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大人想要表白》TequilaA

2、第二章

　　翌日，许檀打开门闩，看着天色有些阴沉，今天好像会下雨。
　　街上的早点铺子已经开张，包子的香气诱人。
　　许檀站在李家包子铺面前，笑盈盈的往罐子里仍两文钱，“东家，两个包子。”
　　李大叔熟练的用油纸包起来递过去，“许姑娘，今儿个好像会来雨，要记得避雨啊。”
　　正好端着包子笼出来的李大娘听到了，不乐意的瞪了自家汉子一眼，小声嘀咕，但也刚好能让许檀听到，“跟个卖棺材的说什么话，也不嫌晦气。”
　　许檀恍若没有听到，拿着包子离开了。
　　李大叔责备的看着妻子，“你跟个女娃计较什么。”
　　“她都二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什么女娃。”
　　夫妻俩的吵嘴被许檀远远抛在身后。
　　巡街换班的江笙和宋樊巽看到了正准备回去的许檀。
　　宋樊巽来了兴致，想逗逗她，却被江笙拦住了，无事发生的和许檀擦肩而过。
　　“我身为锦衣卫还不能审问老百姓了？”
　　江笙笑着扯着宋樊巽的帽子往回走。
　　奉天门执掌仪仗结束后，夏侯飞和盛文涟遇上了江笙二人。
　　夏侯飞看着被江笙拖着走的宋樊巽，“小宋，你这可不行啊！以后可怎么出去缉捕啊！”
　　说着一巴掌拍到了盛文涟背上，“跟你们副长官好好学学。”
　　宋樊巽吞咽口水，那一巴掌力道绝对不小。
　　夏侯飞笑完，神情一变，“吏部侍郎胡大人家里，今天需要我们去走一趟了。”
　　*
　　在胡侍郎家里哭声滔天，瓷器破碎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院子里跪满了家庭仆人，盛文涟面色平静的在书房搜查文件奏折。
　　宋樊巽捂着耳朵吃痛，“每次都是这样哭个不停，全杀了算了。”
　　周岱正好拎着滴血的绣春刀走了进来，江笙的衣角上也沾了些血迹。
　　江笙笑道：“如你所愿，杀了几个不老实的。”
　　“但也不能全杀，还是要留几个走正规程序的，不然，那边又要找麻烦了。”周岱拿起书房一摞纸随意的擦着刀，“长秦，人已经收拾好了。”
　　盛文涟，字长秦。
　　盛文涟拿起手里的奏折，淡淡的恩了一声。
　　宋樊巽双手背在后脑勺，不老实的要跟副长官并排走，“盛哥，你猜我今儿遇见谁了？”
　　盛文涟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江笙把人拽回来。
　　反倒是周岱好奇了，“哦，那你倒说说，你今天遇见谁了。”
　　宋樊巽表情夸张道：“是许小娘子，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手里的包子闻着就很香。”
　　周岱不用猜也知道是她，但是这后半句是什么玩意。
　　“何时，何处。”
　　盛文涟清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脚步不停。
　　江笙想要捂嘴已经来不及了，邀功心切的宋樊巽已经说完了.
