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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混世祖再进学堂,诈胡奇巧得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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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题出的真绝了!”苏启激动拍手,关于税收新算法的一道题目,两次使用归元法,解出税率和收税标准两个未知项,简直是妙极。
秋闱不足十日,有的同学已经收拾好去通州备考了,书院稀稀拉拉的每天都有人走。
日程安排晚些的仍在书院学习,不过大多忙着抓律法和经史。
相比于算术的逻辑思考,这两门科目更偏向于背诵理解,但凡考试的时候能写上几句,就有希望得分,连前段时间痴迷算学的王超都开始看别的科目了。
可苏启不这么想,律法经史和算学三门常设是一样的分数,他不擅记忆,背的头都大了也拿不到几分,可算学只要弄通道理,就是实打实的分数。
虬髯老生的押题二卷姗姗来迟,可苏启还是坚持买了,立志要在考前将其中的总结技巧吃个透。
“张兄,我给你看个新鲜的——”
“打住打住,我可不想再听你说什么算学题了,这工艺操作复杂得很,不能分心。”
张兆摆摆手拒绝。
苏启真是佩服,唯有像张兆这样门门功课都优秀的,才能专门抽出时间来研究特科。
特科考试只有工艺一门,且总分只有常设科目的半数。教习的苟先生说,每年工艺大部分考生都是交白卷,所以学有余力的学生课余研究下便好。
“你保书可签了么?”
张兆放下手中的书,突然问道。
苏启一拍脑门,“糟糕,我还真忘了。”
张兆哈哈乐道,“你还真是第一次参加院试,这可得好好谢谢我,若非我提醒你,你就完喽完喽!”
苏启赶紧凑过去,“多谢张兄指教,只不过我从未签过,张兄能否说详细些,是什么签法?”
张兆摇头晃脑,“三童保书,就是三名参加考试的学生,互为作保,遵守纪律,不得作弊,若是考试时发现其中一人作弊,且另外两人未举报的,则同时取消三人成绩,来年不得再考。”
苏启细细听着,“不错,想必其他同学都签过了罢?”
“那些已经启程的定然是签好了才上路,现在人越来越少了,你可得抓紧,别在这事上耽误了功夫。”
张兆提醒道,“不过按规定只要考前一天准备好就行,现在班里没签的人肯定还有些,就算真的没保书,只要县令同意你考,也可以先进去考试,完了再补的。”
“若是没有保书的,都考完了,去哪儿找另两个人呢?”
“没签的也许并非你一个,如果当真独你一个,那就只能作废成绩。”
苏启点头受教,这事却要重视起来,“张兄你——”
“没签。”张兆问话就是这个意思。
苏启喜道,“如此,我们是两人,再找一个就行。”
张兆眉头一拧,“我可告诉你,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找,即便是同学也不行。若非平日相处又信得过的,哪个敢保证他在考场上真的心无异想?”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知人知面不知心,有那平常不用功,只要自己考试定然无望的,存了坏心故意要拉人下水,不是没有先例。”
苏启连连称是。
再说那江世铭,被他老子一拳打去了书院,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着。
甲班剩下的学生都在聚精会神听苟先生讲律法重点,临近考试,先生强调的话格外重要,谁也没注意到后面闪进来个人影。
“喂,看什么呢?”
“有多余纸笔吗?”
江世铭到了座位上,颇有种物是人非之感,以前和他混闹过的后排学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竟空了半个教室,看来真要考试了。
那被骚扰的学生正是王超,他认得这是个头号流氓,敢怒不敢言,勉强集中精力听先生授课,一边飞快的均了纸给他,“没有笔。”
他家中清贫,仅有一直毛笔可用,实在无法满足江大公子了。
江世铭打量他两眼,拿了纸嗤笑道,“穷鬼。”复又伸手去捅前面的人,“喂,来根笔。”
李超然被他扰的双目喷火,即便自己没有被问道,可还是义愤填膺。甲班可是临松书院最好的班级,汇聚才学天分最高的学生们,岂容这个纨绔,一只老鼠坏一锅汤!
“勿生气,勿生气,莫要被污秽之物乱心神,越是看见污秽,越要有奋力一搏的动力。”李超然想到徐院长之前的讲话,慢慢将注意力转移到律法学习上。
“这么厚?”江世铭叹了句,见没人理他,只得悻悻作罢,这些死读书的酸儒,难不成都要变耗子了?就是监房的耗子啃完这本律法也得分点力气。
他自顾自的好笑,可心里到底焦虑起来,除了律法不提,还有什么别的科目好学?
江世铭一把抽过王超桌子上的书,还有经史,密密麻麻的字他头都晕了。
王超皱了皱眉头,把算学压在了胳膊底下。
工艺?
