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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佳人转危为安,典史再出巧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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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沐琬挥舞着手臂腾的起来,正撞上面前结实有力的肌肉。
蒋经屿坐在床前,自然而然的轻拍她的后背,“别怕,没事了。”
沐琬推开他,拉出几分距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蒋府。她惊疑不定的回想着雁陆山上的事情,却恐惧的发现记忆定格在晕倒的时候。
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深山处,无人知,只有追来的王志彦——
沐琬短促的尖叫了声,低头扯开绣花绸衣,竟毫不在乎屋里有没有人,只魔怔般的查找身体上的痕迹。
福瑞当即转身面壁,遣退了候在旁边的丫鬟们。
蒋经屿唬了一跳,反应过来心疼的把她压在怀里,“你没事,什么也没发生,得顺把那贼人抓住了。”
他后悔了。
当初的确不满沐琬听不进良言,非要去跟那章氏游什么山,本来打定主意不管她的,就算章氏作妖,正好给她个小小的教训,反正他料着章氏不过是女人家小打小闹的手段。
可沐琬出发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让得顺一直跟了去暗中保护,若她平安就不必现身,有危险的时候再救了。最后还嘱咐了句可以适当让她吃些苦头。
现在看来,这苦头可吃大了,此事若要追究,却怪不到得顺,他怎么也想不到王志彦销声匿迹了两天,会突然现身追进山里。
不过这件事的疑点和蹊跷太多,蒋经屿安抚着怀中颤抖的娇躯,稍稍收敛了周身的肃杀之意,待他查明后定要严惩。
沐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忘了男女大防,只两次受惊时能让她安心的都是眼前这个人,便用力抱紧了他。
两团丰盈透过丝薄的绸衣,紧紧抵住了筋骨坚实的胸膛。蒋经屿一愣,心里的各种盘算尽数停止,耳根泛起红晕,他原本安抚怀中人的手僵硬的悬在了空中。
两颗心隔着彼此胸膛,跳的激烈。
良久,沐琬放开了抱着他腰间的手,低低道,“谢谢。”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眸光潋滟如水洗,黑翘的睫毛更是湿漉漉的,眼尾鼻尖都泛了红,朱唇咬的红艳欲滴,像只受尽委屈历练的小鹿般,茫然无措。
“我还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刚才发疯似的解了衣袍,此刻松手,衣衫大敞,里面起伏凹凸的胴体一览无余,仅靠那薄的可怜的半透明肚兜盖着,简直欲盖弥彰。
蒋经屿的呼吸粗重起来,眸中似有火苗般灼灼而起,看一眼便觉滚烫。
他拉高被子尽量自然的从前面抱住沐琬,说着话转移注意,“听我说,早就劝你章氏心术不正,勿要亲近,你非是不信。
我虽命得顺跟随保护,谁知他让你平白受了惊吓,如今已被我罚去劈柴了。”
沐琬专注的听他解释,顺从的蜷缩在被子里,根本没注意到有什么异样。
她眨眨眼,刚哭过的声音又娇又颤,“也就是说,我晕倒以后得顺就出来了?”
就是很在意,自己有没有被那狂徒占了便宜。
蒋经屿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得顺看你支撑不住,便出手制服了那歹人,他并未来得及伤害你。”
沐琬嗯了两声,又委屈的睁大了眼睛,“那得顺为什么不在我被他捂住嘴时出来呢?我当时都快被迷晕了!”
蒋经屿平日哪瞧过她这幅娇气模样儿?简直稀罕的不行,“去叫得顺过来!”
得顺自小跟着他,性子木讷些,可也足够忠诚。
蒋经屿相信得顺绝不会放任沐琬受伤,但既然沐琬现在不高兴,便叫他过来让沐琬打骂两句出出气,等事后再弥补不迟。
“管教得顺不力,这事也怪爷。”蒋经屿主动认错,握着她雪白的手腕道,“你便是现在打上爷两下也使得。”
少年无声息的来了,乖乖跪在地上,表情平静无波。
蒋经屿训道,“得顺,此次你出手不及时,是否当罚?”
得顺不吭声,只微微俯低了身子表示恭顺。
沐琬又不是不讲道理。
得顺是那种特别古板的性子,也许他的理解中,只要没到最后一步都不会轻易出手。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反抗直接晕倒的话,他应该就会现身了。
总而言之,如今身上没有痕迹,也不曾察觉异样,得顺救了自己是肯定的,她怎好再责备人家?
沐琬渐渐平复心绪,拉着脖间的被沿回到了床头靠着,“不要罚他,这次事情其实全怪我,得顺已经救我一命了,不知道章夫人如今在哪儿?”
知道没有被侵犯后,她的思绪全都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章氏。
现在回想起来,蹊跷的事情太多了。
章氏让向喜留下看着巧珍,只带了一个丫鬟桃儿相随,沐琬本就不是非要丫鬟伺候,这才随她们上山了。
出事之前,章氏走的那样快,自己拼命大呼,她和桃儿都去了哪里?现在又在哪里?
