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名师她马甲掉了》湖上雪

38、衙门审讯再生事端，苏家父子齐心协力

　　“死了？”

　　一桶凉水倒浇下去，死鱼样儿的血人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两个时辰的刑讯，王志彦从开始撕心裂肺的叫声变成现在呜咽的呻吟，江世铭满意的看了看，“还差点儿意思，今天就到这。”

　　他再不走，老爷子又要来抓人了。

　　在刘家知道王志彦就是让他背黑锅的真凶时，江世铭气的当即就要杀了他，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来监狱好一通发泄。

　　至于胡奇，江世铭眯眯眼，根本就是共犯，他当时便抓了过来。陷害自己的人，一个也不能轻纵，看在刘家求情的面子上，留条活口就是。

　　不过这样一来，刘家也得给点意思表示，王志彦是死定了的人，倒时候他自去告诉蒋经屿，为着蒋家办事杀人，蒋家也得再上点礼。

　　江世铭这样想着，心情悠悠转好，除了马上要启程去通州应考，没有什么让他操心的事情了。

　　等等，他脚步微顿，他记得这个王志彦就在明安镖局打工，明安镖局是谁家的来着？

　　“爹，怎么了？”

　　饭桌上，苏启停了筷子，今日不知何故，父亲一直眉头不展，和平日豪爽大气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马上就要启程去通州，一家人本该喜气洋洋，如今模样儿明显不对。

　　苏晖燮本就不是会遮掩情绪的人，喜怒皆形于色，即便有心不让儿子看出来，可究竟还是没做到。
　　“有什么操心的，不过是为着那群不长心的兔崽子们。”

　　明安镖局的镖师他大概都认得，“是谁不听您安排，擅自押货了吗？”

　　“儿，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吃了饭赶紧回去休息，娘和晓芬帮你把路上的衣服干粮都备好了。”

　　苏夫人忙劝道，还有几日功夫儿子就要去通州考试，可不能因为别的事情分心。

　　妻子也殷殷瞧着自己。

　　苏启嗯嗯两声，等吃过饭找个机会再问爹吧，有妇人拦着恐怕难说。

　　饭毕，苏启未随妻子回去，而是跟着父亲进了里屋。

　　“爹，此事可涉及家人性命？”

　　苏晖燮唬了一跳，“你怎会这么问？”

　　苏启坦然道，“儿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唯在乎家人平安喜乐，若是镖局的事情，便是生意场上的事，不会影响儿秋闱考试，爹不妨直说，咱们父子商议好了，儿也就放下心来。”

　　苏晖燮未料到儿子如此懂事，他脾气直率粗莽，不曾体谅父母心意，可苏启不过双十，却已能体察入微，一时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双唇翕动，吐出个“好”字，从袖中抽出那份裁决文书递给他看。

　　苏启凑到灯下一瞧，是县衙出具的裁决书，写着有明安镖局的伙计王志彦购买违禁药物，□□妇女的罪行，除对本人判刑外，明安镖局担监管不力之责，处罚金二百两纹银，且即日接受县衙查证。

　　罚银钱倒是小事，有没有理暂不论它，就是这查证，“如何查法？”

　　苏晖燮苦着脸，“那送来的捕快说要暂时查封，暂停咱们接所有的活儿，现在手上正送着的三个单子不说，刚定好合约的两单可怎么办，若是违约，干赔银钱不说，明安镖局的名声也就差了。”

　　“什么！”苏启忍不住喊出来。这跟强盗劫匪有什么区别？

　　因为一个伙计，凭什么查封他们的店！

　　苏晖燮道，“他们说要查证镖局是否涉嫌买卖运输违禁药，确保王志彦手上的药和镖局无关，证明清白了，才会让咱们继续干。”

　　苏启心惊肉跳，几乎无法呼吸，县衙怎么会如此蛮横，纯属是在滥用职权，滥用律法。

　　不对，这件事会不会江世铭有意为之？

　　自己拒绝了和他签保书，所以他蓄意报复，那个叫王志彦的正好犯了事，于是就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目的就是让自己屈服。

　　可偏偏，如果他们去抗诉，苏启能想象到江师爷会找出更多驳回的理由，且这等事就算告到上面去，也不过是一个过于严苛之失，县衙的人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那怎么办呢，“要不要私下找找侯知县？”

　　苏晖燮点头，“为父也是这么想的，这事来的不明不白，镖局的伙计百十人，都是混江湖的，除了总镖头等几个，怎么可能把那小伙计的身份背景都摸个透，若是因为他们有些案底就查封咱们，那其他镖局都该查！”

　　话不是这么说的。

　　苏启愧疚，他无法与父亲明说，县衙突然发难，明摆着是针对明安镖局，问题不出在王志彦身上，而是他身上。否则他们经营镖局这些年，从未得罪过官府，何以遭此大难？

　　“先去找找侯知县吧，多备些礼，看他怎么说，若是知道些内情也可提点你我一二。”

　　父子商定，便吩咐手下去备上些金银礼物，苏母瞧见他们折腾起来，不赞成的嗔怪丈夫，苏启劝道，“娘，十年寒窗，并非一日之功，儿已经准备充分，不差这点时候。”

