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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筝 ...

  •   耳畔什么烟花炮竹的声音,什么大风的呜呜声,全都没有了。整个湖畔家园安静得没有任何年味儿,书房隔音效果很好,外头的声音也没有传进来。大概舅舅在跟父亲喝茶下棋,讨论些教育呀,社会呀,各种各样的问题。艾主编出版社那个中学生文学杂志跟岑建村学校合作很密切,聊着这个也说不定。这个话题想必母亲会很喜欢,跟舅妈一起参与进去讨论。

      他们对出版社的讨论,会不会提到戚七呢?

      岑清树拉开门出去。女儿正在母亲怀里安安静静玩小玩具,见到他便委屈的埋着脑袋。

      岑清树走到母亲面前把孩子接过来,“我们家小猪猪怎么了?嗯?生爸爸气呐?夜里太晚了,去郊区会着凉,明天早一点爸爸带你去,好不好?”岑清树低头哄她,抱着她摇来摇去。

      岑岑小小的,仿佛跟刚刚生下来时差不多,她明明长大了,但岑清树的心情还是第一次小心翼翼抱住她那样,感觉自己的女儿小小的。

      “哼,二叔说了,烟花要晚上才好看!”岑岑嘴巴嘟起来,把牛奶递给她吸,她也把头扭开。

      “爸爸知道呀,今天你说去放烟花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是不是?平时岑岑是几点睡觉觉的呀?九点对不对?那已经晚睡很久了不是吗?明天爸爸八点带你去,好不好?”岑清树把孩子提抱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腿上,与她面对面交流。

      岑岑低着脑袋,听到岑清树说睡觉时间点了点头,知道明天能去,一下子扑向爸爸抱住他的脖子,笑起来。

      岑清树带她去洗漱,今天已经熬了很久了这个小娃娃。

      结果岑岑洗漱完也不睡,把她放到床上也不躺下,抱着小玩偶坐在床头。

      岑清树让她要听睡前故事就赶紧躺下,她揪着玩偶耳朵说,“可是妈妈还没打电话过来。”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岑清树眼睛。

      之前杨张阳跟她打电话,妈妈说有事要忙,等春节给她打视频电话,给她发过年红包。但是她现在也没接到电话。

      岑清树不知道她们有过这样的约定,只是杨张阳或许有自己的事儿,那么晚了,他并不方便打电话去打扰。“我们明天一醒来就打电话给妈妈好不好?”他把女儿的头发捋顺,弯腰抱她睡平,给她盖上被子。

      他要去书房找书,刚走开一点点,岑岑就拉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爸爸抱我睡着好不好?”她站在被子上朝岑清树张开手要抱。

      岑清树给她穿好小斗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去客厅。没坐下多久,手上就越来越沉,岑岑脑袋枕着他的手臂,眼睛闭着,睡相很乖。

      艾佳欣让他把孩子放回床上睡,他把小毯子拉过来盖住女儿,朝母亲摇头,说就这样抱着吧。

      艾佳欣见孙女睡在儿子怀里,让老岑把电视声音关小些,高谈阔论声音也给我压一压。

      艾泊伦喝完茶一整晚跟岑椿树打游戏,局局输。岑椿树说没意思,干脆就他俩开车去外头逛逛算了。

      艾佳欣让他们大晚上的别折腾,差不多洗漱睡觉。艾泊伦他妈倒说年轻人熬夜通宵守岁也能行,出去别瞎混就行,回来看给她们带点什么解解馋。

      舅妈这样一说,哥俩就抓着车钥匙要出门。
      喊他哥,岑清树抱着孩子靠在沙发上,一副思想者的样子,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摇了摇头。
      艾佳欣让他想去就去,孩子他们看着。
      他也不动,说出去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不如在家休息。
      艾泊伦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跟在岑椿树后面换鞋出门。

      岑清树把孩子放床上,出去陪长辈坐了会儿。
      舅妈问杨张阳来没来电话。
      岑清树自顾自分着橙子,没什么反应。
      艾泊伦这位画家妈妈可是把那天丛茸菜馆里的事儿看得实实的,回家一路上都在跟艾主编分析岑清树和戚七之间不对劲的氛围。

      艾主编叫她别瞎琢磨。她说,“分明你也看见你外甥把手贴人额上了,两人凑那么近,你见过你外甥凑着谁啦?”

