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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书兜售起波折 算学讨论热情高 ...

  •   蒋经屿回了房,却听德儿说沐姑娘留了封信。

      又是信?!

      连福瑞都惊了,这沐姑娘是要作大死么,竟还想用淫词浪语骚扰爷?

      蒋经屿瞬间气血上头,“给爷拿来!”

      他倒要见识下,这女人有多无耻,不是说了要白天过来伺候他么,怎么又没影儿了?

      嗯?这不是信吧。

      纸张很大,足有两本书页摊开的样子,上面一道道写了——

      蒋经屿凑近了眯起眼睛,算学题?

      呵,一份算学卷子,写满了他看不懂的语句,还兼有些古怪的符号什么东西?

      “她就给了这个,没说什么话儿?”

      德儿想了想,“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儿,好像是给爷的礼物。”

      她没有像约定那样来“献身”,反而送了份卷子,是在暗指他不学无术,不堪与之相配么?

      “叫她过来!”

      德儿小心道,“沐姑娘当时说出府去了,小的不知她现在回没回来。”

      还真是贵人事忙,蒋经屿冷笑一声,虽摸不透她的想法,可心里火气嗖嗖,喊了福瑞去罚向喜跪在府门口,没他吩咐不能起来。

      沐琬走在街上,眼皮子突然直跳,她揉了揉,不会有什么事吧。

      今日是打算去给昌鸿书铺寄信的,她的合约到期不打算再续签,出的新书要另找一家售卖。

      以前她都是用化名“思齐”寄信与掌柜的沟通,目的是怕人知道村姑写书太过惊世骇俗。

      不过现在倒有了两身好行头,可以伪装成某家小姐了,沐琬决定用仇髯老生的新名号,大大方方去找新的合作商家。

      若是再遇见那歧视女子的,直接拒掉就是,不会再出现昌鸿书铺这等情况。

      丰弋县的书铺大多围绕着大小书院,像临松书院旁边的西柳街上,就有三四家店铺。

      选合作伙伴也有讲究,沐琬徘徊两圈,决定先在路边摊干一碗绿豆汤再做打算。

      像最边上这家“茂德书坊”,门脸很大书也极多,五花八门各种类的都有。掌柜的眼界必定也高,像自己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很可能直接被忽视了。

      沐琬转了转眼珠,旁边的“清月书斋”倒是中规中矩,可小二却请了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在门口插着腰与对面店铺的伙计讲话,说的唾沫横飞,瞧着便是不好相与的,日后起了纷争可怎办。

      最东边还有个“惠民书坊”,店名倒是接地气,可相对其他三家有点冷清,这么对比起来,先去剩下的“寻书斋”看看吧,若是谈不妥再找其他的。

      沐琬打定主意走进了寻书斋,一个六尺来高的中年男子正在摇椅上阖目休息,翘着脚儿边晃荡边哼着小曲儿。

      “掌柜的?”

      “嗯嗯!”男子一听来了客,立刻睁开眼,笑容可掬地从椅子上起来,“姑娘您好,看点什么哪?”

      沐琬见他亲和,也笑道,“掌柜的好,小女子有本科考辅导书想请贵店帮忙售卖。不知掌柜的能否过目一下?”

      男子啊了声,显然没想到碰上个卖书的,豆大的小圆眼滴溜溜地往沐琬身上转了圈儿,一边接过沐琬递来的书稿一边狐疑道,“姑娘是自己写了书么?”

      沐琬对答如流,“家中兄长不良于行,无缘科考,但仍钻研此道,若能对考生们帮助一二,就算是圆梦了。”

      男子客气地点头表示理解,哗啦啦的做了个翻阅的模样儿,很快递回给了沐琬,“这位小姐,真是抱歉,本店暂时不缺科考类的书,实在是没有这个打算。”

      他打个哈哈道,“不过小姐的书的确不错,可以再试试其他店,兴许能找到愿意出书的呢。”

      沐琬见他分明是不愿合作,尴尬地抱着书出了门。说起来临松书院附近的书铺都算丰弋县最好的几个书铺,现在自己一没名二没交情,谁愿意白冒险去相信个陌生人呢?

      被打击了,她也不再挑选,放低姿态一家家试起来。

      清月书斋的伙计果真是个厉害的,听她要出书直接就“去去去”的赶走了,沐琬几乎要哭出来,才出门不知道往哪儿走,就被迎面冲出的一辆马车带翻到了地上。

      “吁—!”

      “小心惊马!”

      有人大喊道,周围乱了起来,原来是一位伙计驾马车运书过来,因技艺生疏惊了马。

      “姑娘?”

      沐琬只觉得瞬间天翻地覆,腰撞在了什么硬东西上,哎呦地摔了一跤。

      “撞到人了,快救人!”

      有人围了过来,嘴里叫着“失礼”“抱歉”之类的,把她架了起来。

      沐琬并未严重到站不起来,连忙示意自己能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揪着驾车伙计的耳朵站到她前面,“姑娘,是老夫管教不严,可有哪处伤着了?”

      沐琬活动了下,感觉没什么大碍,就摆摆手道无事。

      那犯错的小伙计甚是年轻,还不足十四,撞了人急的快哭出来,红着眼圈哽咽道,“给姑娘赔罪了。”

      周围还有几个伙计在忙着捡书,一马车的书全翻到了路上,场面倒是热闹。

      “无妨无妨,真的没事,下次注意些就好。”

      还是小孩子呢。沐琬正想着,随口问道,“你们是哪家店的?”

