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名师她马甲掉了》湖上雪

33、太爷之死再生疑，屠狗宰羊无定数

　　“爷，县衙来人说，王志彦已经招了，这是誊写的供状。”

　　福瑞捧了个盒子过来，里有两张薄纸，蒋经屿抽出上层的展开:

　　供状延州王志彦，男，年二十又二，因觊觎沐姓女子貌美，私下接受蒋府太夫人章氏银钱招揽，欲于雁陆山施暴。

　　据犯人供述，章氏在半月前即到明安镖局找他，提出让其追求蒋家沐姓女子，并赠予白银五十两，犯人追求未果，章氏提出于雁陆山施暴计划，事成可得白银一百两，二人达成合约。

　　蒋经屿眸若喷火，大力攥起纸张，手章青筋暴起，这字字句句，皆是可恨！

　　另一张纸上只写了个人名：于翠娘

　　早先目睹章氏闺阁丑闻的下人们，有被章老爷用银钱封了口的，有直接恩典放家去的，只不过外人不好知道到底哪些人。

　　江世铭略透露了个姓名，蒋经屿便找到了翠娘的住处。

　　她本是灶台间的厨娘，清明节那日路过老爷院子，没想到听见了呼声，翠娘以为主子怎么了，进去的时候已有章老爷的心腹在赶人了，她眼神贼的很，只瞧了一眼便再难忘记。

　　平日里不吭不哈的二小姐，露着肩头躺在蒋老太爷身上，蒋老太爷的手搭在小姐腰间，小姐哭叫着，好不凄惨。

　　若此事不了了之，定会成为私下里盛传的秘闻。

　　可翠娘也没想到，蒋老太爷竟真的娶了她，二人过了明路，倒让惯好说嘴的人收敛许多。

　　再加上章老爷待下甚严，所以渐渐没了风声。

　　可当日瞧见的几个下人，慢慢的从章家消失了。

　　比如她，章夫人亲自找她道，年纪大了当回家颐养天年，一次性给到后十年的月钱，只有一样，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必找人卸了她小孙子的腿儿。

　　不说话少干十年还有银子，翠娘立马应下，欢天喜地回家抱孙子了。

　　她本想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可儿子在江典史手下当差，有次领了上官家来吃酒，江典史问起这桩怪事，蒋老太爷好端端娶章家二女做什么，那位又不是个有姿色的，况娶了也该是妾室。

　　那江典史极善审讯，但凡心里有鬼的，瞧见他先要胆寒，翠娘吓得哆哆嗦嗦，心里没个章程，若是撒谎被揭穿，江典史怪罪自己儿子可如何是好。

　　翠娘这才支吾着说出来，江典史听了大笑，她又跪在地上求江大人不要说出她去，江典史倒
　　答应的爽快，翠娘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几个月过去，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事，没成想蒋家的人找上门来，还说让她作证，翠娘一听就哭着跪下了，直道根本不清楚这回事，求老爷放过她。

　　福瑞冷眼瞧着，这翠娘的儿子在县衙做事，要想让她开口，还得江公子发话，可瞧翠娘这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可见江世铭并未提前打招呼。

　　拿了爷的五百两银票还不够么，江家胃口真不小。

　　“翠娘，蒋家现在不需要你透露什么实情，老太爷娶妻是何因由，爷心里门清儿，只到县衙去做个人证罢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福瑞半威胁半诱哄的劝道，“你若真没透露过一言半语，我今日又怎会上门，这其中的关系，可琢磨明白？”

　　翠娘子眼神飘忽，自己只同江典史提过此事，今日蒋府的人上门，莫非是得了江典史默许？可江典史真有意，为什么一字没听儿子提起呢？

　　“奴婢真的听不明白爷的意思，望爷宽恕。”

　　福瑞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好，看你嘴硬到何时！”

　　书房院内。

　　福瑞回府禀告，旺儿却道爷唤了大夫来，正说着话儿。

　　“柳大夫，今日爷叫你来并非身上有恙，而是想再问问父亲去世时的情况。”蒋经屿把玩着手中的檀木串福，眸光深沉。

　　柳元微是看顾蒋府的老大夫了，因蒋家出手大方，态度有礼，他也愿到这儿来，久而久之便有了些交情。

　　老太爷是因为心疾发作去世的，这种病最没个征兆，汹汹而来，任是神仙也拉不回来的。如今老太爷头七都过了，却还有什么好问他？

　　“爷知道父亲是因为心疾去的，不过爷大抵知道，这心疾发作也要个引子，比如生气动怒，是也不是？”

　　柳元微忙应道，“老爷说的有理，有心疾的人不能动怒，不能情绪大起大落，这些都可能刺激发病。”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吃的或用的，能起到刺激的作用？”

　　蒋经屿语调低沉，身子前倾，停下了拨弄佛珠子的手。

　　柳元微暗自心惊，佝偻了身子不敢对视，他结结巴巴道，“这，这也是有的，像那极刺鼻的气味，或者极辣极酸的摄入，也会让人起不良反应。”

