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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俏丫鬟玲珑心计,毒妇人顿生暗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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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屿目光森冷,只一眼福瑞便软了腿,忙喊德儿过来帮忙,拦在章映月前面。
桃儿这会倒喊上了,“你们干什么,休得碰太夫人!”
市井泼妇也没这么难缠。
福瑞一咬牙一跺脚,借着弯腰行礼的姿势向前走,这才把章氏“请”出去。
“经屿,经屿!”
章映月不甘心的喊了两声,到底还顾及面子,慢慢的走了。
“他这是怎么了,连话都不肯说就要赶人?”
章映月喃喃自语,又不愿回去,今晚准备说的话还未出口,“会不会是正在气头上,该让他缓缓的?”
桃儿连连称是,“爷同沐姑娘生了气,如今正是不快,未免波及到您了。”
她早就劝章氏不要此刻过去。一则天都黑了,老爷不定要更衣休息,二则刚处置了沐姑娘,必是心头郁郁。
可章映月哪里愿听,眼巴巴等了两天没个结果,百爪挠心似的,早按捺不住了。
既然如此情急,怎么到了老爷门口又一声不吭了?指不定老爷就是腻烦她古怪才赶人的。
桃儿心想着,好说歹说把人劝了回去。
巧珍正在院外掂脚儿盼着呢,一瞧章氏神情憔悴,暗道不好,沐琬那狐媚子果真难除,竟真入了老爷的心么?
待服侍章氏洗漱休息,她迫不及待的叫了桃儿出来。
“桃姐姐,桃姐姐。”巧珍站在廊下招手。
“怎么还不去收拾?”桃儿明知她要问什么,只不耐烦搭理。
“我瞧着太夫人满脸落寞,可是去狐媚那事没成?”巧珍压低了声音,拉着桃儿不放。
“什么成不成的,爷自会公正处置,只不过现在还未消气呢,你急什么。”桃儿扒开她的手一转身走了,“做好你自己的活儿。”
巧珍翻了个白眼,什么下贱胚子,真当自己高贵了,跟她说句话都爱理不理的,当初为买通德儿,温言好语的哄着她,如今用不上她,说变脸就变脸。
她好端端一个姑娘家,为使唤德儿连清白身子都给了,牺牲这么大,当然得弄清楚了。
说起来好久未见德儿,因着自己也没什么机会去爷那边,便偷溜过去了也有旁的人,这会子大家都睡下了,倒可以去厢房找找他。
夜已深了,屋外仍燥热难当。
树下春意浓浓,良久方歇。
巧珍倚着假山石半晌,这才软着身子回去了。
看来连章氏都不知道,爷根本不打算惩罚那沐琬,亏的她还过去想讨好爷,却闹了个适得其反。
巧珍冷笑,便是她们主仆傲气又如何,还不是耳目闭塞,用点银钱使唤外院小厮还行,爷跟前得脸儿的人是一个碰不着,也就自己能从德儿嘴里套出话儿来。
这次为了送信,她先是伏低做小的跟向喜和解,求她带话,又冒着风险进书房,哪一件不是心惊胆战的,耗费了多少思量,竟没得到章氏半点好处。
她可算看明白了,想在蒋府出人头地,指望章氏绝不可能。
不过那狐媚子始终是个祸害,从这回就能看出爷对她有多上心了。只要她一日在府上,爷就不会想起自己。
爷正是青春壮年,怎么可能真如苦行僧一般不近女色的,瞧那江家公子夜夜新郎,连苏公子读书都有房妾室。
不巧珍的指甲紧紧扎进肉里,不妨拿章氏做个筏子,先赶出去贱人,再看准时机拿下爷。
说起这巧珍,自幼失怙,被一个戏班班主收留长大,从小三教九流地接触人不少,因而年岁尚小,却已晓事。
班主看她是个美人胚子,就有心抬举她登台唱戏。谁料这丫头命数好,第一次上台就被蒋老太爷相中,十两银子买了家去。
巧珍原还嫌弃蒋老太爷年纪大,比不得和班子里的哥儿们在一起逍遥,可毕竟蒋家是数得着的富户,谁不想过穿金戴银、珠围翠绕的日子呢?因而也就乐得去了。
谁知进了府,老太爷倒没动她,听院里碎嘴婆子说,指不定是要把她分派到少爷身边服侍去。
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巧珍喜得眉开眼笑,蒋经屿是什么品貌,她若能伺候少爷,便是做个低等丫鬟都愿意。
可老天爷就爱开玩笑,她心里刚热乎着呢,章氏就进了门,原也不打紧,可这扫把星却把老太爷给克走了,这下再没人提起之前的事。
巧珍哪甘心一直这么虚耗,转眼她都十六了,过了好时候更难成事。
这章氏顶着个才女的名头便心高气傲,连着那陪嫁丫鬟都猖狂,何曾把她们放在眼里。若是遇见那好主子,不说嫁得多高,起码误不了终身,跟着这位尽多少心也只是肉包子打狗。
更何况章氏那丑样子,时不时找自己麻烦,恐怕也有嫉妒之心在,等着她提携自己,白日梦!
