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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霸道俊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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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冷清而又低沉的声音魔魅般漾起。
一瞬间流红漫舞,与空气摩擦撞出飞泻的花火,像是烟花般璀璨夺目。又比烟花更长久,更耀眼,拖着长长的火红色尾巴轰然而下。
千岚稍微怔了一证,像是在辨别着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千岚,住手。”
那男子苍白,俊美,衣袍华丽,高贵而冷傲,碧蓝色的眼眸像是冰封着一抹苍翠的湖水,冷冽而清濯,丝丝沁心。火红色的长发如章鱼的触角,在发梢搅起火热的气流,不详的动荡着。
“炎栾,你怎么?”千岚艳丽双瞳里充满惊讶,声音破碎般地凄凉低迷随着嘴唇瑟瑟颤抖。
前妖族殿下炎栾被封印在天阴绝谷有五百年之久,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住口。”绝然的断喝将他那悠忽的情愫骤然撕碎。
周遭寂静如水,漫天漫地的黑色在眼底积淀成死灰,更有若有若无的香味在心底撕扯如魔爪,小可向炎栾投递出一个求救的眼神,孤注一掷的凄凉,叫深夜都染上冷霜的气息。
炎栾的蓝眸冰冷阴骘,“把她给我。”
“给你?她可是我的娘子,你说娘子是随便给人的么?”怨怼地看一眼小可,千岚蛮横地搂紧她纤薄的身躯,伸出舌头舔上那红润的唇瓣,证明着自己的所有权。
“你不给是么?”炎栾的头发舞动起赤色的火魂,手掌间燃起一团火。
“绝不给你。”千岚挑起眉,紫色眼眸里弥散开浓烈的杀气,妖异的脸孔流水般动荡,突兀出狰狞的獠牙。
“放肆。”简短而冷厉的声音后,炎栾手指轻扬,一道赤色火焰腐蚀一般迅速蔓延。
哗啦啦声中,千岚飞身冲出寺庙,缩回被烫伤的手指,在冷风中站定,目光真切而狠毒,眸子里刮起狂热的紫色风暴,封住小可的穴道,将她放下,利爪森森,糅身扑上紧追过来的炎栾。
火焰霸道而猛烈,熏得小可呼吸不得,她看不清楚,只模糊辨别出有两个身影在视线里跳跃厮杀,那火焰如同鬼差的锁魂绳,紧紧追逐着千岚,千岚指爪便如闪电,一次次撕裂开火焰,却又一次次被吞没。
当一切纷繁错乱恢复平静的时候,千岚跪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大口血。
“滚。”炎栾甩甩袖子,并不痛下杀手。
“呵呵。”千岚居然还笑得出来,踉跄的站起身来,最后怨毒地看了一眼小可。悠悠消失在残破的寺庙后面。
刚被解了穴道,小可眨动着灵犀的大眼睛,心花怒放,“哇塞,好有气魄,好厉害,人还美得冒泡。”唇角上翘,先给大美男来个甜死人不要命的笑算是褒奖,“谢谢你救了我。”
感应到身后那哀伤而愤恨的气息走远,炎栾轻轻皱眉,嘴唇泛起虚弱的白,可是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冷硬无情。
抬眸,扫一眼面前的女子,目光陌生而清冷,面上不带任何感情,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更像是在瞧着某一处虚无沉思。而且他全身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炉,毫无遮拦地灼烧着她的肌肤。
小可忙搂紧身体,狠狠瞪他,莫不又是一个色狼吧。 “喂喂,你看什么?”
“我不叫喂,叫我炎栾,或是炎。”炎栾的声音虽冷淡但是双目间丝丝火气朝外喷卷,红光弥漫,透出一股凌厉而炽热的气压,他整个人仿佛要烧起来了。
望见那赤红的眸子里烈焰狂乱升腾,傲然不羁,小可战战兢兢喊了声:“炎……..”但是为什么呀,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为什么要遭受如此待遇?