      老者简单拱了拱手,认真道,“惠民书坊,若姑娘身子不适,老夫便让小子叫个大夫过来,不必勉强。”

      沐琬眼前一亮,“不必了,麻烦掌柜瞧一眼我的书就好。”说着又把书稿拿了出来。

      老者听闻她的来意,显然惊讶了,领着沐琬进了店里,给她上了杯绿茶,这才透过小火齐慢慢看起来。

      再说临松书院。

      自从那次苏启提出可以直接把鸡腿数设为小圆圈后,学生们就“迷上”了利用小圆圈解题,还照着算学课本上的题一一比对,谁发现了能用设圈解出的题就立马告诉大家。

      甲班的算学学习热情日渐高涨,带动着其他班级也进入了“沉迷算学,难以自拔”的状态。

      苏启现在最期待上的就是徐院长的算学课,他发现了学算学不总是枯燥乏味的,可以很有趣,大家一边调侃打趣一边寻找破题之法。

      学生们都看出来了仇髯老生出题是有规律的,并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而是花了心思在引导大家。

      通过徐院长再次讲解和尚和鸡兔的问题,他们已经彻底学会了这种方法,只不过还不知道要怎么叫它,只会用“圆圈法”代称。

      徐科隐也对那位“仇髯老生”起了兴趣,很想同他见面讨教一番,不过问了班里的学生,因为他更新时间不定,还没一个人见过,只得作罢。

      今天下午,就有那眼尖的发现木板上已经更换了内容,匆匆跑进来告诉大家。

      张兆出去抄了题,清清嗓子朗声念道,“王二吃点心。有人问食之几何,答曰,昨日吃下去的块数加上今日吃下去块数的三分之一,再加桌上剩的二十三块,一共一百五十。昨日吃下去的二分之一加今日吃下去的二分之一,共九十又六块。提问,王二吃了几块?”

      “这次的题好长啊!”

      “哈哈哈哈,这王二怕不是饿死鬼托生的!”

      “就是,正常人谁能吃下去那么多!”

      “该不会这个仇髯老生是个老饕吧?吃包子、鸡兔,现在又吃点心。”

      “好了,你们正经想想怎么算。”

      分数的概念他们已学过了,也会简单计算,可这道题又是昨日又是今日,苏启一时间不知从何入手。

      齐汝望着热火朝天的学生们,深深叹了口气,“院长,这节课我申请调了,把经史和明日你的算学课换一换。”

      徐科隐嘴角翘起,瞥了眼他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替学生们在此谢过齐先生了,先生放心,我也定会督促他们学习经史的。”

      齐汝哼了声,才要回去备课,又被徐科隐叫住。

      “先生,我知道您一直对江世铭违反纪律的事情不满意,学生们私下也有不少说法。为了保护书院风清气正的学习环境,我会跟全体师生说明白的。”

      “找师生说明白什么?”齐汝懵了,不应该是找江世铭说明白么?

      徐科隐笑笑,“先生马上就知道了。”

      几个班的学生聚到了一起,大家交头接耳,议论不绝。

      今天是怎么了?按理说只有每年考试结束,或者刚入学才会把大家聚在一起。

      教经史的齐先生,教律法的苟先生,教特科的周先生都在前面站着呢。

      “徐院长来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徐科隐站到临时搭起的简易台子上,“各位,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就是为讨论一个问题。”

      学生们都屏息凝神地听他说下去。

      “处淤泥而惜羽,是智是愚?”

      底下有小小的躁动。

      徐科隐鼓励道,“大家想说什么话不必拘着,只管说就是。”

      “是愚。”

      不知谁嘟囔了句,学生们哄笑起来,更多的人叫道“是智!”

      大家清楚院长想要的答案。

      “他的想法没错。”徐科隐正色道,“身处淤泥,多少会染些不洁,过分爱惜羽毛就丢了性命,是愚。”

      底下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院长会这么说。

      “你们可能见识过强权欺压,见识过贪财贱义,见识过为五斗米折腰之人,很多心怀热忱的学生,在无数次被打击后,终归与污浊融为了一体,反倒嘲笑起洁净之人清高。”

      “可大家是否想过,以萤火之力相聚才得炬光,若是因见识了黑暗就放弃发光,放弃读书的初衷,那寰宇之间有有何未来当期?”

      徐科隐顿了顿,学生们若有所思,鸦雀无声。

      齐汝眼神微动,他好像知道徐院长想说的是什么了。

      “临松书院自开办至今,共收学员千余人,鸡鸣而起、夙兴夜寐,为考取功名十年寒窗。我和先生们不求你们都能成为什么高官大才,但求来此受教的学生都能明是非、存大义。”

      “越是眼见心知一些污浊之事,越要坚定读书的信念,怀揣赤子之心的人越多,污浊便会越少。”

      有人默默看向甲班,那位混世祖平常不来,一旦来了就闹的鸡飞狗跳,甚至拖了好几位同窗流连花街,荒废了学业。

      他曾义愤填膺的要找先生告状,可后来明白江家父子之威势,连院长也不敢怎样,再读书中的大道理时,心里便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大道理都是空话,并不实用。

      有权就有了一切,就有肆意妄为的资本。

      他这样恶意的想法,往往并不能带来快感,而是更加憋闷。

      今天,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读书,有权,然后造福百姓。

      纵使不能够惩罚贪官污吏,甚至还要在某些场合被迫低头,可只要坚持本心,就如同在漫漫黑夜中发出萤火之光。

      苟先生面色难看,正要上前,却被齐汝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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