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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心人醉酒寻证,娇娘子撒娇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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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屿未作反应,半晌吐出一句,“多谢关心,近日竹墨斋生意太忙了,我腾出空来再找您吧。”
这就是有心思了,徐科隐也不催促他,两人又谈起别的来。
待坐了马车从酒楼回去时,蒋经屿已经面皮泛红,略有醉意。
洗漱一番,正欲上床,却瞧见桌上又放了本什么。
德儿解释道,“这是沐姑娘手里的的《防涝手册》,下午那庄子管事路过,问起有没有多余的册子,刚好碰上向喜听了,回去沐姑娘便命她把册子送了过来。小的正要问了爷,派人送过去呢。”
蒋经屿身形微晃,“不妨它真是个顶用的,拿过来瞧瞧。”
爷醉了,福瑞心道,早看过的东西还要再看,难不成沐姑娘手里拿过的能出花儿?
蒋经屿半分醉意,半分困惑。
他虽是醉了,在马车上晃晃悠悠地倒想起来,似乎就是在沐琬那册子上见过“仇髯老生”。现在又提起来,自然要查证一下。
“蒋经屿把册子拿过来,刚翻开第一页,就在左下角发现了排小字,定睛一看,果然是“仇髯老生”。
醉意倏忽散了一半。
怎么会这样?
仇髯老生,莫非是沐叙杨?
她说过自己没有兄弟姐妹,莫非是同村的人,还是骗子团伙的?
蒋经屿眯眯眼睛,“醒酒汤。”
福瑞立马吩咐下去,却发现向喜匆匆过来了,提醒道,“爷喝醉了酒,今儿不便理事。”
向喜一听就垮了脸,两次都没见到人,怎么跟姑娘交代呢?
不过转念一想,爷醉了酒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确为好机会,又恢复了高兴劲儿,欢欢喜喜回去了。
福瑞大致猜到这小丫头的想法,无奈的摇摇头。亏得向喜还有这份心,就沐姑娘那品行言语,除了脸可配外其他都配不上爷,只做个通房花架子也罢,有什么其他想头都是空谈。
沐琬在房里思索起怎么跟蒋经屿开口来,他一贯刨根问底,又戒备自己,撒谎恐怕不行,但若说实话—他会不会只当自己在说胡话或者儿戏呢?
也许自己趁着考前跟他多套套近乎,情分上去了,他便愿意多包容些。比如提提父辈往事什么的。
为难,她实在不知从何“舔”起好。
向喜风风火火的进门,“姑娘姑娘,爷喝醉酒了,正在房里休息呢。”
沐琬啊了声,“没事,等他清醒了再过去罢。”
向喜真是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这可是亲近爷的好机会啊,姑娘怎可轻易放过?老太爷活着那会儿,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领,她们还想着法儿的把太爷灌醉呢!”
沐琬满头黑线,赏了向喜一颗暴栗,“你是把我跟那些粉头流莺相比?”
向喜吃痛捂着脑门跳开,“自然不是,奴婢就是看姑娘整日读书,还没那章氏殷勤,替姑娘发愁呢!”
真是好笑。她和章氏皆非蒋经屿妻妾,为何要上赶着讨好他,还亲近他?