      艾主编开着车,难于一心几用,一时竟找不到反驳夫人的话。

      艾夫人心想,别真看上那个戚七了。不是她苛刻人家,只是跟杨张阳比起来,戚七无论形象能力性格都没法上台面。要真和戚七成,还不如复婚。

      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是单纯而直接的,她怎么想就怎么说,当下也不管岑清树有没有收到杨张阳的新年电话,问他:“你和阳阳真没复合的可能了?我看阳阳性格各方面没有哪里不好的。一个女人到了为人母的年纪还能保持一种青春的活力,那是多么的难得。死气沉沉的话,日子怎么过得有声色滋味。”

      “要是有复婚的可能,当初就没必要离。我和岑岑妈妈,各自安好就行。您也不用在岑岑那儿过多的提及,给她一些空欢喜。”岑清树一晚上有精无神,这种问题艾泊伦他妈妈问过他几遍了,他也一直是这样的答案。

      杨张阳跟他,从初中到大学,校园里的恋爱还行,一旦结婚过日子,就过不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巨大的性格差异,在恋爱时是助燃剂,结了婚便成了火药桶。

      离了婚两人各过各的,都更自在。杨张阳也一直不差男朋友,她一向是恣意快活的。岑清树也希望自己女儿以后会是她妈妈这样的性格,这种性格应该不大吃亏。

      戚七才是会吃亏的性格。话也不让人说完,不听解释的就挂了电话,让人总想再打一个又不敢。

      实则戚七脑子里没有婚姻也没有恋爱,甚至爱情的有无都像地震那样不时随着社会新闻晃动坍塌。

      所以,哪怕是戚久久欢天喜地的婚礼,她也没有像几个姑姑阿姨那样欢欣。

      她过完年回到东南上了一个月的班,就又申请居家办公跑回老家帮忙准备婚礼。

      男方女方合办,一下子请了近百桌人,两边都忙。好在典礼当天晴空万里,远处来的亲友路上也方便一些。

      午饭后,杨秀莲让戚七陪着戚久久认两边的亲戚。戚七陪宋程田家的近亲坐了一会儿,戚久久在家里横得跟什么似的,结果面对人家亲戚,只会干巴巴地笑一笑,人家问一句答一句。

      最后戚久久找借口回房休息。戚七跟宋家人唠嗑,等戚奶奶和戚家几个姑姑来招呼了,戚七找准时机就溜了。

      晚饭新人在酒楼前迎客,杨秀莲和戚誉又要戚七出来帮忙招呼客人落座,戚七说自己宁愿去后厨打帮忙,去酒席上发糖发烟酒。说着就跟着表哥去扛饮料。

      戚誉给宋家亲戚发烟,说这大女儿不懂事。

      戚久久敬了酒,吃了饭就回她新居。

      戚妈让戚七送客,酒醉的安排好车,喝了酒要开车的劝住,再找人帮忙开车。远处来的老人,给安置好住处。

      最后还得回酒楼算剩下的饮料烟酒,打包各种各样的道具装饰。

      打理好这些,史曲曲一家把旿旿留给戚家就散了,几个姑姑叔叔也各自回家,戚家两个老人跟二儿子去市里。

      戚久久回了新家,跟人丈夫公婆一起,只有戚七、旿旿跟戚誉夫妻两回乡下。

      戚七说饿,戚誉说回家老爸给你弄大餐。
      回了家,就像只剩戚七一个女儿似的,一向吵吵闹闹的戚家冷清下来。杨秀莲和戚誉把打包回来的饭菜热了热,到了十点来钟,一整天才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这次离开老家,戚七总觉得和以往都不一样。杨秀莲跟戚誉带着旿旿送她到县城坐车去机场,两个老人带着个孩子,站在路边等载戚七这辆大巴发车。

      车行驶起来了,他们站在路边,也不挥手,只是一直在窗外看着车走远。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飞机起飞,谁也目送不了。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超越飞鸟,接近云端,离这个省越远,离那个省越近。可是全然没有解脱,像飞机飞起,引力牵着。

      飞机上这几个时辰尤其难熬,只要胃不舒服,就好晕机,吃药也不管用,强行让自己入睡,也只会让脑子更沉。遇到气流,飞机颠簸起来,戚七忍了一路没给吐出来。

      下飞机的时候戚七的背包被挤进了最里头,任她怎么蹦跳也拉不着,她站在机舱中间,前前后后都是急着下去的乘客,空姐在最前面。

      戚七站出来,又坐进去,让了一波又一波,胃里也翻着,她实在是怕吐在这儿了。

      一鼓作气站起来,拦住一个可能拿得到包的高个儿,人面无表情地伸手帮她把包拉出来,递她手上就随人流出去了。

      戚七包没来得及背好就往外冲,要赶紧找到一个洗手间。

      刚出飞机,就看见刚刚帮忙取包的小伙儿站那儿等人,她犹豫要不要说声迟到的谢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但人站在那儿,眼神围着她打转儿,她还略微点了点头,然后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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