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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青楼案水落石出,蒋老爷暗生情愫 ...

  •   胡奇当即变脸。

      那日王志彦过来找他,两人谈起娇嫩美妓来,兴致颇高。王志彦极爱玉芳的一副好嗓子,但凡她开口唱曲儿,能把人的魂都唱酥掉。

      胡奇笑他会挑人,谁不知道老鸨吴娘子留着玉芳待价而沽,须得一掷千金才得享用。

      王志彦不以为然,从腰间偷偷摸出一瓶药,说是他珍藏的宝贝,多年走南闯北得的好玩意,平常不轻易示人的。

      你倒那好玩意是什么?

      原来是一种烈性迷药,匪贼强盗惯拿它来做案的东西。王志彦也跟着别人干过那打家劫舍的事儿,故而有这药,只现在散了伙,却不便说实情。

      “最妙的是,中此药者神智不清,醒来后完全记不得自己发生过什么事。”

      这也是贼人最看中的,就算官府救了人回去,也得不到他们的丁点儿消息。

      胡奇拿着药啧啧称奇,不过就算放倒了玉芳,还有众多宾客在,如何使得?他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王志彦笑道,“还是哥了解我,不过当天宾客众多,吴娘子定看不过来,若是趁机放倒一两个其他的女人,提起裤子不是一样快活?

      怡翠阁的妓子堪比天价,咱们兄弟只能干看,摸都摸不着,哥说冤不冤?”

      胡奇还担心若是吴娘子发现了怎么办,王志彦冷哼,那是妓子又非闺秀小姐,哪有个清白身子可言,事后发现了倒要感谢爷过去帮她调教。

      两人一拍即合地商量好,那天碰上个丫鬟端着食盘在后厨放了一下,待她去端别的东西时,王志彦飞快地在点心上撒了好些,结果一路跟着丫鬟走回去,才发现原来竟是进了玉芳的房!

      胡奇知道大惊,玉芳身边仆从环绕,待会发现异样,他们捞不到便宜不说,还会暴露迷药的事情,两人正六神无主的时候,玉芳却出来了。

      对,也许玉芳没吃点心,都要上台跳舞的人,哪还顾得上吃东西。

      王志彦趁着众人都去看玉芳跳舞,溜进房倒了那点心,带着胡奇不等结束就走了。

      笑话,待会她昏倒在台上,捕快过来查人怎么办。

      听得玉芳死讯,胡奇着实吃了一惊,王志彦吞吞吐吐道他也是第一次下药,可能没掌握好分量。以前作奸犯科他只算个外层把风的喽啰,虽机缘巧合得了瓶药,却没有真正用过。

      二人这才开始胆战心惊的日子。

      后面的事不消说,如今胡奇从江世铭嘴里听见“迷药”二字,可不是吓的魂飞魄散。

      江世铭一瞧就知道有戏,“得了,夹板钢钉加烙铁,你猜他招没招,倒是你,他也说了点事儿,现在全看你想怎么说了?”

      语气戏谑,却带着分明的威胁。

      刘力轩惊讶的望着二人,“怎么回事,哥?”

      江世铭抬手止住他,“别,听你这好表哥说。”

      胡奇再也撑不住,扑通跪在了地上。

      蒋经屿同侯知县议定了事,便早早回了府上,想起沐琬刚搬至书房,便先过去瞧她。

      沐琬在跟着向喜学绣样,马上秋闱开考,这几日难得清闲,看见向喜在廊下坐着绣花,便讨了块素净的帕子,学着样儿一起绣起来。

      暖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棂,映着她恬静的面容,凝脂芙面,美目流转,好似扇面上的美人图活了。
      “书房这边住的习惯吗,家具摆设可满意?”

      蒋经屿环绕一圈儿,福瑞办事倒是用心,他瞧见书桌上小山包似的一堆纸条,好奇道,“这些字条都是什么?”

      拿起一张来,只见上面写着,“敢问先生年纪几何?”

