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名师她马甲掉了》湖上雪

17、印书发售学子疑心，酒楼相聚再提亲事

　　“无奸不商，我便说天下没有平白的好事吧。”

　　张兆悠悠叹息。

　　“也不能这么说，就咱们每日一题，速度也实在慢了些，若是买了他的书，说不定真的大有裨益”，苏启眼眸晶亮，“这个惠民书坊不就在西柳街吗？等下课我去看看。”

　　“我也去，若是真好便罢，若是名不副实定要同那掌柜的说说。”王超赞同道。

　　临松书院门口的木板前今日没有再出题，而是写着“参见惠民书坊虬髯老生辅导书”一行字，学生们失望者有之，高兴者有之，都想去书坊一探究竟了。

　　再说沐琬，自那日惠民书坊的掌柜仔细看过她的书后，便当场拍板要发售，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必便是如此。

　　不过虽然可以印刷发售，但数量却不多，只有三十本，掌柜的愿意分她五成利，相比于之前的昌鸿书铺，已经是很大方的了。

　　沐琬心满意足，神清气爽，腰也不觉得疼了，就等掌柜的拟好了合同来签，也顺便提了提书院门口虬髯老生的事情。

　　惠民书坊的掌柜姓周名则毅，年轻时也考过科举，不过屡试不中，也就歇了心思，就在这街上替人写个文书信件的谋生。

　　从临松书院开办后，他和徐科隐因缘巧合地相识，那会徐家正想出手西柳街不景气的店铺，况且有书院开着不愁衣食，也无心再经营别的买卖。

　　周则毅一听，给他出了个开书坊的招儿，紧挨书院门口不愁没有生意，只进了书请人看着卖就是，不花费多大心思的。

　　徐科隐觉得可行，这才办了惠民书坊，既然知道他识字读书，又何必去专门寻那掌柜的，也就让周则毅当了掌柜。

　　最近有个叫“虬髯老生”的人日日在书院门口出题，这事他当然听说了，连那口口相传的算学题也试着做了做，确是好题。

　　此时一听沐琬提起“虬髯老生”的名号，当下喜出望外，“莫非令兄就是虬髯老生？”

　　沐琬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正是。印刷的时候，还望掌柜的把家兄笔名印在第一页。”

　　“这有何难？”周则毅爽快道，“你若是早提这名字，老夫连书都不必看了！家兄的题目，连我也做过呢，不过最高只能得三分罢了。”

　　“三分？”沐琬疑惑问道。

　　周则毅点点头，“姑娘有所不知，这算学题若是只对了结果，便可得三分，只有清晰明了的写出步骤来，才能得全分。老夫连蒙带猜的也能中上几题，不过若要写步骤就为难了，可不是只能得三分么？”

　　沐琬心神震动，对了，她一心研究考题，却忽视了最重要的打分标准！

　　如果能够合理利用标准，就可以把自己的得分最高化，用更聪明的方式去答题，对于考生来说十分重要。

　　“周掌柜，麻烦您跟我细说说算学的打分标准好吗？”

　　周则毅只当她是个对算学感兴趣的，左右待着无事，便讲了讲各类题的分值和评判标准，沐琬认真听着，记在了心里。

　　这个周掌柜能捧书细读，又熟悉标准，一定是个内行，没有功名也定是读过书的。

　　沐琬犹豫着说道，“我还有一事想拜托掌柜。”

　　既然对方这么好说话，她便想趁机试试自己的营销方法。

　　“若是考生买了我的辅导书，回去练习有任何疑问的地方，都可以留下字条，我每日过来收一次交给家兄，第二日再把家兄回复带过来。”

　　周则毅倒不妨她这么热心，莫说是在家自学的考生，就是对在书院读书的考生都是一大好消息啊！
　　“令兄真是为学子们操尽了心，如此诲人不倦，当得老夫一拜。”

　　说完站在柜台后端正的行了一礼。

　　沐琬笑着连退两步，“家兄年纪尚轻，万当不得掌柜如此大礼。等新书发售，我再过来看看情况。”
　　最后她又嘱咐周掌柜不要透露身份，家兄并非沽名钓誉之人，这才安心离去。

