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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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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元帅苏镇业,再是军营里的将领们,后来是弓箭手、骑兵营,最后是步兵。一排排一列列排列得很整齐。她目不转睛的看着。
苏镇业后面应该是苏煜呀!可是她并没有看到他。“也许是在最后呢!”她暗暗的告诉自己。她仔细的看着,直到最后一个士兵也离开她的视线。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他!
此时,她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失魂落魄的站在街上。来往的人车水马龙。她只看到一个个人过去,一个个人过来。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公主!”紫苏和紫鸢终于追上了她。
她知道她们俩在和她说话,但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嘴里不断说着“没有他……没有他……”。一开始只是小声嘟囔,后来就开始哭了起来。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下去。不久泪水就在衣服晕开了一大片。幸亏紫鸢是个练过武的,把她架回了公主府。
回府后舜华还是哭,饭也不吃。最后累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紫苏和紫鸢守在她的床边。见她悠悠睁眼,急忙扶她起来。
她还是魂不守舍。眼里一点光彩也没有。
“公主,刚刚奴婢去打听了,苏小将军没有死!”
她好像一下子醒过神来,像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着紫鸢的衣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公主,苏小将军没有死。不过……”紫鸢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舜华急切的问道,表情都有点狰狞。
紫鸢像下了很大决心般,闭着眼睛快速的说完:“不过苏小将军中了敌军的毒箭,至今昏迷未醒。皇上把御医都送去了苏府。”
难怪,她没在街上见到他。难怪,他没来找她。
“快,给我更衣,我要去见他!”她要去看看他。
“公主,这……您不能去,这有失体统啊!”紫鸢和紫苏跪下来,一起说道。皇家最是注重颜面。一个未婚公主,擅自跑到外臣家中去。不说这名声保不住,就是皇上的怒火也够舜华承受的。
“对,对,本宫不能去苏府,备车,本宫要去见父皇。”
车夫快马加鞭,马车一路颠簸。
舜华到了皇宫,御医刚从苏府回来。
皇上招手:“舜华啊,既然来了,一起听听吧。”
御医说,现在苏小将军随筋骨未损。但毒已经扩散到血液中了。这种毒素他们闻所未闻,也研制不出解药。他们只能用药防止箭毒扩散,却不能清除原有的毒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老参吊着苏煜的命,只有在半月内找到能清洗血液的解铃草,苏煜才能醒过来。
听罢,皇帝摇摇头。向御医们做出一个退下的手势。
待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皇帝叹了口气:“舜华啊,如今这个局面,你的心思也该收一收了。”
“为什么?父皇!”
“这苏煜如今醒不醒的过来还两说呢。若他像平常一样,健健康康的,朕不会阻拦你。但现在,你若嫁给这样一个人,皇室的颜面何存啊?!”
半晌,她忍住眼里的泪水,后退了几步,然后双膝跪地,双手向上举起,又落下,然后给皇上磕了一个头。
皇上正纳闷呢,好端端的行什么大礼。
“父皇,儿臣可以不嫁给苏煜,儿臣可以听从父皇的安排嫁给任何一个人。父皇把舜华送去和亲都可以。”皇上还没来得及高兴,舜华又说:“但请父皇赐解铃草给苏煜。”
皇上脸色都变了。“你怎么知道朕有解铃草?”
“儿臣以前,误入过父皇的密室。”
“既然你知道了,朕就不瞒你。但这事……朕再考虑考虑。”
舜华一听,急了。皇上明显是不想给。这一考虑不定考虑到什么时候。
“父皇!苏家满门忠烈,苏煜的太爷爷是跟随咱们祁家先祖打天下的功臣。苏煜的爷爷,在战场上为先皇挡箭而死。苏煜的叔叔伯伯,也是为国捐躯。他的父亲,更是因为常年在外打仗留下了一身的病根。就连他自己,也是十二岁进军营历练。现在父皇又要断了苏家这一点血脉,父皇就不怕天下人寒心么?”舜华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是声泪俱下。
“你……你……朕真的是太惯你了,现在你才这么无法无天!”皇帝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阴沉的表情跟舜华说话。气的胸脯一起一伏的。
“滚回府里待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你出府!”
