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了烟雨》1411

14、赠你相片 冬日渐近

　　冬日渐近，白日变短，早上起床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拉开窗帘，可以看到楼下星星点点的路灯。
　　我喜欢12月，蒋以行的生日在12月，圣诞节，摩羯座。我想，在圣诞节这一天出生的人一定是被上帝耶稣所祝福的，生来幸运，蒋以行就是这样的人。
　　我是天蝎座，11月出生，网上说天蝎和摩羯很般配。我甚至还按着网上的说法，将我们彼此名字的笔画数相加过看看是不是合适。
　　一看到各种迷信的方法，我都会自然而然地将我和蒋以行代入，我不断寻求验证着我们之间的某种可能，也曾幻想过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2012年蒋以行的生日，星期二，当时认识没多久，“生日快乐”四个字在嘴边徘徊了一天，我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今年，我决定送他一样最特别的生日礼物，并且暗下决心，一定要对他说“生日快乐”。
　　我是一个很看重生日的人，倒不是真的多在意仪式感，只是觉得一年中，只有生日这一天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是自己的日子。我想让蒋以行在生日当天，过得比平时更有幸福感。
　　我决定把运动会当天为他拍的照片冲洗出来，送给他，不一定是生日礼物，生日礼物我一定要送一个最特别的，让他永远不会忘记的。

　　家门口就有一个照相店，但如何在不让爸妈发现的情况下，进入照相店冲印照片再将照片拿回家中成了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苦思冥想了几天以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是需要小小的“谎言”来帮忙。
　　一天晚上，爸妈照常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我们走路回家。走到一半，我和爸妈说我的英语书落在了车上，我要去拿。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掌控之中，爸妈把车钥匙给了我，让我自己去拿，他们则先回家。
　　拿到钥匙的我，先跑到车旁边，拿上原先故意留在车里的英语书作为“幌子”，然后飞奔到照相店。
　　“你好，我想冲印这个U盘里的照片。”我将口袋里的U盘掏出来，递给老板。
　　“好的。”
　　老板接过我的U盘开始导照片，我不时地看手表，怕太久不回家爸妈会起疑，就像在打一场地下战役，分秒必争。
　　“什么时候能拿？”
　　“快一点10分钟，价格高一点，慢一点一星期，价格便宜一点。”
　　“我今天就要，价格没事，快点帮我印吧。”
　　我深知自己的时间都是偷出来的，哪里还等的到下周。
　　“好的，你先等一下，很快。”
　　那10分钟我既兴奋又不安，抱肘在原地打转，不时地催促老板。
　　“好了。”老板将十几张照片装进一个黄色的牛皮袋里递给我。
　　我接过一沓照片，厚厚的，沉甸甸的，心满意足地将它们放入书包里，从口袋里摸出三十几块钱给老板，然后一溜烟跑出照相店，蹦跳着跑回家。
　　“计划”得逞的快乐在胸腔里欢呼雀跃。

　　“我回来了。”我用最高昂的声音敲门。
　　“怎么这么晚啊？”
　　“有吗？还好吧，可能我走的慢了点。”
　　进门后，我一个箭步冲到房间，打开书包，捏捏了牛皮袋里的照片，厚厚的，让我觉得很踏实。
　　写了一会儿作业，我又忍不住打开书包，小心地抽出一两张照片来看。我伸手抚了抚照片，下意识抿抿嘴角，我没想好要不要告诉蒋以行。
　　兹兹——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做作业啊，你呢？”
　　“等你的作业...”
　　我不禁笑了出来，难道我不做完作业给他，他就不会自己做的吗？心挺大。
　　“我今天到家晚了一点，等下做完发你哦。”
　　“好...今天晚上等了好久没收到你短信，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空落落...？
　　蒋以行的简讯让我浮想联翩，又高兴又隐隐害怕。淡淡的暧昧情感若隐若现，说感受不到是假的，但说有多明显，好像也没有，始终未越过朋友的界限。
　　我只能这样觉得，我对他来说，也是特别的，特别的朋友。
　　“那我下次到家就给你发短信。”
　　“好。”