心里愤懑难平,于是拿出眼神招式——凌迟,左一刀又一刀,砍他。
炎栾先是一怔,随即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她的抗议,浑身的火气倒安静下来,双目晕染上一层透亮的蓝,脱下身上的长袍扔过来,冷冷道:“穿上。”(她的衣服刚才葬身在火海了)
小可眯眼又补上一“刀”,心里嘀嘀咕咕:“呀的,叫我穿我就穿呀,又不是你家奴仆。不过还是穿上好,保险。脸太臭,就算做好人也要做得好一点呀,就一件外衣,穿上后里面空空的,漏风。还有别那么盯着我看,怪怪的。”
“长得俊有什么了不起,摆什么谱。”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某人一股脑就将刚才的危险抛了,绷着脸得寸进尺,嗓门也大气来,斜眼一看他阴恻恻的表情,赶紧穿好衣服,“谢谢你啊。”
嘴上说着,双脚提前行动,跑。
此地不宜久留,虽说面前的是个美男,但列位看官觉得她能将他拐走么。吃一堑长一智,要想拐走比那妖精还厉害的人,她还要修炼个几百年呢。
刚跑几步,就感觉空气中涌起一股热浪,面上却是透骨的寒。
“你要跟我走。”炎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强硬到霸道。
“我可不跟你走。”但是刚说出来就后悔了,炎栾的眼眸里预警似的流溢出绚烂的赤红,手臂正抬起来。
这是要……小可本能的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其实我很想跟你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报答你是应该的……”声音凄凄切切,好不悲惨。
还没等抒情完毕,一双大手就环上了她的腰。
囧,成了自投罗网了。
“好,咱们走。”炎栾很是理所当然的说。
嘿,走了个软的(虽然是假的),来了个硬的。不知道她是软硬兼收么,小可低头瞧一眼他挟持自己的手,估计跑是跑不了了,那就随他走一遭吧。把老娘招待好了还行,招待不好叫你家鸡飞狗跳耗子乱叫。
“等我一下啊。”小可望着地上黑漆漆的一团惨象直撇嘴,从里面拿出同样烧得面目全非的金子。哎呀,都给熔掉了,这火真够邪气够霸道的。她把金片揣进怀里在前面昂首阔步,“走吧,走吧。”
腰上一紧,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带着飞了起来。炎栾身形如风,潇洒轻盈,英姿飒飒,衣袂烈烈,犹如一只苍鹰般傲然滑翔。
疾风擦耳,呼呼作响,下面斑驳陆离连成或清晰或模糊或凝聚或分散或高耸或平坦的奇景。
小可兴奋的大叫:“再高一些,再快一些。“忍不住探头张望四顾,身体一扭,从炎栾怀中脱落下来,急坠。
疾风呼啸,双眼迷乱。从这几百米的高度下坠,初时她还因为刺激疯狂而欢呼,后来感到不妙害怕地大叫起来,“哇呀呀,爹爹,救命呀。”
腰上骤然一紧,不管是什么,双手双脚将他缠定,总算是安全了,可是那两片金子犹如天女散花般落下去,那个灿烂辉煌,那个撕心裂肺。
炎栾轻蔑地一笑,眉头凝得更紧,以他身上现在的温度就是铁也能熔化,怀中的人却柔顺地把头朝他怀里钻了钻,甘之如饴。
他能看到她浑身散发出的银色光晕与他火红色气流撞击出的飞旋,相斥相容,这样搂着她,脉脉丝柔缭绕全身,倒使心里喧嚣的火焰安分了很多。
远远望见红气凝结,阴霾重重叠叠,晦暗斑驳,自一千年前魔仙女帝逝去时,妖风谷就像被这红色梦魇埋葬了一样。
没有直冲进去,轻轻落入城墙,在花卉假山廊檐暗影中穿梭无声,最后停在一处荷塘前。身体内迂回的气流在细碎的伤口上划过丝丝剧痛,脸色在凄迷的幽光中惨白如纸。
“下来。”炎栾拍拍怀里的人。
小可却还像个猴子似的紧紧挂在他身上,摆摆手:“不要理我,让我再伤心一会儿。”
难道不是在害怕么?搞不清楚这个脑袋在想什么,一会儿哭一会笑,怎么这么多古怪的表情?
把她像个软柿子似的从身上摘下来,定睛看,那滑润的脸软塌塌的,灵动的大眼睛上下眨巴着,像在挤眼泪。
她怎么可能有眼泪?