“是。”
舜华又行了一礼,起身朝宫外走去……
第二天,皇帝派人去了苏府。等太监宣读完口谕,苏府上上下下哭了一片,连呼多声“谢主隆恩”。
民间又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诶,你听说了吗,就咱们皇上,听说苏小将军病危,那有钱都买不到的解铃草,眼都不眨一下就送去了将军府!”
“是啊,皇上爱重人才,是咱们百姓的福气啊!”
“皇上英明啊!”
一时间,皇上好评如潮。
但公主府却接到了一道圣旨。皇上给舜华和丞相府二公子白枫赐婚。礼部现在就开始着手相关事宜,待半年后白枫游学归来,就能立即完婚。
听完后,舜华表情淡淡的。两个丫头却急的不行:“公主,公主!这怎么行!您快想想办法吧!”
“这是圣旨赐婚,我能有什么法子?父皇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把我嫁给苏煜。”舜华的声音越说越轻,好像已经心死了一样。反正不嫁给苏煜,嫁给谁都一样。父皇把她嫁给白枫,无非是因为白家有迷骨扇。传说要是心性不坚定的人,被那扇子扇一扇,就会丧失心智,任人摆布,像傀儡一样。皇帝不会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但白家也是开国功臣,且行事周密低调。皇帝找不到名目讨要扇子,更没勇气灭了白家。因为白家门生众多,人脉复杂,动了白家,社稷会大乱。嫁妆和聘礼要分量差不多的。焦味伏羲琴已经赏给她了,肯定是要当嫁妆带出皇宫的。而白家定会用迷骨扇当聘礼。
哼,真是一笔好买卖。父皇,果然是君王。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连号称最受他宠爱的这个女儿也不例外。
五天后,传来消息。苏煜醒了。她很想见他。但是她不能出府。
看了看手中的双鱼佩。这个应该还他吧。可她不想把它送出去。就留给她当个念想吧,苏煜也不会这么小气,连块玉佩都舍不得吧。她私心里想。
是夜。紫苏和紫鸢侍候舜华洗漱完。待舜华上床后,把灯吹灭,轻轻的走出了屋子。
舜华觉得不对劲,闭上的眼睛一下子张开,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她的床前。
刚想喊人,黑衣人猛然欺身向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华儿,是我。”
舜华瞪大了眼睛,忘了挣扎的动作。是苏煜!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很急切,眉头都是紧皱的。
“已无大碍了。”
舜华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你快走!”她挣脱开他的怀抱,虽然她很贪恋。
“华儿,你看着我!”他的目光坚毅,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对上他的视线。
“我已经听说了,皇上给你和白枫赐了婚。”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
“解铃草那么珍贵,皇上不可能因为我苏家的军功就赏给我。是你,你用婚事做了交换,对不对?”他紧盯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你了。”她说完,偏过头去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不可能!你看着我。”他执着的略带疯狂,面目狰狞。
她还是不敢看他。
“看我!是不是皇上逼你的?我带你走,我们走,好不好?”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目光带着祈求。
“苏煜!”她大声叫他的名字,终于肯直视他的眼睛,“你给我清醒一点!圣旨赐婚岂是想逃就逃的掉的?你带我走了,父皇的怒火定会发泄到你的家人身上。你想过你的父亲母亲么?你们苏家如今就剩你一个后辈,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整个苏府上上下下怎么办?你让天下人怎么看苏家的满门忠烈!你让你的父母今后如何自处?苏府百年来忠君爱国的名声毁于你,你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我去杀了白枫!这样你们就不会成亲了!”
“白枫又何其无辜!,父皇只是不想我嫁给你,你杀一个白枫,还有许许多多个白枫。难道父皇给我赐一次婚你杀一个么?”顿了顿,又说:“苏煜,我们都承受不起。我们没有任性的资本。我们担不起这个罪。”她悠悠地叹口气。
可能是争吵的声音有些大了,外面传来脚步声。能看见火把晃动的光亮。
她面色一变,推他:“快走!”
……
紫鸢敲门:“公主你在里面吗?”