　　他知道自己父亲秉性，刚志不阿，说话直来直往，容易得罪人，自己即日便要去通州赶考，若是不能在临行前解决的话，那真是考试都不踏实。

　　再者，他江世铭也要去赶考，若镖局一旦查封，等着他考完回来，那生意不知黄了多少。

　　苏母无法，只得嘱咐两句，看着两人去了。

　　到了侯府，门房不多时便回来开了门，“苏老爷，苏公子，请进。”

　　侯知县刚洋洋洒洒写完一篇大字，听小童说有客来很是开心，叫了苏家父子进来，共赏他的《夏夜吟》。

　　“这是老夫看徐秋衍的草书有感，故而临摹了一篇出来，你们二位快瞧瞧如何呀？”

　　苏启心里苦闷，连忙挤出个笑脸，“大人真高才也！这篇字可谓神形兼备，倒叫我分不出真作了！”
　　“哈哈哈哈哈，可真？”侯知县朗声大笑，“你小子恭维老夫罢了！”

　　苏启冲父亲丢个眼色，苏父性子直又不识字，哪里懂这舞文弄墨的活计，话岔了话反而弄巧成拙。
　　“哪里哪里，大人的字迹笔力遒劲，乱中有序，可谓得到了徐大家的真传。”

　　苏启连声赞叹。

　　苏晖燮也跟着吆喝几句好。

　　侯知县笑的开怀，指着苏启道，“你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我还有些以往的画作，大家可以共赏一番。”

　　苏父着急的想要开口，苏启抢先道，“侯大人，能看到大人的作品自然是荣幸之至，不过当下小生和家父还有一桩火烧眉毛的事情，万望大人相救啊。”

　　说着深深作了个揖。

　　侯知县笑容微敛，这才打量起二人来，“你们是苏家，哪个苏家？”

　　苏晖燮道，“鄙人是明安镖局的掌门苏晖燮，这是犬子苏启，今日前来，实有要事求大人解惑。”
　　侯知县皱眉道，“又是相救又要解惑的，你们到底什么事？”

　　苏晖燮取出裁决文书送至他面前，“今日下午有县衙捕快来镖局送了这文书，说明日就要暂时查封，因着我手下一小伙计买了违禁药，就不允许镖局再做生意，什么时候查清楚了才能重新开张。”

　　侯知县奇道，“违禁？那就该查，有什么好说的？”

　　这叫什么话，苏晖燮快要绷不住黑脸，苏启上前一步讨好道，“我们知道县衙做事一向认真，大人说的对，可开镖局就讲究个信用，我们手上还有几个未完成的单子，若是仓促查封，损失极大。”

　　“这次匆匆过来，扰了大人雅兴，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侯知县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嗬，院子里整齐码了三口箱子，苏启又摸出一张银票，“区区小钱，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侯知县叹气道，“你们也是，急着来见本府，还整许多礼物做什么，岂不是耽误了时间。”

　　他示意书童接过银票，“是你们谁买了违禁药？”

　　苏启连忙解释，“大人，这违律的只是我们新来的一个小伙计，干活尚不足半年，都怪我们没弄清楚他的底细，谁知他竟有这种药呀！”

　　“伙计偷偷藏了违禁药，和镖局有什么干系？”侯知县问道，“谁下的令儿？”

　　苏启心道这还用问嘛，“在下不敢妄言，可能是江师爷？”

　　侯知县顿了顿，沉吟道，“江师爷办事一向谨慎，查封也是为了不放过嫌犯，不过，本府倒可告诉他，速速查办，不得耽搁。”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启暗暗叫苦，别管真相如何，一旦开始查封，那就不好叫停了，侯知县这是不愿尽心啊。

　　“大人，镖局的合约可经不起查封耽搁，若是违约小人会赔的倾家荡产啊，”苏晖燮恳求道，“官府若要查什么，我们一概配合，只是能不能别停了我们护镖？”

　　“好好，本府已清楚，你们先回吧。”侯知县招招手，书童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父子俩对视一眼，悻悻然出了门。

　　糟糕。

　　苏启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他原以为侯知县多少会起点作用，可看他刚才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愿出力，拿钱的时候到是痛快，这狗官。

　　如果再想不出解决办法，明日镖局就要歇业，明安镖局是父亲一生心血！

　　苏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几乎落下泪来，他不该那样任性，读了几本书就好像长了骨气，面对江世铭这种报复心极强的小人，但凡有丁点儿得罪就要你好看。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一口应下，哪怕和张兆分开都行。

　　现在连累整个镖局都要为他的决定牺牲，苏启惊惶不已，简直不知往何处去。

　　苏晖燮见儿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儿，又后悔告诉他这消息了，自己一力扛下就是，何必扰了儿子考试的心神，若是因此秋闱不中，那岂非损失更大？

　　他拍拍儿子肩膀，“别怕，镖局有些家底，便是查封也可东山再起，绝不会因这点小事就垮掉。”
　　这可不是小事。

　　苏启惶惶然想着，江世铭若始终不放过他，一直盯着镖局，那他们真的会破产，真的会无处可去，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