巧珍算是想明白了,路上反复琢磨,倒生出一招毒计来。
院里已经掌了灯,隔着纱窗可隐约瞧见里面的人影,巧珍蹑手蹑脚走到窗下,还没听得什么,哗啦一声门帘儿动了,桃儿端着盘子侧身挪动,巧珍赶忙上前帮她掀了帘儿。
“跑哪儿胡混了?连夫人都找不到你。”
桃儿出来冷冷斥道,“伺候夫人竟是我一人的事儿么,你倒成了个自由的。”
“夫人可休息了?”巧珍难得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掀了帘子一角往里面张望。
桃儿不悦地低声呵道,“你干什么!莫扰了夫人休息。”
她话还没说完,巧珍忽的钻了进去。
桃儿气的干瞪眼,若不是手上端着盘不便利,非得把她这小蹄子拖出来不可。到底没奈何,丢下句“等着挨罚吧”跺跺脚走了。
章映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难安寝。
这段时间总是如此,心口火烧火燎般,忆起蒋郎来又是甜蜜又是伤心,想到客房院儿住着的那狐媚子,就恨不得拿剪子划了她的脸,看她日后还怎么出去惑人。
正是思绪万千的时候,一个影儿从屏风后闪了进来,悄声道,“太夫人。”
章映月被唬了下,回过神来骂道,“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不知道我休息了么?”
巧珍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没有丝毫畏惧,走到床前蹲了下来,“奴婢明白夫人的烦恼,是来为夫人解忧的。”
不等章映月开口,她继续道,“我前两日回家听着了个消息,说不定能把府里来路不明的人请出去。”
来路不明?
章映月眸光闪动,却是压下了火气,“你且说来。”
“这次在家里,奴婢听老子娘提了件稀罕事,后街上有位年过半百的秀才没了老婆,寻思着再找一个,本以为自己年纪大了,条件又不甚富裕,定找不到什么多好的,因此跟媒人说只要能过日子操持家务即可。”
“岂料,”巧珍抿嘴笑道,“那排队等着相看的人从他家门口快排出街口了,竟然还有妙龄的黄花闺女呢。”
“什么意思?”章映月冷冷道。
巧珍忙敛了脸色,“天下哪个女子不仰慕那有才的?张口便能吟诗,提笔便能作画,文质彬彬的让人佩服。奴婢思量着,沐姑娘父母都去了,如今只孤零零一个人,长久下去怎生是好,定要找个好人家嫁了的。
她虽出身乡野,缺爱效仿您去读书,要婢子说她读书是假,勾引爷们是真,太夫人您是府里辈分最高的,何不做主为她定了终身?”
章映月面容平静,眼底却暗流汹涌,轻抬了手示意她住嘴,“你下去吧,我自有安排。”
巧珍话还未说完,不解其意,偷偷打量她两眼,还是乖乖起身出去了。
桃儿就在门口候着,还道那小蹄子定要挨上夫人一脚,却见她好端端走了出来,又惊又疑,“你在里面干什么了?夫人可醒着呢?”
巧珍可不怕她了,哼的一声扭脸儿就走了。
这小贱人,桃儿不禁气笑了,真是得志便猖狂,无论有什么私密事儿,最后太夫人不都吩咐她么,还想瞒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