蒋经屿瞧她苍白着脸儿心事重重,便又想拉她入怀,可这举动到底不妥,他抬了抬手放下,“章氏和随从已被我禁足,爷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需要安心休息,等爷一一查证。”
“可我想知道,太夫人现在是怎么说的?”沐琬凑近几分,她迫不及待地想印证心里的猜测。
蒋经屿别过头去,他不知犯了什么毛病,总想把她抱在怀里说话,她坐的远还好,坐近了他倒不舒服,“让向喜和你说吧,她去侧房备水了,等着你沐浴解乏。”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好生歇着。”
蒋经屿帮她掖好被子,便整衣出去了。
福瑞忙道“姑娘歇着”,他这遭算是明白了,蒋府必得再添一位新主子,什么位分且不论,定是爷的心肝肉。
“县衙有信儿了么?”
“江公子还没回话,不过应该快了。”
落到江世铭手上的人,有个不招么?
这王志彦吃了熊心豹子胆,仗着雁陆山后山无人便敢公然行凶,爷听了当即暴怒,气的连摔了三个茶碗,吓得小厮们跪了一地,福瑞都大气不敢喘。
沐姑娘被救回来的时候,五六个丫鬟围着收拾、擦身、穿衣、熬药、准备吃食,爷在床边静静的守着,面黑如碳。
这阵仗闹得比老太爷侍疾还大些。
沐姑娘这次没听爷的话,才落得如此狼狈,要福瑞说她不冤,清醒了爷也少不得训她几句,可谁成想爷的脸色翻书一样,沐姑娘醒了又是抱着哄又是温声细语的安慰,到了连句重话都没有。
可爷满肚子的气,定没下去呢。
先前把王志彦押去县衙,爷花了五百两银票,嘱咐江公子细审严审,江公子本就以严苛闻名,何况收了钱。
蒋经屿本想连章氏一起押进府衙,章家不过是个破落户,可章老爷交际的还不错,若是直接送了他女儿进去,少不得节外生枝,闹出许多新闻来,不若等查明真相,再一并处置。
丰弋县的刑房。
高大的铁十字架血迹斑斑,一个大字型的男人被拷在上面,两根粗壮的铁链由横架伸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脚脖处被挂在两边墙上的链子拉的大张,扭曲而怪异。
男人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血迹渗出,腥臭味与尿骚味扑鼻。
几步之外,江世铭一脸闲适,坐在太师椅上悠悠的抿了口茶,这银子挣得轻巧。
怂包王志彦,只进刑房便吓得尿了裤子,待稍稍吓唬两鞭子,一股脑儿的全招了。
不过有趣的是,他供出来的幕后主使是蒋太夫人,章家二小姐,江世铭哂笑,这倒让他惊讶了。
蒋老太爷葬礼那天他见过这位章氏,长得貌不出众,说话还算谦卑恭顺,没想到背地里竟这么狠辣,实在可悲可叹。
章老爷风流快活一辈子,自认为治家有方,谁能料到教养出这个一个女儿来,他还真想看看,章老爷被蒋家发难时脸上的表情。
江世铭美滋滋的想,如今他可时来运转,摊上了个好差事。
先前玉芳那糟心事让他白搭了五百两银子,虽说吴娘子最后差人给他送来不少好礼,可终究自己是赔了名声扔了钱。
肥羊哪是天天有的,便是刘家兄弟的赌档,近日也没送过什么人来。
老爷子生辰又近了,更要一笔花销,江世铭正愁从何处弄些钱来,好给老爷子置办体面,哄得他高兴点,省得他整日在银钱上卡着不松手。
这打瞌睡送枕头的,蒋经屿就带着银票来了,以蒋家的体量,这才是小钱而已,江世铭收的痛快。
“大人,这小子怎么着?”
保壮凑上去殷勤的添了热茶。
江世铭转转眼珠,拍了他肩膀起身出去,保壮会意的跟上。
“最近可能会有蒋家的人去找你娘。”江世铭开门见山,“告诉你娘,不要忘了对章老爷的承诺。”
保壮惊了一跳,主家的丑事,她娘连他都不曾说过,上次是为着江大人的面子,这才交了底,怎么如今却让蒋家知道了?
江世铭知道他的心思,慢慢踱步道,“保壮,你知道官场上什么人活的最长久么?”
保壮小声道不知。
“不多问,不多说。”江世铭盯着他的眼,耐心提点道,“你和你娘只管按我说的来,吃不了亏,知道么?”
保壮本就是个老鼠胆儿,最初见了惨死的囚犯吓得腿都走不动道,这几年看得多了才好些,慢慢开了窍,知道摸索上官脾性喜好了。
他点头似捣蒜,“是是是,我们一定按大人的吩咐办事。”
“什么时候爷准你娘开口,她才能开口,明白?”江世铭蹙起眉头,又叮嘱他一遍。
保壮连声道是。
“江大人,刘二公子让人递信儿来,今晚戌时于汀悦酒楼一聚。”一个狱卒跑过来传话。
江世铭眉头微挑,他哥刘力威不是刚请吃过饭么,怎么又有局了,“可说何事?”
狱卒摇头,来人只留了这么简短的一句。
“好,我准时去。”
江世铭了解那刘力轩的性子,若要准备动手“宰羊屠狗”,定会约了自己到怡翠阁消遣,三言两语议下便是,既然这次选在正经酒楼,看来是真有什么要详谈的。
他心里忽的闪过一个猜测,不会刘家跟这王志彦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