　　其实除了给考生解答问题外，她还有个新的打算—考前押题。

　　同周掌柜分别后，她一直在琢磨有什么好办法。

　　考前押题卷能最大限度的模仿真实考试，让考生提前评估自身，发现不足。

　　秋闱的算学内容大概分为分数、面体积、比例、勾股、盈不足几方面，有算式题和叙述题两类。

　　市面上有不少根据考生记忆汇编的科考真题，且不论真假，沐琬发现出题人并没有特别侧重点，总是全方位的照顾到，变化的只是题目难易。

　　根据她多年考试经验，出题人一般都会联系当地实际，越是大型的考试越明显。

　　比如去年一道高分试题为计算农田面积，她还在小冶村时听里长提起过，朝廷要把所有农田纳入分级考核。

　　有的地方土质肥沃，产量较高，那么所缴纳的公粮也就多些，像小冶村这样土地贫瘠的地方，是不必交那么多粮食的。沐老爹当时可高兴坏了，念叨了好几日的皇上圣明。

　　核算农田面积是为了进一步精确缴粮标准，减轻百姓负担。如果考生提前预料到，说不定在考场多少也能写几句。

　　但问题就在于，她一无官职二无人脉，如何得知朝廷新出的政策呢？

　　别说她，就连临松书院的徐院长，也早非官场中人，恐怕知道这些消息都不易。

　　沐琬正是眉头不展，一杯玫瑰露悄悄被放在了桌边。

　　向喜小声道，“姑娘喝点再用功吧。”

　　玫瑰露，沐琬灵机一动，对了，蒋经屿在县里人脉那么广，听说还有做官的亲戚，是不是能提前知道些消息呢？

　　“老爷最近在忙什么？”

　　向喜听她问起老爷，还以为沐姑娘终于开窍了，眉飞色舞道，“老爷最近肯定没什么事儿，奴婢见福管家一直在府里呢。姑娘，您看书久了仔细眼疼，不妨去找老爷聊聊天什么的。”

　　沐琬知道这小丫头准想歪了，也不反驳她，“你去问问福管家我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哎！”向喜应的干脆，小鸟似的飞出去了。

　　不料她这一去还真扑了个空。旺儿只道爷出去了，也说不上到底去做什么。

　　蒋经屿同徐科隐在竹泉酒楼对饮微酣。

　　从二楼的窗口朝下看，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马。

　　“你的好兄弟苏启进步很大，我看他这次秋闱有希望上榜。”徐科隐赞道，捡了粒花生米放嘴里。
　　蒋经屿敬酒道，“他天资聪颖是一方面，有了徐先生的照顾，自然不会差。”

　　“跟我客气什么。”徐科隐笑着干了杯底的酒，“他是越来越好学，日日做那仇髯老生的题呢！”

　　“仇髯老生？”蒋经屿倒不知书院有这么个人，但又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徐科隐难得神秘道，“你小子还不知道呢，有位叫仇髯老生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学生们出题，题目颇生动有趣，好多学生都愿意讨论，怎么样，要不要到书院再回回炉？”

　　“先生莫要玩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半柱香的耐性。”蒋经屿失笑。

　　徐科隐原来本是他先生，两人却同好下棋射壶，兴致相投，渐渐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自他退学后，两人交往虽没有在书院多，但也找机会时常出来聚聚。

　　“经屿，虽说你现在仍在丧期，可毕竟二十又三了，是时候考虑下终身了吧？”徐科隐关切地问道，这学生什么都好，就两点，一是不爱读书，二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真真跟他老子脾性相反，倒连累他做起媒人来了。

　　蒋经屿听他话头就知道，“又是你表亲的闺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那个？”

　　徐科隐脸色倏变，不自然道，“那韩老头是个猪油蒙了心的，只惦记着银子，如今依娥已被刘家二郎订亲了。可惜我表侄女多么水灵，又通才艺，却跟了个污糟人家。”

　　刘家家大业大，汇海赌档开遍了丰弋县，手底下蓄养了好些打手流氓，成日惹是生非。

　　刘老爷身下两个儿子，都是作威作福、骄奢淫逸之辈，被人并称“刘家三虎”，和江家父子交情甚笃，是一贯豪霸，无人敢欺的。

　　那韩依娥定是过去做妾了。

　　蒋经屿再举酒杯宽慰道，“刘家锦衣玉食，姑娘嫁过去兴许境况不差。”

　　徐科隐不欲再提此事，只转了话头道，“说到好人家，整个县谁能比得上蒋家？没有公婆刁难，郎君又一表人才，还无通房妾室，真再找不出第二家了。你可知自己是多少小姐的梦中人哪。”

　　并非他不近女色。

　　蒋经屿痛饮一杯，不知为何，他极厌那女子在他面前羞答答的做作样子，借着各种由头接近，耍心机用手段。

　　正经人家的大家闺秀，他只知门第合适，生意互助，倒无从知晓那姑娘如何，若是两人性格脾气不投，再闹出什么断发出家之类夫妻不睦的事情，蒋家真成了人茶余饭后谈不完的笑料了。

　　反正也在丧期，缓一缓未必是坏事。

　　“我有一邻居的女儿，正是碧玉年华，若你有意，我便留心问询人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