台上的老头啰嗦个没完,江世铭听不懂他说的,索性自学起来。
“房屋的构造,噗嗤”,江世铭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过大,引得四周学生皆侧目而视。
“娘的,这是要让老子当木匠不成?”
他翻了几页,实在没什么兴致再看下去,一科比一科难缠。
前几次考试哪用得着他这般费心,只跟知县打个招呼就能过,甚至考试当天他提前溜号考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是大白卷,闲坐着耗时间干什么。
秀才啊秀才,江世铭琢磨着,日后自己想升官发财,美人无数,必走不通这条路子,可官员举荐的要求更高,这倒真成了个难题。
这皇帝老儿,就不怕以后天下都是些泥腿子当政?
“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考前别忘了签保书,备好识认官印结,莫因为这些东西缺失遗漏影响最终考试。现在已不算早,差不多该着启程了,大家一定备好干粮银钱,希望你们都能马到成功!”
苟先生讲完课叮嘱道。
“保书?”江世铭一拍脑袋,“竟忘了这事。”
印结倒是方便,唯保书是同试考生之间共同签证的。
江世铭左右看看,“喂兄弟,你签好保书了吗?”
王超犹豫着没开口,江世铭拍拍他的肩膀,“没签咱们可以签一个。”
“李超然好像说就差我签字了,抱歉,下次再和你一起吧。”王超急中生智,憋出个这么话,后背都出了冷汗。
好在江世铭并不坚持,反正考生多得很,他再寻就是。
下课后,学生们走动起来,江世铭倒还挂念着保书的事,因平日不来书院,他也没几个相熟的,此刻须得把这事办了,若明日老爷子不逼他,他便带着书去县衙看,何必非来这听老和尚念经,左右也听不明白。
“苏弟?苏弟!”
苏启脚步一顿,暗叫不好,上课时后面的不断闹出动静,他早知道是江世铭这个混世魔王来了,上次酒楼吃饭后他就打定主意不和此人来往,现在躲他还来不及,谁知道他眼这么尖,一下就瞧见了自己?
苏启转过头笑道,“江兄,好久不见,你来听课了么?”
这是废话。江世铭问道,“苏弟,你保书签了没,带我一个!”
张兆坐在窗边恰到好处的咳嗽了声,苏启恍然,“说到保书,我早就跟他们签好了,江兄竟还没签么?”又签好了,江世铭不悦,“那我看看你们保书,心里也有个章程。”
苏启尴尬的笑了两声,“那保书不在我手里,他们拿着还没给我呢,倒是江兄提醒我了。”
江世铭慢慢沉下脸色,一声不吭扭头走了。
完了完了,苏启后怕起来,江世铭可并非什么宽容大度之人,若是蓄意报复怎么办?
张兆跑过来夸赞,“不愧是我兄弟,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苏启被转移了注意,“就这两天吧,我已在收拾行李了。”
“和我们一起?”张兆邀请道,“超然与我说好后天走,咱们路上结伴好相互照应。”
苏启自然乐意,满口答应。
江世铭在学堂走走逛逛,还真拉住两个没签保书的倒霉鬼,三人互不认识,却互相做保,倒真稀罕。
办妥了事儿,江世铭大大咧咧地出了书院,临走还不忘嘱咐门口的小童,不许对任何人说他什么时候走的,否则要拔他舌头,吓得那小童面无血色。
他作弄一番,又想起没审完的王志彦来,他说要□□什么人,可惜不知道后文,秋闱前恐怕也不能回去提审,不若自己先去吓吓那胡奇,看能不能听点更多消息。
待到了刘家一报姓名,刘力轩便迎了出来,只道大哥和老爷子看着赌档还没回来,家中仅他一个,属实招待不周了。
江世铭笑道,“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怎么不见胡奇兄弟?”
刘力轩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自己表兄是个三棍子不出屁的人物,不会来事说话也不伶俐,怎么竟同吃一次酒就惦记上了,必定是那位叫王志彦的有了后文。
胡奇虽被刘家二位公子喊声表哥,可毕竟是穷亲戚投奔,只住在跨院偏房中,小厮传了好一会才慌张的赶到前厅,见面就施礼道,“见过江大人。”
江世铭含笑点头,“我今天来倒是为你一桩事,猜猜么?”
他虽笑着,可无端让人心里发冷。胡奇壮着胆子,“小的愚昧,不知是何事?”
刘力轩颇不屑的冲他瞥了一眼,什么小的小的,这不是自降身份么,烂泥扶不上墙。
江世铭笑容更大了,胡奇越是副老实相,他才越有逗弄的心思,“王志彦□□女子,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