　　蒋经屿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不错，柳大夫，你看看这个物件，能不能起到你说的效果。”

　　福瑞端了个小盘过来，上面有小小一瓷瓶，柳元微拿起来拧了盖子，稍稍倾倒，一堆黑珠子样儿的小圆粒便滚了出来。

　　他小心捻起一粒，凑到鼻尖细闻，有股腥辣的气味。

　　“这是南蛮子的辣香丸，溶于饭食中可提色增香，令人食指大动，不过且有一点——这里面的亓麦有微毒性，不可长久食用。”

　　柳元微虽不是什么名医，可仍然认出了这个小丸子，原因无他，曾有一家饭庄在做菜的时候必放此物提味，天长日久，有那老客吃了中毒腹痛的，这才被人发现。

　　当时可谓轰动，后来朝廷下令禁止在饭食中添加这等调料，如今已成了禁物。

　　“我父亲素来好吃酸辣的，若是有人为讨好他，故意做了那掺和的饭食，诱他吃下，可会如何？”
　　蒋经屿起身走到柳元微面前，虽面如常色，可威压尽显。

　　一般来说，肠胃是无关心疾的，可若是胃痛严重，或者胀气厉害，也是诱因之一。

　　柳元微颤颤道，“老太爷若是受不了这等刺激的味道，的确可能会——莫非老爷是怀疑？”

　　“不错。”蒋经屿勾起唇角，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这两日柳大夫若无事，便暂住府上如何，诊金自是不差。”

　　虽说大户人家的家私不便参与，可一来蒋家得罪不起，自己尚要在此地糊口，二来蒋老爷已算得上公道之人，若是遇见刘家那等蛮横的，更是无处可躲，这未尝不是讨好蒋家的机会。

　　柳元微肃容作礼道，“请老爷放心，若老太爷一事真有不妥，老夫自当竭尽全力。”

　　送走了柳大夫，福瑞回禀道，“爷，那翠娘不肯配合咱们，嘴硬自己什么也不知情。”

　　蒋经屿冷呵一声，重重的放了串福珠子。

　　江世铭虽和他称兄道弟，又岂是什么真讲兄弟情义的人物？

　　平日里和刘家沆瀣一气，尽做了些宰羊屠狗的勾当。

　　丰海赌档人多客杂，去的三教九流样样都有，哪个不是大爷小爷的自称？

　　聚在一起生出事端乃是常事。不过有江家父子撑腰，客人们之间打架斗殴便算了，很少有人敢找赌档的麻烦。

　　不过刘家为了赚钱，瞄准那外地来往的富户商家，故意画个圈套诈人，起了冲突立马有捕快过来押送县衙。

　　那些富家老爷们大多锦衣玉食，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阵仗，到了县衙瞧一瞧刑房便能晕过去，还不是任由江世铭开价。

　　这种“肥羊”可遇不可求，大多都是一些“土狗”。

　　土狗大多为本地的老赌鬼，明知有诈却戒不了赌性的，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不过三瓜俩字的堆在一起也有点钱。

　　江世铭如今的胃口可越来越大，在翠娘的事儿上绊他，无非是再等着钱。

　　蒋经屿眸光森冷，五百两都使唤不动他，还想把宰羊的手段用在自己这儿么？买卖都做到他头上了，真是欺人太甚。

　　老爷子过世后，他整肃庄家铺子，获了个威名儿，没想到还能被这等杂碎欺上，真当他是面团儿做的么？须得用些手段，让江家知道厉害。

　　“你去回了江公子，翠娘不肯开口，其他的话不用提。”

　　福瑞纳罕，江世铭明摆着是在等钱，若单单跟他说一句这个，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爷的令儿不敢有违，他应声去了。

　　蒋经屿唤来德儿，“听闻你和章氏院中一个叫巧珍的丫头有情，可真？”

　　德儿倒是被问懵了，不知爷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最近一段时间，爷只叫福瑞和旺儿多，连那木头桩子得顺都忙了起来，可用他德儿却少了，他可以爷书房院里伺候的贴身小厮，怎么还渐渐被其他的比下去了？

　　德儿正是委屈，奈何最近府里太忙了，瑞哥都没空听他讲讲，巧珍又和那沐姑娘起了争执，直接被关进柴房思过了，把他这心里憋闷的，着实不好受。

　　刚旺儿出来叫他，他心道爷终于要用他了，还高兴着，准备办个漂亮事儿讨爷喜欢呢，谁道爷突然问起巧珍，倒让他打了突突。

　　“回爷的话，奴才和巧珍，确实感情深厚些。”德儿瞄着爷的脸色儿，“不过有段日子没见了。”

　　“既是如此，你想法子把她叫出来，记得要低调。”

　　爷果然是要靠他办事，德儿心里欢喜，脚下生风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