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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受牵连丫鬟被罚 苦相思章氏痴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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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甚?”
“我怕他提那位。”苟戈递了个眼神。
齐汝笑笑,“放心吧,院长有分寸的,老夫跟你打赌。”
“愿临松书院的所有学生,永远不要被眼见的和未来将见到的种种不公、不义、不堪寒了心,不要被暂时的屈服和妥协同化,不要放弃读书的初衷和抱负,永远向前披荆斩棘,做永不熄灭的萤火之光。”
许多学生多年后仍未忘记徐院长的这一次讲话,在官场上无形的刀光剑影中恪守本心,开创了一片清廉奉公的净土。
夕阳西下。
“你怎么在这跪着?”沐琬老远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地上,隐约辨认像是向喜,“是做错了什么事么?”
向喜白着脸摇摇头,“奴婢也不知为何,福管家说没有爷的令儿就一直跪着,却也不提为何。”
其实她心里也打鼓,听说爷书房出了事儿,把小厮们都罚了,现在这般兴许也是因为她去找过德儿。
不过她确实没做什么。巧珍昨儿来找了她,一反常态的认了错,道平日里态度不好多有得罪云云,把她弄得颇不好意思。
两人解开矛盾后,巧珍便求要帮个忙,原来是想跟书房院的德儿带话,因羞于开口,想找人代传。
向喜平日也不去那书房院,迟疑起来,巧珍劝道因太夫人与老爷不和,若自己直接过去恐会惹夫人不快,而向喜又没人管她,蒋老爷也是要出去的,单剩那几个小厮,有何可怕?
向喜觉得有理,这才去了。
蒋老爷?沐琬挠挠头,他虽性傲,却也不至于无故罚人,更何况是冲着向喜来,不过自己走前给他留了份卷子,难不成是他做不上题目,恼羞成怒了么?
总之她得过去问问,若有什么误会及时解开,何苦这样为难人。
沐琬直奔主院而去,还没打听到蒋经屿在哪儿,倒先碰上了章氏。
“沐姑娘,怎的这么风风火火?”
章氏今日一身蚕丝湖色的绣花锦裙,随着步态潋滟摇动,头上簪了两三只珠坠,瞧着就是精心打扮过的,不过面上却未施粉黛,挑选的衣饰颜色也颇为素净。
沐琬心中焦急,没住脚儿解释了两句,“向喜被罚跪,我找爷去问问何故。”
桃儿看着她的背影嗤声道,“瞧瞧,见了太夫人都不停下见礼,不愧是乡野粗俗女子。”
章映月目光幽幽,“让她走的快些吧,我也等的心焦了,两天过去,爷也该有个说法。”
桃儿偷笑道,“爷向来沉得住气,昨晚没处置她,估计是看在恩人的份儿上,这会子怕是要发难了。”
“但愿爷能够明辨是非,严惩狐媚。”
“阿嚏,阿嚏!”沐琬揉揉鼻子,这是谁在骂自己么,她瞄了眼面前阴着脸写字的人,“老爷,您为何罚向喜跪着?”
蒋经屿笔尖微顿,又行云流水的写起来,竟是看也不看她,“不错,尚且知道回来,爷还当姑娘外面事忙,向喜这丫头怕要跪断腿儿了。”
阴阳怪气。
“您是有什么事情没找到我么?我的确出去有事,并非有意躲避,您何必如此。”沐琬虽不解他为何态度恶劣,但还是努力解释道。
蒋经屿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到她面前站定。他长得人高马大,沐琬不得不被迫仰起脸儿来。
四目相对。对方眸若秋水,盈盈无瑕,好个纯洁无辜的楚楚佳人,仿佛她什么事也没做,都是自己在故意找麻烦。
蒋经屿虽知她放荡粗鄙,可真对上这张芙蓉俏面时,却鬼使神差吐不出骂人的肮脏话。心中郁郁,气的他返身抽出书里夹的那封信,直接摔到了沐琬胸前。
沐琬不明所以,还是展开了一看。
风流,春宵,颠倒…
救命,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辣眼睛。
“沐姑娘果然大才,能写出这等艳诗,连爷都刮目相看。”
蒋经屿踱步到她身后,用手指轻轻勾起垂下的发丝,动作暧昧,却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诮之色。
嗯?沐琬瞪圆了眼睛拍开他的爪,“不是我写的!”
“呵!”蒋经屿一副“你别装了”的模样冷笑,“你这狗爬字,爷还记着呢,全府再找不出第二个来,如何狡辩?”
“狗爬??”沐琬怒了,简直想唾他一口,“我写的是正经奶酪体好吗,特别流行的那种!”
蒋经屿蹙起眉头,她胡言乱语地说什么,“那防涝册子上不就是这样,你敢做不敢当?”