      沐琬感觉一股压迫感陡然而生,她对上蒋经屿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怎么心虚得紧,“唯这一个学生问的不着道儿,其他都是和题目相关的。”

      她忙过去把其余的塞进他手里,“不信你看看。”

      蒋经屿冷哼一声,草草翻去,果然都是些问问题的,“那学生没安好心,你不必回他。”

      沐琬哭笑不得,她隐藏身份是想安心做学问,不愿惹出别的是非,怎么到了蒋经屿这儿好像做贼似的,死死捂着身份。

      “好好。”沐琬不和他争辩,其实大抵能猜到,学生们只是好奇而已,就和徐院长一样,没什么坏心思。

      可那字条她自然也不回,主要是防止其他人有样学样,问些有的没的,把学习氛围带偏了。

      蒋经屿扔了字条,歪着身子斜躺在竹榻上,“爷瞧这小榻真不错,夏天躺在这儿倒是凉快。”

      沐琬的居住环境大为改善,打量着屋子笑靥如花,“这里比客房院宽敞,样样都没挑,多谢老爷了。”

      她因着刚才学刺绣,便格外注意到了蒋经屿的衣服,青白色外衫松松垮垮的摊在榻上,袖口处青松翠竹流云纹的滚边,腰封为月白云纹,和外衫双肩处的墨染相配,再坠下一块半圆状的玉珏,极具风雅之感。

      蒋经屿顺着她的目光整了整衣服,“你谢早了,爷正要跟你说件别的事,族中有位叔父正在州府做官,你不是想看那公文什么的,爷倒可以同他打听一二。”

      他想起通州近日来信说将有巡查官员过来,如有机会说上两句话,指不定朝廷的动向都可了解。

      “你叔父是很大的官儿么?沐琬把素帕系在腰间,好奇的走到榻边,双目闪闪的望着他。

      蒋经屿瞧她这没见面世面的懵懂摸样儿,不禁起了调侃的心思,又觉得有点酸意,很多人同他攀交情都是为着叔父的官职,她听见大官也来了兴趣,“怎么,你还知道大官,是想着做个官夫人么?”

      这人满脑子没点健康的,沐琬不满的嘟起菱唇,“瞧您吓得,我就是没见过大官好奇而已,万不敢做您的婶婶去。”

      说话没遮没拦的,什么婶婶都出来了,蒋经屿又气又笑,揪着她衣带穗子把人拽到了榻上,“爷不料你胆儿肥了啊,竟敢编排起爷了,还当我婶婶,似你的身份,怕是做个妾都差点意思。”

      这话言重了些,沐琬愈发瞪圆了眼儿,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衣带,明明长了个魅惑人的模样,却偏偏带着稚气的认真,“谁稀罕,我自己会养活自己,用不着伺候别人赚钱。”

      她一身藕荷水袖衣裙,星星点点缀着嫩粉的花瓣儿,活泼明丽,青丝挽成一个灵巧的髻,上面的蝴蝶簪随着走动展翅欲飞,芙蓉柳面,眸若皎月,生气的时候更显鲜活可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那种想抱她的感觉又来了,蒋经屿深吸口气。

      “嗬!”他恢复了状态,戏谑的惊叹,“了不得了不得,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打算自立门户呢,爷倒是要对你刮目相看。”

      沐琬知道他打心眼里瞧不上她,即便是自己能写书识字,可终究是乡野村姑,登不上台面,配不得人家这金尊玉贵的身份。

      她不甘心,有意刺他两句,“那真得多谢爷的抬举,不过似我们这样的老百姓,只要挣点小钱,夫妻和美养家糊口便够了,哪懂得什么门第位分的。”

      好个刁钻的人,嘴上不饶人,又娇又俏的坐在边儿上,直勾勾的瞧着他,蒋经屿原想继续逗她,却不妨有一句话正说到他心坎上,“什么夫妻和美”。

      以前她装傻充愣的时候,就提起过村东头有个打铁的铁匠,身材健壮长得又好,她最爱那样,虽可能说的夸张了些,但心里肯定是存着念想的,否则不会张嘴儿那么顺溜。

      他记起这事就不大痛快,调笑的心思也熄了,“你还惦记那铁匠?”

      “嗯嗯?”沐琬只觉得一拳打错了位置,从哪儿冒出来的铁匠?

