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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幸得识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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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树也知道今天事情办得差,回到家把食材塞冰箱里就跑沙发上靠着,全身散了一股拧着的劲儿一样。
回想起来,他开门关门,慌张得似乎太像野食撞见夫人了,这无疑是对戚七的不尊重。
可是他摸着良心讲话,对杨张阳也真没那份心了。离婚后没过一次似是而非的牵扯,无论是身还是心都没有暧昧的流连过。
他只能归咎于对女儿幼小心灵的呵护,岑岑确是敏感的。
岑清树像是想通了,成功把自己择了出去。跑去冰箱前头登记菜名,下一次,定要让戚七吃上要吃的菜!
没多久门铃响起来,杨张阳牵着岑岑站在门外。
岑清树说了谢谢就要带岑岑回家。
杨张阳说让岑岑先进去,她有话说。
“今天明明在老童店门口了,何至于要关了门就走?我们分开也不是红着脸分的,没必要给人难堪。避讳得叫人尴尬。”杨张阳说她男朋友还在下头等着,说完就要走。
“这么些年,你也没见我哪次避着了。”何况他当时也没见着杨张阳的男朋友,就算见着了,又有什么可不自在的。“是我带了女朋友,还没跟岑岑谈拢,贸然碰面我怕她不适应。”
“既然是这样,那更没我什么事了。我也要走了。”杨张阳转身往电梯房走,突然又转过身,“不过,你这个当人老子的,还要弄得没个恋爱自由么?”杨张阳说完就扬长而去。
岑清树关门进屋,杨张阳说的在理极了!可是真能不顾及岑岑感受,跟她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吗?
岑岑自己在客厅摆弄刚刚带回来的玩具。
终于才发现,茶几上插着瓶白玫瑰,幽幽的香,在夜里圣洁得发光。他当即给保姆发消息,叮嘱以后都不用再订这类东西回家了。
好在及时发现,要不然也是后患。习惯成自然,可这不合情理,还需要仔细回想家里还有什么前人的痕迹。
全家大小角落全整理了一遭,好在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了。终于空下来坐沙发上陪女儿。
岑岑自己盘腿坐地毯上,哼着儿歌的小调,笨手给洋娃娃编辫子。她应该是编好了,从地上跳起来,手里举着娃娃,跑到岑清树跟前,眼睛笑得眯成细缝,几颗小小的牙齿露出来,“爸爸你看!”
“好看!岑岑编的发辫很好看!”岑清树抱起她,说给她也编个好看的小辫子。
岑岑拧着说不要!她的关注点还在洋娃娃,“这是叔叔给我买的!哼,不像爸爸,小气鬼。叔叔还比爸爸好看!跟泊伦哥哥一样好看!”
岑清树假装生气,要把她放沙发上,但她像个小袋鼠,抓着岑清树的手臂吊在他怀里。“但是我最喜欢爸爸!我只喜欢他们一小会儿。”
“哦?”岑清树抱着她坐好。
“我跟祖祖一样老,也爱爸爸妈妈哦。”岑清树外公外婆头发都白完了,岑岑到那个年纪……岑清树想不出来,那个时候他早化成灰了吧。人只说做鬼也不放过你,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是含恨的。按他女儿的意思大约是,你做鬼我也爱着你。这样的爱只有儿女之于父母亲人吧。
在爱情里,多是要淡忘的,于情于理都不会铭记的,至少不会抱着相同或更多的爱去记忆。
“爸爸也爱你。”但这爱,与对一位叫戚七的阿姨的爱并不相斥,不相斥的爱,确像磁场互相干扰着。“岑岑,还记得爸爸跟你说过的阿姨嘛?她也很喜欢岑岑,岑岑也喜欢她好不好?”
“可是我不认识阿姨,不知道能不能喜欢上她呀。”是呀!怎么可能叫一个小孩事先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喜欢这种东西也不是能说好的呀!
岑清树动作利索地把她放沙发上,让她站起来,双手搂着她,自己视线与她平齐,“那我们先认识阿姨,见到阿姨要礼貌好不好?”