看到这样清澈灵犀的眼睛,心底竟十分的轻松和安和,连带那骚动的裂痛都安静下来。炎栾眉宇间吐露芳华,苍白的脸熏染上淡淡的神采。
偏偏某人不解风情,肚子咕噜一叫,大煞风景。
“走吧,去吃点东西。”炎栾搂住她的腰,一掠消失在黑暗中,从两个穿着五颜六色摇摇摆摆的女子身边划过,竟连她们的头发都没吹起,鬼魅般穿廊过殿,在一座别致静雅的房屋前稳了身形。
小可望着案台上的珍羞百味胃口大开,胡吃海塞一痛,莲子汤,真鲜美,桂花糕,好酥软。
忽然发现一样东西圆圆的,红红的,硬邦邦的,用牙咬咬不动,用手掰掰不开,唉,还真够顽强的,可恶,连脚都踩不烂,什么破果子。
炎栾见她撕咬掰砸跟妖风谷里结出的百香果较上了劲,不由冷笑,世上怎么还有这么笨的生物,她真的是魔仙女帝么?
魔仙女子都是美貌绝伦,蕙质兰心,具有宛若仙姬的风韵。
而她其貌不扬,幼稚渺小,若不是这一头银色长发,任谁都不会觉得她是魔仙女,更何况是魔仙女帝。
但是千年前妖族循遍玉芙谷找不到魔仙女帝的踪迹,而潇,他的女傀说过,魔仙新帝早已被施了封印送离了玉芙谷,千年之后封印自解,那一日也是魔仙女帝长成之时。
并且,他自出了天阴绝地就发现有妖精在找寻她的下落,那她是魔仙女帝无疑。
看着她的狼狈相直觉得可笑,便取了一个,指尖微一用力就剥开了硬壳,取出果肉。
“好吃好吃。”小可就着他的手吃了,咬开,汁液香甜,一直窜到心窝里,不知羞耻地笑,“我还要,再给我剥。”
难不成他千年修来的功力就是为了给人敲水果?
炎栾那张脸一紧,牙齿一咬,眉毛一皱,嘭,手里的百味果就粉碎了。
真是浪费,不愿意就不愿么,干什么糟践东西。不过小可也被他气势吓倒了,脸上却不输,朝他翻个大大的白眼,鄙视她。
刚想要夸他两句呢,他就变脸了,真是个又小气又霸道。
他不管,她自己来,继续与食物战斗,奈何黔驴技穷,还是吃不到嘴里。
哗,一堆百味果倒在了面前,有的是被压碎的,有的是被挤烂的,不过,多数还是能吃的。
“快点吃。”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炎栾的脸上冒出细密的汗,又很快被身上的热气化开。
小可褒奖给炎栾一个甜笑,将美味果肉尽数纳入口中。
最后吃得肚满肠肥,才嬉皮笑脸地拉拉炎栾的衣袖,“炎,我困了。”恬不知耻地抱住炎栾的腰,朝他怀里钻。
他的怀抱暖融融的,真舒服,而且这么轻便的交通工具不用白不用。
绝对按照屈的赖皮政策,吃你的拿你的用你的住你的,就是不给你办事。
口号是:赖定你,赖定你,赖定你!
向钱,向钱,向钱。
炎栾当时是什么表情,她不知道,估计脸应该很臭,因为好像有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还使劲掰她的手,像要抢她手里的钱。
真是小气,不就是借他的怀抱睡一晚上么,还要收费?
在你怀抱里睡那是看得起你。
“炎栾,快回来,我的术法支持不住了,再不回来你就要心胆俱碎,炸为粉碎了。”虚浮飘渺而又古怪的声音在心头响起,叫炎栾的心咯噔一响。
只是他还有事。
携了小可,在花园里寻到一个小妖,似一只箭般透过密密的枝叶,一道狐火只一勾,飞速攫住了他的咽喉。
“说,现在的妖王是谁?”他的声音急躁,眸子里关不住的火焰朝外喷卷。
“无……休……”那小妖颤抖的声音还没结束,就如一个软皮袋子般萎顿在地上。
“无休,竟是无休。”炎栾的视线移向那一轮圆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疲惫,讽刺和空茫。
那个无休又回来了。
千年前,他犯龙神,欺鬼族,废后宫,只为了娶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处心积虑十五年,用魔咒自裁,连个尸首都没有留给他。
而那一天后,他就消失了,由炎栾的父王继承了王位。这次他又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视线移到怀中的人身上,她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美梦正酣,浑然不觉危机四伏。
只是这样的甜梦怕该要醒来了吧。
这个小东西难道真不怕他把她怎么样么?炎栾终于拉下她环抱自己的手脚,不过走之前还是不放心地推推她,“明天你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不要大呼小叫,知道吗?”
小可含含糊糊应一声,根本没听见,一直在偷乐:“爹爹呀爹爹,看你女儿我本事大吧,保准拐骗一个大美男回去,叫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