沐琬急的原地转了个圈儿,正好瞧见旁边桌子上摊开了方白纸,灵机一动地跑到他书桌前面,用毛笔蘸了墨唰唰地写下一行字“沐琬对蒋老爷绝无非分之想”,展开道,“看,不一样吧!”
蒋经屿黑着脸接过去,嫌弃的比对了下,却还真瞧出不同来。
沐琬的字虽丑,却是丑的统一,字体过于方正,有的地方缺一笔少一划,该弯不弯,密密麻麻的堆积着。
可这信上的字,七扭八歪,各有各的丑法,笔画都对,倒像是谁故意写乱似的。
放眼府内,下人们连字都认不全,主子就只有——
他暗暗吃惊,章映月这个贱妇,果真没完没了的生事么?
若是她写这样的信给自己,岂非乱了纲常伦理?
蒋经屿面色变幻,当日德儿说是向喜来过,自己并未核实,就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沐琬,现在想来,莫非另有隐情。
沐琬观他出神,就知道自己能摆脱嫌疑了,用拍马屁技能助攻,“蒋老爷明察秋毫,必不会冤屈了我,让写这下流艳诗的小人跑了去!”
蒋经屿转眼瞧她,美人面带得意,纤纤素手叉到腰间,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跳动,俏皮地撅着嘴儿,确是受了极大委屈。
便是他心中有气,在这鲜活明艳的人跟前也无从发作。
“此事爷会继续查证,如今先算你清白。”蒋经屿话音刚落,对面的美人就急着要分辩,他继续道,“你受了委屈爷自然补偿,不会平白让你受苦。”
“那向喜现在还跪着呢?”沐琬向外头示意道。
“福瑞。”
蒋经屿喊了声,福瑞心领神会地去了。
沐琬这才放心,刚想告辞,不料蒋经屿从袖中又抽出了一份儿卷着的纸,“再看这个。”
这还是昌鸿书铺印刷的卷子呢,沐琬点点头,“这确实是我留给你的。因为你昨晚说也想试试,我还以为—”
他脸色变得真快,刚才都云收雨散了,这一瞬又阴了。
沐琬小声坚持着,“我还以为你想做数学题。”
怪不得她说白天精神好。
蒋经屿深深叹了口气,背过身挥挥手。
沐琬一思索,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合着他以为自己今日要来自荐枕席,才先发制人罚了向喜,表明“心意”么?
好得很。
沐琬勾起嘴角,留了句“淫者见淫”给他,迅速关门出去了。
蒋经屿愣了愣,转身欲教训她,一开门却正对上章氏的脸。
多了章氏这个怀疑对象后,他心中膈应,她还自找过来,真是不长眼。
外面天色擦黑,已到晚膳时分,她还有什么事巴巴的过来?
蒋经屿只作看不见,回到书桌前把沐琬自证清白的那句话扣过,却发现这并非白纸,原来是副溪山兰景的小图,夹在叔父信中赠予他的。
他竟忘了这茬,还让沐琬给“玷污”了背面,气的发力“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章氏仍默默站在门口,不说话,安静地望着他。
蒋经屿装模作样的翻了两页书,实在受不了门口瘆人的目光,“福瑞!”
福瑞才从外院回来,见这阵势就道不好。
如今他也看明白了,这章夫人三天两头蜂儿闻蜜似的绕着爷的院子,恐怕这讨好里还存了点不能言说的心思呢。
爷相貌堂堂,家世有好,丰弋县不知多少闺秀们心里惦记着呢,这章夫人辈分虽高,可也不过二九年华,还做了寡妇,见了爷不定生出了什么想法儿。
不过这话只敢心里琢磨,可万不敢吐一个字。谁家若出了那有违伦理的,可真辱没门楣,变成人人唾弃的了。
福瑞也不担心爷会动心思,爷什么样儿的美人没见过,章氏还排不上号,可就怕她这个缠劲儿,让底下人瞧见,若是背地乱嚼舌根,传出什么不干净的谣言可就麻烦了。
就眼前,章氏跟木桩子似的杵在门口,一言不发,痴痴的瞧着里面,福瑞都觉得后背发凉。
还有那陪嫁丫鬟桃儿,低着头像个稻草人,也不知提醒下自家主子。
听着爷一喊,他就立马会意上了前,“见过章夫人,爷该着休息沐浴了,夫人有什么事吗?”
什么下贱人也配跟她搭话。
章映月只盯着蒋经屿,她只想听蒋郎开口,上次他嫌自己浓妆艳抹,这回她便素颜过来了,心里默默背了几首吟月的诗文,想着一会可能会用到。
蒋经屿拧着眉毛瞟向门口女人柔柔的目光,他已然明白了,写那艳诗的绝非沐琬,定是这不要脸的爬床妇人!
“福瑞!送客!”
福瑞忍着笑高声道,“夫人请,爷要休息了。”
章映月终于收回了目光,推开福瑞,“经屿,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