“好……”岑清树没得岑岑说完就把她举高,小孩子像长着翅膀飞在空中,“咯咯咯”地笑起来,这笑也会飞,只有这样喜人的宝宝的笑才会飞,会舞,会给人疗治吧。
岑清树也笑,像当年当了状元郎那样快活。他们成为和谐的一家三口指日可待!欢欣的日子镶着金边在飞来了!
岑清树立即就要约戚七见面,可戚七那边说临时出差,刚刚应该是很生气了,所以把出差计划挪到前来,预计明天下午就走。
戚七没觉得周日无法会面有什么不好,也不是什么冲动的选择。工作早晚要处理,宜早不宜迟,岑清树那儿却是要多给时间,让他自己把自己调整了,把实际的问题也解决了。
爱一向不是说说的,都不是孩子了,说些好听而不落实的承诺就能叫人荡漾起来?只会增加人的反感,一如说倒不如做。
岑清树也彻底反思起来,岑岑睡后,他自己在书房赶图纸进度,要在戚七出差这段日子把工作做到位,两人都忙,别到时候因为工作又不能碰面了。
工地也明天就去,都几年没有周末了,也不差明天这一个。所以李绩丞打来电话说明天聚一聚,他也说赶着图纸,等女朋友出差回来,介绍你们认识再聚。
李大喇叭挂了电话就在几个朋友的群里公开岑清树的恋情。没人不对戚七好奇,岑清树让他们且排队等着,他都还没向戚七请旨!再说见,也是先见岑岑!
哥几个让他赶紧加班,这边加完去戚七那儿加,两边进度都得赶一赶。
童济存说既然哥几个不聚,那他要约女伴了。现在各种软件都很方便,不管是爱情还是什么,双方自由的合,自由的散,两厢情愿,怎么厮磨欲望都情有可原。
人各有各的活法,岑清树不同流,也不会因此就要疏远人家,况且都是一同长大的兄弟,人风流以外的真情义气才是实打实的。又何况,所谓都是男人,做什么都能相互理解。
戚七出了一个月的门,期间岑清树给她寄大衣和一些药,说山里凉,又在高海拔地区,一定注意身体。
每日有信息,他的电话戚七难以准时接通,要么没有信号,要么在忙。接听了,除了汇报各自的工作、日常吃喝睡也没什么了。
偶尔有信号,又刚好有时间,就能接到岑清树提前预约的视频电话,他说要看看她,戚七说没什么好看的。
他就要问,那你就不想我吗?不想看看我吗?
他的问题把戚七问住了,她说看见一只偶然飞过的蜻蜓会想他,或许又会在天上云层响动的时候想他。
她没说她不定时想起他,但也不是非要见他一面,或者没有联系就要夜不能寐。
她想他,就只是蜻蜓飞过,云层飘过。可是,存在那么一个人,能偶然牵起心神,这就不是爱吗?这是一种仅有一人能够给雀跃幸福不是么。
没有哪个爱人,不像一个老朋友吧。
也有几次,像当初忽然出现在艾泊伦的视频里,岑岑会忽然冒出声,说阿姨好!
通常他们都直接播电话的,因为网络的限制,也因为戚七常常不觉得有视频的必要。所以,小岑岑,你知道电话里温声细语的阿姨,其实是见过的么?你不知道的。
但这不影响岑岑放下电话就抱着岑清树说想尽快与阿姨见面,“阿姨声音好好听~爸爸,我像在哪儿听过阿姨的声音哦。”
岑清树笑起来,因为人与人搭讪总说,似是见过。何时得见?前世今生。所以?这是天注定的情缘。
但是他相信岑岑,就是跟他一样,父女俩心有灵犀地在前世今生识得了戚七的声音,然后认定了。
但戚七回到出版社一周后就和他们父女两约饭了。在丛茸碰面,戚七还没进去,岑岑就在窗里看见她了,“阿姨!”
岑岑告诉岑清树,那是她认识的阿姨,有机会介绍他们认识。像个小大人。
岑清树忙着回复工作消息,没留意窗外,闻言只是揉了揉女儿头发。
只是戚七一进门,岑岑就跳下凳子跑过去,“爸爸!爸爸!这是我要向你介绍的阿姨!”