　　“辰时，古贤西街的李家包子铺。”
　　盛文涟没有继续说话了，宋樊巽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紧张的看着江笙，“我们，是不是以后过早都是包子了。”
　　江笙阴惨的笑道，“你也知道。”
　　*
　　果不其然下雨了。
　　许檀撑着走在古贤街纸伞，有些苦恼。
　　每到雨季，就又要准备一批新的棺椁，木材是最怕潮湿天气的，不耐放，她要去找负责做棺椁的木匠等雨后再准备些了，最近死人还是挺频繁。
　　雨天的古贤街少了些走街串巷的商贩，多了些戏水的孩童，观雨的诗人。
　　卖镯子的大娘似乎是刚搬来古贤街的，热情的招呼着许檀，“小娘子看看首饰吧，长得这般美，没件首饰怎么行。”
　　许檀婉拒了，大娘要是知道自己开张第一天遇上个卖棺材的，怕是要连夜搬走了。
　　谁知道，许檀刚说完，大娘却好像被吓的够呛，脸色煞白，险些摔倒在地上。
　　大娘心灵这么脆弱吗？她买还不行吗？
　　许檀作势拿起一个簪子，“大娘，我……”
　　大娘颤抖着朝许檀身后求饶，“官、官爷、我刚开张、官爷……”
　　许檀闻言转身，入目是作蟒形而加鱼鳍的飞鱼服，盛文涟沉着脸没有打伞，就这么静静站在她的身后。
　　许檀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看到跟在盛文涟身后还有十几人，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她认识的，是酒楼的常客。
　　盛文涟不做声的挡住她的视线。
　　许檀的视线里又只剩下盛文涟了，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官爷？”
　　他倒是说句话啊，她最不会猜人心思了。
　　随即，许檀发现自己正好站在他的面前，是不是挡着他的路了，锦衣卫也是要买首饰送人的。
　　她让出了一个位置，恭敬道:“官爷您先请。”
　　宋樊巽要笑傻了，江笙给了他一拳头。
　　盛文涟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簪子上，男子略显拘谨不自然，轻咳一声，“这个，丑，不适合。”
　　许檀：？
　　然后盛文涟从里面飞快的挑出一根摆到她的面前，拍了一锭银两，什么都没说仓促走了。
　　大娘回过神来，惊喜的拿起那一锭银子，“谢谢官爷，谢谢小娘子，来来，大娘这些首饰你随便拿。”
　　许檀放下簪子，向大娘道了声歉，大力从大娘手里抠出那锭银两朝那人追了过去。
　　“官爷，官爷请留步。”
　　盛文涟没想到许檀会跟过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周岱朝身后的人打着哈哈，“都走了，下雨了还不快回去，还等着看戏呢。”
　　走之前郑重的拍着盛文涟的肩膀，“我等吃喜酒啊。”
　　瞅了眼盛文涟冷峻的面容，还是嘱咐道:
　　“表情别那么严肃，会吓着人家的。”
　　盛文涟疑惑的回望他。
　　周岱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
　　许檀一路小跑，雨水打湿了衣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勉强稳住身形，把方才的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娇柔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息，“官爷，您的钱。”
　　盛文涟没有接，他看着许檀手里的雨伞有些倾斜，雨滴顺着伞骨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宋樊巽说的没错，她穿淡黄色很好看。
　　许檀认真的把手里的银两往他面前凑，“官爷，您的钱。”
　　“送你了。”盛文涟削薄的唇间飞快的吐字，他开始有些讨厌下雨了，要是她受了寒气怎么办。
　　怕许檀还要说些什么，他接着说道，“你拿去换簪子。”
　　许檀把伞放到了地上，拉起盛文涟的袖口，把银子递到了他的手里，“官爷，这银两我不能收，缘由有二。其一，无功不受禄；其二，大娘是今天才搬来的，如果让附近的恶霸知道了，大娘也守不住这银两。”
　　“谁敢？”盛文涟抓的关键词是她嘴里的恶霸，连许檀此刻攥着他的衣袖都没留意了，这街上莫不是也会有人欺负她。
　　许檀收回手，细语柔和，“我只是说个如果。自然是不会有人在天子脚下闹事的。”
　　盛文涟捡起地上的油纸伞撑到她的头顶，“别随便扔了。”
　　雨越下越大了，路人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许檀把被雨水打湿的发丝别到脑后，抬头看着这个总是面若孤霜的锦衣卫，雨伞把她头顶的雨水隔开了，他丝毫没有想要进来避雨的意思。
　　许檀想要接过雨伞，被盛文涟避开了。
　　盛文涟转过头，努力忽视许檀明亮的瞳眸，“我送你回去。”
　　“雨大，路上不安全。”
　　许檀握住伞柄朝盛文涟那边移过去，“官爷，你不打吗？。”
　　两人握着伞柄的手几乎快要碰到，许檀白皙的小手在盛文涟的大手衬托下显得更加娇小了。
　　盛文涟恍若常人碰到毒蛇般弹开，“我想起了还有工事要办，先走了。”
　　“啊？不用，我可以……自己”许檀话音未落，盛文涟已经消失在街道上。
　　许檀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她是不是被讨厌了？刚才是不是太轻浮了。
　　从那天以后，许檀发现她每天早上出去买早点的时候都会和出来巡视的锦衣卫大人碰面，晌午时，对面的酒楼也会出现他们几个人的身影，他们没有再说过话了。
　　许檀就这样搬着板凳坐在店铺前耷拉着眼皮，她觉得和以前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