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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闹乌龙二人错意 宰肥羊中饱私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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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儿吓得哆嗦,门房确实只给他一封信,进了爷的房放下就出去了,至于桌上什么时候出来的第二封,他还真不知道。
若说有什么生人进了爷的屋子,那更不可能,他今一天都在门口守着呢,除了—
德儿猛然想起,除了向喜来跟自己聊过几句闲话。
难不成,她是故意来引开自己,好方便进房?
豆大的汗珠子滴滴答答,爷的眼里不容沙子,定会查出个是非曲直来,此事本就与自己无干,没必要隐瞒着,便开口道,“爷恕罪,下午向喜姑娘来递过几句话,再没别人了。”
福瑞听了就要叫向喜。
蒋经屿抬手止住,这倒跟他的猜测对上了。
一封摆明自荐枕席的信,谁会写了放在他案头上?
府上没这么高才的丫鬟,唯二两个识字的就是章氏和沐琬。
章氏虽好逢迎,毕竟身份在那摆着,应懂起码的伦常关系,不可能给他这样一封露骨的信。
写这个的,只能是沐琬。
蒋经屿回想了下那防涝手册上的狗爬字,甚至比眼前这还难看些,不过也不排除她自知字丑,为写情书故意练了字。
既然是自荐枕席的,如何能隐了身份?想必写信的人正盼着自己回应呢。
“直接叫沐琬过来。”
福瑞暗想,这连声客气的姑娘都不叫了,恐怕沐姑娘心事难成。
不过也怨不得爷恼,就算她钦慕爷,也不能用这么堪称放荡的手段啊。这县里想跟爷好的多了去了,哪个面儿上不是矜持有礼的?
旺儿回话道,“沐姑娘出门还没回来呢。”
“哼,她倒是贵人事忙。”蒋经屿冷笑,不会以为今夜好事将成,提前买些什么房中用具吧?
表面好好一个人,真是思想肮脏。
沐琬跟徐科隐谈话耽误了些时间,走的又慢,因而也就回得晚了,还没进大门,就瞧见福瑞直愣愣的站在那儿,跟两边的石狮子有一拼,她不禁笑出了声。
福瑞满头黑线,什么时候了,整个丰弋县哪有大姑娘这么晚回家的,这沐姑娘行为放荡不说,心还挺大,能笑的出来。
“沐姑娘,爷在房里等着你呢。”福瑞木木的腹诽,等会可有您的好。
沐琬挠挠头,“他怎么又找我,有什么事吗?”
装的还真无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福瑞别过脸不去看她,“不知道。”
连福瑞都会使性子了,沐琬无奈的叹口气过去,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蒋经屿仰在摇椅上翻账册,却怎么也看不下去,正要起身,就听得福瑞说沐姑娘来了。
“啪嗒。”他随手把书扔下,劈头就是一句,“你写的都是什么!”
沐琬怔了怔,难不成自己在临松书院门口那些事被他知道了?消息好快。
不过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他怎么脸色难看得活像自己欠了几百两?
莫非蒋家有规矩,不喜女子抛头露面?可她明明遮了面纱,若连出去也不让,未免太苛刻了吧。
“就是,那是我的兴趣爱好,所以随便写写,不可以么?”沐琬干巴巴的企图辩解。
兴趣!
蒋经屿好似被人迎面给了一拳,打的他发晕。
这姑娘真的半点脸面都不想要了么,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苟且之事是她的兴趣!
他深吸了口气讥讽道,“好,好,你费尽心思,爷怎能辜负盛情,不知沐姑娘什么时候能让爷也享受一番?”
呃…
享受什么?
如果她没理解错,是老爷想做算学题?
沐琬讷讷点头,试探着说,“今天太晚了吧,明日一早行么?”
蒋经屿额头青筋直跳,脱口而出,“姑娘更爱挑白天做事?”
这不是废话?
沐琬小声嗯道,“白天我精神好。”
空气静默了。
不要脸。
蒋经屿哑口无言,多年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破口大骂。
沐琬迟疑地出了房门,她感觉好像有哪儿没搞清楚,跟蒋老爷之间的对话也莫名其妙,不过管他呢,只要不影响自己搞事业就行。
想起学生们白天热火朝天讨论的模样,她哼着小曲儿成就感十足地走了。
蒋经屿一夜无眠,口干舌燥,说不上是被气的还是被窗外蝉鸣烦扰的,翻来覆去不得安宁。
好不容易在五更天的时候闭了会眼,还梦见那恬不知耻的狐媚女子招手喊他过去,说什么天亮了这就开始吧。
爷不安生,福瑞在外间也不好合眼。不知昨晚沐姑娘应了什么,爷的脸色一晚没和缓过来,真真的可怕。
才亮了天,爷就早早坐起来了,也不洗漱,只说失眠睡不着,让他随便寻本书来看。
怪了。爷平素不爱看书,这几天倒来回来去的看起了书。
福瑞不大认字,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递过去,蒋经屿翻了眼便拍在他脸上,“拿的什么污糟东西!”