不过,这人喝醉了确实更好说话,一些清醒时拒绝的事儿,也就迷迷糊糊的应了。
沐琬托着下巴盘算,也许自己应该过去试一试,看他喝醉程度再做打算。
蒋经屿本已睡下,不料这梨花白后劲十足,冲的嗓子眼火烧火燎得难受,复又翻身起来,让福瑞去端了点带冰碴的冻梅子缓解。
沐琬正在院子里犹豫,瞧着福瑞端了食盘过来,颇有眼力的接过,“福管家,我送进去吧,正好有事想同爷商量。”
福瑞本不欲交给她,这一个两个的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呢,爷只是小醉,心思清明着呢,还能让人占了便宜不成?倒是里面说了声“进来”,他只得放手。
听见沐琬的声音,蒋经屿心想正巧,可以问问那《防涝手册》上“虬髯老生”的名号从何而来。她说册子是后来誊写的,那定是认识这个人。
“老爷,吃点冰梅子去酒吧。”沐琬有求于人,声音又轻又软,心跳也砰砰的。
蒋经屿眉头微蹙,不知是吃了酒还是怎的,总觉得她今天格外诱人。
眸若秋水含情,双颊染绯,粉棱棱的樱桃口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儿也缠缠绵绵,不由得心神微荡,因而并未听着她具体再说什么,嗯了声捻起一颗梅子。
沐琬打量他面皮通红,坐在那儿好似出了神,就知道他还迷糊着,可以趁机谈谈。
“老爷,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您知道我打发时间惯好写些戏本子,这不写着写着就犯了难,”
沐琬假意委屈道,“那乡野匹夫、市井人家的倒好说,只不过我这戏本子里有个清廉为公的大官,我何尝见过大官甚模样,倒不知要如何描绘了。”
福瑞站在一旁都愣了神儿,虽然明知这沐姑娘别有用心,但不得不说,美人做起姿态来真真好看,他都觉得身子酥了半边儿。
不过听这话头,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整日出去闲逛不说,还瞎写什么本子,这样的婆娘在村里就是个花瓶,不是过日子的人。
燕语莺声,娇俏婉转,像乐坊中弹奏的小琴叮咚。梅子冰碴在指尖泛开凉爽沁人,蒋经屿狠狠地咬了下去,深红色汁液于口腔喷溅开,又酸又寒。
“你想怎样?”他面上热意褪去,只眼尾仍泛着残红,醉朦朦的眼睛直望着她,早把那“仇髯老生”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沐琬暗道有戏,“我思量老爷身份尊贵,见多识广,若是知晓些州府乃至朝廷的新政策,可否略略教导一二?”
蒋经屿觉得梨花白的后劲儿比他想象中还大。
这女人言语一向粗鲁,如今能温言软语跟他说话便罢了,怎的还跟侯知县一样提什么政策不政策,莫非是他已入梦?
福瑞这没喝酒的都掏了掏耳朵,他还以为沐琬不是缺银钱使唤就是想要点衣服首饰的,哪想到还有这一茬,真是奇了。
沐琬同蒋经屿大眼瞪小眼,心想他如今神志不清,只要随便应上一句,福瑞也能听见的,醒了便不好再抵赖。
谁知这人明明一副醉意阑珊的模样,可就是不出声儿了,盯着她相起面来。
沐琬回头看了看福瑞,对方却不理她,专心的瞧那地面。她只好捏着嗓子循循善诱,“您说好不好呀老爷,好不好?”
两句说完,沐琬死死压住上翘的嘴角,险些笑场,这两句话莫名让她想到了妲己喂纣王吃葡萄的画面。
福瑞立在边上,被这拿腔拿调的话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娇媚太过,腻嗓子。
勾引的实证,
勾引的实证。
蒋经屿没心思跟她插科打诨,只想着可算有证据了,一把抓住了沐琬的手腕。
疼!
那回晚上硬闯房间就攥得她生疼,沐琬带着恼意看去,蒋经屿的眼睛如无尽深渊,没有丝毫温度,倒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这人,刚才还一副昏昏欲睡的麻木样,突然暴起一点征兆也没有。
蒋经屿笑意凉薄,一字一句地问道,“胆敢趁爷醉酒勾引,意欲何为?”
沐琬愣了两秒,肯定他还在做梦呢,她意欲何为不都说的清清楚楚了么,搞得跟有什么不法企图似的。
她不说话,蒋经屿倒话多了起来,不过还是重复勾引不勾引的那两句,沐琬彻底被打败了,看来是甭想他答应的事儿,赶紧撤吧。
奈何他力气着实大,沐琬差点挤出眼泪花儿来,自己本就是易留痕体质,蚊子叮了尚且起大片红肿,他这么死命的攥着绝对要淤青发紫。
“福管家!”
福瑞本还在装聋作哑,可沐琬不住的喊疼也不是个法儿,上前两步劝道,“爷,您醒醒神儿,沐姑娘禁不住这么大力气。”
蒋经屿本就没有醉彻底,可见她娇声软语也确实半真半假的糊涂了,听福瑞说话这才惊觉不对,一下子松开了手。
沐琬把自己饱经凌辱的手腕拿出来,果然即时便红了老高。
还没等她发飙,旺儿就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门口,“不好了爷,江公子出事请您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