舜华打开门走了出去。“本宫做了个噩梦。没事,都退下吧。”
“公主!”紫鸢还以为她被歹徒胁迫了,用眼神暗示着她。
舜华哭笑不得:“你要不放心,今晚来屋里值夜吧。”
“是。”
“今天的事,不许传任何风声出去。要是添油加醋的说一说,本公主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众人哗啦啦跪倒一片:“是。”
………………
她被禁足,待在府中,哪儿都去不了。而他,休养了一个月,又去打仗了。
五个多月过去了。他再凯旋而归。把敌方的大帅活捉绑了送回京里。为苏家儿郎再添了一笔辉煌的战绩。
而她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出嫁了。她在庆功宴上见到了他。他从战场上回来的戾气还没消散。冷峻的面容都像泛着杀气。一直在闷头灌酒。周围的大臣跟他奉承谄笑,他就把酒杯倒满酒,往前一举,仰脖儿一口喝下去,就当回应了。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她寻了个空隙去找他说话。
“苏煜,忘了吧,找个人,好好过。”她看他一直在喝酒,心里很疼。所以现在必须断了。不然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就算伤口血淋淋,但长好后,就不会再疼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眼睛亮亮的:“华儿,我有军功,我把兵权还给皇上,让他把你嫁给我!对!我现在就去找皇上!”说完,就扭头往皇宫里走。
“别去!”她跑到他前面,张开双手拦着他。
“为什么?”
“苏煜,你记住,千万别去找父皇。还有手里的兵权,你死死的握住了,千万不能交!”
“你……你是因为我才这样,我……我……”他喝了些酒,又很激动,话都很混乱。
“苏煜,你听着,跟你没关系。父皇就是不想把我嫁给你,你立多少军功,都没用!他总会把我嫁给别人。上次的事,是契机,不是白枫,还会是其他人。你只要记住,不能把兵权交出去,那是保命的!”
舜华说完,就上了紫鸢牵来的马车。她要是和一个外臣呆在一起久了,就是把自己的把柄往人手里送。
是的。苏煜手中的兵权不能交。皇帝病重了。她去侍疾。皇帝睡了,她就往外走。偶然看见皇帝的书案上有一本不一样的奏折,封面是黑色的。原来她也没那么大好奇心,可是凑巧让她碰掉了,奏折落地的时候一下子翻开了。她蹲下身捡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奏折里全都是搜罗的苏家的罪状。有一些她知道的事,也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不知道的先不说,就是她知道的,也完全不像上面写的那样子。这完全是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但细细一想,她就明白了。为什么父皇坚决不让她嫁入苏家,是因为父皇早存了对付苏家的心!以前父皇不着急出手,因为那时他是健康的。他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可现在不同了。重病在身,他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就像猛虎临死前的反扑一样。皇上现在很急着把苏家拔掉。因为苏家的名望太高了,势力太大。他急于清理这些人,把一个清明的朝局交给自己的儿子。如果苏煜此时去找皇上,皇上肯定会降罪于他。治个威胁皇上或大不敬之罪,苏家老小不用活了。所以,苏煜的兵权不能交。此时兵权就是苏家的护身符。只要有兵权,皇上就不敢动苏家。因为他们要是举兵造反是轻而易举的事。
果然,君王就是君王。父皇不让她嫁过去遭殃,她很感激。可是父皇太糊涂了。苏家要反早反了,还用等到现在?!野心会蒙蔽双眼,果然没错。苏家那样忠君爱国的大功臣他都要杀。为了他的千秋万代,任何人都得让步。父皇宠她,是因为她从不触碰他的底线。一旦舜华阻了他的路,她毫不怀疑他会杀了她。这个想法,让她不自觉的发冷。
舜华坐在马车里,看着他还站在那里。她多想回去给她一个拥抱,她贪恋那个温暖的怀抱……可是她不能。
逃不了,躲不开,放不下……
公主府。
“皇姐。”祁景谦走过来。他也长大了。历练过一些事后,沉稳了很多。已经有一国太子的风范了。
“什么时候走?”
“明日。”祁景谦答道。
“这么快?”
“嗯。事情紧急。到地方就得半个月。你成亲我回不来了。”似是很抱歉,祁景谦低下了头。
“哼,我都不想到场。”舜华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我帮你收拾收拾吧。别想那么多。父皇……他快不行了。你此去是要立威的。新帝上位总要有点大功绩。”
祁景谦欲言又止:“皇姐……你……你就算不想嫁,忍一忍,等我登上那个位子,找个由头和离了就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