐狸不地道,要打就现在打,干嘛叫她心里揪得慌,鄙视他。“炎啊炎,我错了还不成么,你就别和我计较了,显得你小气不是?”小可哼哼唧唧的,顺手拿起小狐狸的千年尾巴当毛巾擦。
心里却在叫嚣,“哼哼,你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看我怎么以柔克刚,叫你服服帖帖。”
“先松开。”小狐狸把牙齿都要咬碎了。
“奥。”小可眨着可怜兮兮地眼睛,人见人怜,狐见狐怜。这才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简陋的要命,随意用木板和稻草搭救的两间房子,除了一张床和简单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
“这是你家么?”小狐狸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看他那衣服应该很富有才是?
她轻轻推开门查看,一道阴冷的气息自前胸如利剑般穿透,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视野里朦胧一片,荒凉漆黑的山麓宛若狰狞霸道的黑蛇,伸着利爪蜿蜒盘绕,吞吐出阴寒的气息,天空的左上角上紫气盘结,幽森的戾气似蛰伏的野兽倪着古怪的眼睛。
“这是哪里?莫不是地狱吧?”小可忙掩上门,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心惊胆寒。
“天阴绝地。”小狐狸不甚理睬地倪她一眼,抖抖浑身火红色的毛。
听名字就很不详,小可心里哆嗦一下,“炎,你把我带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倒叫小狐狸顿了顿伸出的爪子,跳到她的膝盖上,碧蓝色的眸子戏谑地连闪,几乎耳语般地说:“因为我一个人在这里住的寂寞,所以找你来陪我。”
晴天霹雳,干脆真来个霹雳真炸死她算了,被炸两次了。“凭什么,我又没有卖给你。”
“怎么,你不愿意?”小狐狸阴沉沉地挑挑眼睛。
小可其实很想说:“愿意个屁。”劈头盖脸地宣泄自己愤怒的情感,然后挺胸扬头,“要杀就杀吧,变成鬼缠不死你个儿孙十八代。”然而被小狐狸那彻骨的目光扫过,一切慷慨激昂连带丰富的表情都被扼杀掉了。
哇呀,这眼神太具有杀伤力了,怎么练的呀。
“愿意,很愿意。”既来之则“安”之,先把小狐狸安抚地顺顺的,再想办法逃走吧。
“我最喜欢炎了,和炎在一起我很开心。”小可抱起小狐狸把脸朝那光洁的毛皮上蹭。
简而言之,她被绑架了。但是,她可不是那省油的灯,哼哼,把她绑来,就自找倒霉吧。
盯着面前一堆已变得又冷又硬难以下咽的各色美食,她强咽下口水,添些柴叫火烧得更旺一些,打开锅盖,就有一股香味钻进鼻子里,口水又流出来了。
瞥眼看看小狐狸犹在床上闭目凝神,细长的眼睛,尖尖的鼻子,短小的四肢。
原来这小狐狸也是个小偷,这些食物还有她身上穿的衣服都应该是他昨天偷回来的。
按说他们应该建立友好合作关系,她一个人有些畏首畏尾,有个伙伴还有个照应,但是她恨透了这会绑架的小狐狸,这是什么,这是对她能力的挑衅和侮辱。
怎么能叫他得逞?
而且谁会稀罕陪着一只脸色很臭的狐狸?
“饭好了。”小狐狸闷闷提醒一声,她才窘迫地收回“暗杀”的目光。盛了一碗杂七杂八煮成的饭,为了表示友好,也给小狐狸送上来一碗。
“我不吃。”小狐狸连眼都没睁开。
“不好吃么?我先尝尝。”小可鄙视着狐狸难伺候,转过头撇撇嘴吃了一大口,“好烫,好烫,不过还可以呀。你尝尝么,肯定好吃。”遂又盛了一勺,吃凉之后送到狐狸嘴边。服务够周到的吧。
“我说了不吃。”小狐狸却是一副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的模样,对她的谄媚不屑一顾。
得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她端起自己的碗坐到床上吃的津津有味,故意发出声音来,哼哼,犯不着跟个狐狸生气,她乐呵着气他。
吃饱了饭,刚要出门却被狐狸叫住了,“干什么去?”
“去尿尿。”你管的太多了吧,小可堂而皇之地开了门,果然小狐狸没跟来。
这天阴绝地诡异地安静,没有人,连个虫鸣鸟叫甚至一丝风都没有,感觉一切像是固定的一样。
朦胧而粘稠的雾气慢慢升腾起来,眼前单调馄饨的景物一遍遍重复,行不多久,就感觉头脑沉重,胸口窒闷。
在这白茫茫中连想回去都已不可能,她强打精神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进,再怎么样也总归有尽头吧。
她突然停住,有极其细微的声音传来,像是古里古怪低迷的笑声在浓重的雾气里狂躁地摩擦,仿佛还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闪烁不怀好意的窥探,忽明忽暗。
恐惧攫取心脏,一点点增加,“谁?”小可突然转身对准那声音的方向,可是目之所及的还是弥漫的雾气,一个人影也没有。
长舒口气,刚稳定一下情绪,那恍惚细碎的声音又诡异地响起来,这次却是在耳边,好象是错觉般只一瞬就消失,可她分明感觉到那轻缓气息的撩动。
“到底是谁,出来?”她壮着胆子大喊,额角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啧啧,小姑娘还很厉害的么,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身体。”那声音阴阳怪气,像是来自山崖罅隙间的呼啸,艰涩无比,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子。
小可并未看到有人,却感到有一双无形的手贴上了脸颊,轻轻地抚过她秀气的眉梢,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唇瓣,带来柔腻丝滑酥麻的感觉。
“你要干什么?”小可全身绷紧,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不要白费力气了。”一团雾气刚被她挥开又迅速聚拢,缠绕到身上,那手又抚上小可的脖颈,划到胸前的饱满处,有些不满地说:“要是你能脱了衣服给我看就更好了。”
“走开走开,死变态。”小可急得想哭,疯狂得朝后奔走,可是那人却像影子般绞缠在身上,轻盈地没有重量。
“没有我以前的身体好,不过还算可以。”尖涩的声音喃喃斟酌着,像是一个商人在评估货物,透明的手已经一路摸到她细嫩的手,连手指甲也不放过。
“鬼冥,不要再作怪,小心我再杀你一次。”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来。
头顶上方那晦暗的眼眸眨了眨,突然发出凄厉艰涩的格格笑声,飞速消失在迷茫的雾气里,伴有如鸟枭般古怪而惊悚的回音。
就在那冰冷声音到尽头时,一个高大清冷的身影一点点显露出来。
小可惊慌失措如一只满处乱跑的耗子,面上突然迎来炙热的气压,很熟悉,不等那森寒的眸子在心底安营扎寨制造混乱,她就飞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