　　“对了，上次运动会帮你拍的照片我洗出来了，明天带来给你吧。”我尽量用随意的口气敲下这些字，想着还是提前告诉他一下，省的明天当面我又不好意思开口。
　　“啊，不好吧？”
　　“什么不好？”
　　“就是...让别人看到会不太好吧...”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有点不太懂他。他好像一阵风，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琢磨不透。
　　“我又不会当着别人面给你...”
　　“不是，就是会让人误会，你对我有那个意思...”
　　“什么嘛，我就是拍了照片，顺便洗了，反正是你的照片，就觉得给你比较好...”我脸刷的红了，仿佛心思被看穿，好烂的借口...
　　“我知道，我就是一个假设。”蒋以行短信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哦。”我把手机一扔。
　　知道什么嘛他！
　　我也不明白他到底是真的知道什么还是不知道。我在猜他的心思，他或许也在猜我的，两个人相互猜来猜去。
　　我跳起来，重新抓起手机，打开短信，看着他发的笑脸，莫名觉得又有点好玩。

　　第二天到学校，我们照常相处，上课悄悄讲话，说一些好玩的事情，一起笑，谁都没有提照片的事情，我以为蒋以行忘记了这件事。
　　认识了一年多，我知道他是摩羯座，B型血，喜欢乐高和柯南，因为平时他总是跟我提起。他不看柯南动漫，只看漫画，家里都是小本的漫画书。
　　“为什么不看动画啊？”
　　“看书比较有味道。”
　　“那你所有的都看过？”
　　“对啊，每次新出了就会去报刊亭买。”
　　“我跟你说，有一个纪念指环很好看...”蒋以行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讲起他感兴趣的话题，他总是很激动。
　　我侧着耳朵，淡淡地听，我喜欢他跟我讲话。
　　他讲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有时候会给我比划，让我理解。我不懂的话题，他也愿意耐心地给我解释，他什么都愿意跟我分享，我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只跟我一个人说这些。
　　一直到上课铃响，他才停止说话。我扭头看看他，又很快转回来，他可爱得像一个孩子。下一秒，我突然想到，他本来就是个孩子啊，这个年纪。我不小心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蒋以行压低声音，悄悄地问我。
　　“没什么啦，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
　　“什么好玩的事情，讲给我听听。”他的语气一下子兴奋起来。
　　“上课不讲了。”
　　“哦，好吧。”

　　一整节课，我心不在焉，老师讲的东西没怎么听进去。心飞得很远很远，满脑子想的都是蒋以行下课时候跟我说的话。
　　柯南指环是什么呢？蒋以行应该很喜欢这个东西，如果把它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他一定很高兴。
　　我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离圣诞节还有三个星期，我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你在想什么啊？”蒋以行轻轻撞撞我的手肘。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啊...怎么了？”
　　“要做题了，我看你怎么不动？”
　　“啊，这样吗？哪一页？”
　　“这里。”蒋以行指着自己的书页脚给我看。
　　“哦，好。”

　　当时没有觉得，一天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从日升到日落，天亮到天黑，在学校里的时间，和蒋以行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又慢又快。
　　放学铃响，教室里乱成一片。同学们讲空话，整书包，跑来跑去...似乎只有这个时刻，没有老师，大家才能完全地放松下来，享受片刻的自由。
　　“那个...照片？”蒋以行碰了碰我的手臂，然后低头打开放在我们俩椅子之间地上的书包。
　　我很快反应过来，原来他还记得这件事。
　　我转过身打开书包，将一沓牛皮纸照片拿出来，伸手下去给他。他一把接过，放进书包，拉上拉链，动作快得像特工一样。
　　我转过身，回视一圈，同学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关注我们。
　　“谢谢。”蒋以行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应该是高兴的吧。

　　睡前，我看到微博写的送各种礼物的含义，上面说照片承载的是回忆。那送照片，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人共同分享一段回忆？
　　我真的好想把我们俩的回忆都珍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