岑清树放下电脑站起身,把被戚七抱起来的孩子接过来,“恰好也是爸爸要介绍给你认识的阿姨。”
“哇!阿姨!我比爸爸先认得你的,对不对?”
戚七把礼物递给她,说是。那是一次视频见到她,看见她抱怀里的小熊玩具,她跟艾泊伦抱怨,被小朋友抢着玩扯坏了。
岑清树把孩子放凳子上让她自己坐好,然后给戚七到特色炒米茶,对胃没什么伤害。“你们怎么认识的?都不跟我说。”
“跟艾泊伦开会,岑岑一起视频过几次,第一次见她,好像是在去年端午。”戚七呡着茶看岑岑拆小熊包装。
“都快一年了,合着岑岑真比我先认得的你。”如果,高中,他不是神坛上的人或戚七也登上神坛,那也许有认识的机会。
“这有什么关系?现在就挺好啊,不早不晚。”戚七放下杯子,因为岑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
“阿姨,我也有礼物哦。”岑清树没想到女儿还有这一手。
小孩子站在儿,小小的,戚七要把她抱起来,她退开,把身后的双手递到前面,是一枚发卡,小女孩适用,但没有什么蝴蝶结,只是简约的淡蓝色的小小一枚。
戚七蹲到她前面,也双手接过来,“谢谢,阿姨很喜欢。”
“是我在幼儿园的奖励哦,画画第一名的奖品!送给阿姨~”小家伙有小小的骄傲,还有小小的羞涩。
“你帮阿姨戴上去好不好?”
“好!”岑岑立马接过发卡。
戚七抱着她坐回去,岑清树见那发卡卡得不稳,过来帮她调整,刚好把长长遮眼的斜刘海卡到了一边。
“这礼物还挺适用。哈哈哈。”岑清树奖励一样,手指刮了刮岑岑鼻梁,岑岑很傲娇,不理会她,一门心思要给戚七喂点心,“真的很好吃,气球那么大的好吃!”她张开手比划着一个大大的气球。
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不是诗是什么?艺术要纯粹,是不是所有大人都在模仿小孩?
这次见面比岑清树想象中轻松和谐很多,把戚七送到楼下,岑岑甚至想跟戚七走人。
“阿姨,我要去跟弟弟玩。”她扒着戚七的衣服不放,戚七还以为是自己的亲和力粘住了岑岑。没成想,旿旿误打误撞成了助攻!
岑清树听到弟弟猛地回头看后座的两个人,再怎么不清楚戚七的全部经历,也不至于她有个孩子他都不知道呀。可是,岑岑可认识戚七更久。
“弟弟在老家,在林萍哦,一个小县城,以后带你去找他,好不好呀?”
“弟弟也没跟妈妈在一起吗?”
“嗯?阿姨不是弟弟的妈妈呀!”戚七抬头刚好眼神刚好与岑清树相撞,他不自在的挪开眼,还故作无事抽了张纸,探身给岑岑擦嘴。
“唔,爸爸!我的嘴嘴是干净的!”岑岑把她爸手扯开,拽过纸巾轻飘飘地往前砸。
“弟弟是阿姨的姐姐的孩子,他叫旿旿。下次见面我们给他打电话好不好?”戚七没管岑清树什么反应,跟岑岑解释完就要下车了。
岑清树跟着她下车,给她递了本画册,“我以前写生,上次那本是风景画,这个是些建筑。那次那寺庙不是没去成吗,我把画册给你,上面有画。”说完让戚七上去,进门给个消息,“岑岑在,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去了她又肯定在你那儿闹半天,你赶紧回去休息。”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说实话,岑清树在戚七给岑岑礼物时就开始等了,还真叫他等到了。
戚七掏了掏包,给他递了个金属盒子,里头装着一根笔,还有些木制尺子。“或许可以装你画具。”
这是戚七在西卢民艺街淘的,很有民族特色,上面的纹路也跟他们做的刀一样精致,还有种异域的硬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