      蒋经屿瞧她茫然不似作伪,这才明白是自己多心了,又回转过来,“爷只是赞你,偏你不往好处想,妄自菲薄什么。以你的模样,以前是藏在村里,但凡露露面,定是追求者甚众。”

      说完又怕她太过得意,便补充道,“不过肯定有很多纨绔子弟,初始甜言蜜语,到手随便玩玩撒开的,绝非良人。”

      他管的真多。

      沐琬哼哼着,“反正远离您叔父不得了,找不找其他人您就别操心了。”

      话又绕了回去。

      蒋经屿本是好意嘱咐她,哪知她这么任性,板了脸道,“雁陆山的事儿,忘光了?”

      沐琬顿时心虚气短,这人专会挑她短处,她捏起案桌上的一个桔子,黄灿灿的汁水饱满,皮又很薄,轻轻剥了递出去,“没忘。”

      接下来就是自己的,沐琬又拿起一个。

      蒋经屿早就看她眼睛滴溜溜往那盘桔子上走,今早刚从州府运过来的,他就吩咐福瑞给她端了盘,恐怕侯知县都没口福呢。

      素手剥新桔,她指甲没有染色,粉嫩嫩的娇柔,映着黄澄澄的桔子分外好看。他接过咬了一口,汁水四溅,下巴上沾了点儿,便顾不上教育沐琬,只冲她努努嘴。

      这大老爷,沐琬气鼓鼓的扯了腰间的帕子扔给他,擦嘴还要伺候的。

      蒋经屿一愣,他本是要那边饭桌上的素帕,谁知她毫不犹豫就扯了自己的帕子,真是个没心的,女子的手帕能随便给人么?

      他抖搂开,薄丝织的白净缎料,上面用红线绣了两个小字“旺财”,突然间猛咳起来,差点儿把嘴里的桔子给喷了。

      沐琬见他呛着了,赶紧挪进去些拍他的背,蒋经屿缓过劲儿来,面皮微微发红,似有两分恼意地在她额头上一点,“你呀。”

      沐琬不明所以,“是帕子太香了吗?”

      她虽不好涂脂粉类的,可也爱抹些驱蚊的花水儿,味道好人也舒服。

      蒋经屿从她四处奔走着卖书就知道她好强,想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不得不说,她也确实有这个本事。

      可寻常女儿家的帕子上不是花蝶月景,便是些婉约诗词,像她这般明晃晃绣个旺财的,蒋经屿失笑摇头,莫说丰弋县,就是整个通州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爷是想着怎么帮你发财好,”蒋经屿慢慢道,“比如让这个惠民书坊去大力捧你的书,让临松书院乃至其他书院的学生都必须用你的书,如何?”

      “千万别,老爷您别冲动。”沐琬见他提起帕子,上面的“旺财”小字正冲自己晃悠,立马明白他的用意。

      “人有很多美好的期盼,但不能以强迫别人为代价。”沐琬不好意思道,

      “我便是再希望学生们喜欢我的书,都不能硬按头让他们读,谁都有自己选择的自由,如果读我的书并非发自本心,那再好的内容也得不到相应的好评价。更何况,我还想靠这个吃饭的,口碑尤其重要。”

      蒋经屿不妨她深思熟虑,已经想了这么多,眼界和胸怀倒显得比自己还长远开阔,既有文人傲气,也能脚踏实地经营算计,明明是一个人,却不显违和。

      他突然想到,沐琬是孤女,已没有其他亲人可依仗,总要为自己将来做打算,在旁人不知道的时候,她肯定没少为自己将来操心。

      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打算靠写书为生,自己过活么?

      “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误了终身大事。”蒋经屿说着也别扭,只想护着她不受人欺负,可要想想给她保媒拉纤,心里却不大爽快。

      沐琬虽不在乎什么终身不终身的,可自己毕竟势单力孤,有一个权势愿意给她撑腰再好不过,一直以来总是麻烦他。

      沐琬真心实意的站起来行了个礼,“多谢老爷,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定当仁不让。”

      说的信誓旦旦,蒋经屿眸光闪烁,“你能帮爷什么,爷又不科考?”

      沐琬答的利索,“什么时间你要娶妻纳妾的,我可以替你把关啊,让你娶个贤惠的进门。”

      蒋经屿越发不得意,总觉得哪儿岔了,“打住,爷不用你操心,还是想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便在榻上闭了眼休息起来。

      沐琬坐在旁边瞧他一会儿,猜着这人可能真是累了,便悄悄在他脑后放了软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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