福瑞吓得一跪,捧了书有心要瞧,密密麻麻的却也瞧不懂,只心道冤枉罢了。
本想读些圣人言平复乱糟糟的思绪,没想到这不开眼的还送了《双缠情》上来,此等艳书,都是老爷子活着的时候置办下的,市面上都被封禁了。
蒋经屿捏捏眉头,等会那狐媚若来了,做出什么伤风败德之举,自己必以此为由将她逐出蒋家,莫要提什么往日恩情,也不再想着放长线钓肥羊,任她是不是真骗子、背后有无团伙,蒋府都留她不得了!
日过正午。
蒋经屿再坐不住,路过客房院儿问了句,向喜出来道姑娘还未起床,平日里贪睡总是起的晚些。
“爷需要奴婢去叫醒姑娘么?”
蒋经屿冷冷甩袖,“不必!”
他事情多得很,难不成还真为这个狐媚乱了心神么?
“去江府。”
叔父来信提了提如今科考的情况,他自然要去跟江世铭说一声,也算对这事有个交待。
骑了马到江府,正赶上江世铭要出去,说那怡翠阁的玉兰递了信儿来,她妹子玉芳准备今晚梳弄,老鸨子请了不少客人捧场,因知他素来不喜这等场合,就没有通知。
那玉芳正是豆蔻妙龄,一把能掐出水儿来,嗓音细嫩宛若莺啼,就连章老爷都过去了。
蒋经屿不耐烦听他细说这些,只委婉道叔父力有不逮,恐无法助他暗渡陈仓,只推荐些好书罢了。
江世铭清楚此事利害,本也就是应付他老爹的,倒也没有十分失望,只连声谢过。
“上次听徐院长说,你不常去书院进学,如今秋闱在即,哪怕临时抱脚,去去也是好的。”
江世铭嗤笑一声,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不瞒哥说,但凡手里有银钱使唤,做不做官不重要。似侯知县两袖清风的,家里连个玉屏风都买不起了。考了秀才被发配到别的地方务工,哪有我现在逍遥?”
蒋经屿听他这话音,“莫非弟最近又抓住什么肥羊了?”
江世铭办案惯常要扣下不少银钱,原告被告的诉讼钱不提,但凡坐了牢的不上点礼都别想过好日子。
县里人人皆知,不过碍着江家父子权势也就认了。
“这次是外地人。”江世铭满脸得意。
外地富商向来是挨宰大户,若碰上官司了得好喝一壶。蒋经屿心知肚明,调侃道,“看来那玉芳必是你囊中物了,哥在此恭喜新郎官了。”
这话看似无意,却不想日后正对上一桩血案来。
“又出新题了!”
“仇髯老生么?我看看!”
现在临松书院的学生们到门口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木板上内容换了没。
上次的鸡兔同笼,他们争了个面红耳赤,王超本想用估算列举法,可总共三百只脚,数量太大,不好推测。
“就算你估算出来了,万一下次仇髯老生换成万数呢?”苏启质疑道。
王超不甘心的努努嘴,“那仇髯老生自己也得数到天亮去。”
学生们哄堂大笑。
苏启摸着下巴思索,上次他用了组合的办法解题,把一个大和尚和四个小和尚算成一组,那这次呢,能不能把两只鸡和一只兔子算一组?不行,一组八只脚,总共三百只,显然除之不尽。
这种做法行不通,他愁的胡子都快长出来了。
“有了。”张兆唰唰几下,解题步骤已经跃然纸上。
“怎么做啊?”苏启和旁边几个学生听到,立马围了上去。
王超看了一眼便继续埋头苦思。
张兆讲解道,“假设砍掉一半的鸡腿和兔腿。”
话一出口,就有人偷笑起来。
张兆面不改色,“这样的独脚鸡和双脚兔一共有220只腿,而每只“鸡”的头数与脚数相同,每只“兔”的脚数二倍于头数。”
“由此可知,有一只“双脚兔”,脚的数量就会比头的数量多1。所以,“独脚鸡”和“双脚兔”的脚的数量与他们的头的数量之差,就是兔子的只数。”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鸡兔头的数量啊。”有学生疑惑道。
张兆点点头,“的确。所以我在这里借鉴了仇髯老生对于和尚题的做法,假设头数为一个圈。”
他重新找出一张白纸,在上面规矩的画了一个小圈。
“那么220减去圆圈也就是兔子头数,再乘以2就是双脚兔的腿数。用220—2(220—o)就是独脚鸡的腿数。”
“啊—”众人似懂非懂的点头。
“现在要利用第二个关系,就是鸡腿数比兔腿数多40,意思是独脚鸡腿数的两倍,减去40就是兔腿数,即四倍的220—o。”
“解出来就能得到o为170,再接下去就和和尚题思路一样了,轻松得到兔子50只,鸡120只。”
“奥—”
张兆在纸上比划着,讲的唾沫横飞,兴致高昂,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双迷茫的眼睛。
他不好意思的抓抓脑勺,“怎么了,我讲的太复杂么?”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笑而不语。
苏启缓缓吐出口气,“我听懂了,而且我有个更简单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