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神咏春熙 神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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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咏二十三年，太子弱冠，登封神子，举国同庆。
神主大赦天下，远在西境的一众流放囚徒也因之得以解放。其中有一人，名叫椠江，是旧时神宫近卫统领手下，后因冒犯了贵人被卸去职务，而后又因族亲参与谋杀太子一案被牵连流放至西境。被释后，以将功折罪之名，编入西境军神驹营，做了一名普通士兵。神咏二十四年，因骁勇善战，升任为神驹营参军。
同年，因战功而晋升的将领有八名。封参理当时任神驹营检校，平日里也和他们同吃同住，带兵打仗，未有不妥。
直至，那年秋末。西岙人如闪电般发动奇袭，不再是之前的偶尔骚扰，而是大部队出动，连他们的霄邪亲王都亲自上了阵。
西境军毫无防备，首战失利，不过，作为征战遍野多年的西境守卫军，神驹营的士兵不仅对西境地形更为熟悉，而且多年对战经验，使他们熟悉了西岙人的路数，所以第一战失败并没有太过动摇军心。
很快，神驹营开始了反攻。期初，效果不错，敌军有所退。
而后，奇怪的事情就接连发生了。西境军这边不时就会出点状况，每每都在进击的关键时刻，不是运粮车在路上出了事，就是伙房煮的饭菜伤了士兵们的胃，更有甚者，竟有士兵在大漠迷了路，没有再回来.......
诸如此类的诡怪事件让封参理存了疑心，军中莫不是有人在和西岙人里应外合？能够在数万军中做手脚不被怀疑，恐怕此人不是普通士兵。仔细想来，短短一年间，升任军中将领级别的人竟达九人，这更加令他确信这群人中必有鱼目混珠者。
他将心中疑虑告知公良将军，却未被重视。公良其人仁厚重义，自认待营中众将士如亲兄弟，必然不会轻起疑心。封参理自知自己独臂难支，所以私下寻了自己信得过的军中好友，此人名讳未被流传，只知他与封参理同期参军服役，又是一个营帐下的兵，关系亲密。
封参理将他的想法告知好友，请他从椠江入手，暗中观察摸清他们的底细。此人是军中负责侦查巡逻的斥候，日常可以在营中各处游走不被怀疑，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
那场仗一直打到了冬日，天气渐寒，神都派发的冬衣还在运途之中。战士们挨着风霜苦寒，挥舞银枪铁剑，加紧准备撑下这场持久战。虽然开战几个月以来，怘国连连败退，但始终还未到最后一刻，没有人希望就此结束。
然而变故果然又一次发生了，神都运冬衣的队伍在途中突遇劫匪，车队人马四散，衣物皆被劫走。然而那次危机，却在封参理手中得到化解。
而后他自然成了那个“内鬼”的眼中钉，不过封参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很快，冬雪消融，春日将至。
时逢年节，军中小设宴席，将士们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受尽了来自各处的‘冰霜’打击，那一夜是唯一的喘息。不曾想，也是一场噩梦的开端。
也许是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封参理在那场‘鸿门宴’中直接鸩杀了除公良外的神驹营的所有将领，他将混战中折倒在地的敌军战旗竖起，把他们的头颅悬挂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接连受到意外打击，以及突如其来失去了所有将领，使得西境军军心涣散，像无头苍蝇一样失去方向，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彻底懵了。神都受到消息，大受震动。立刻将都中可用将领暂派西境，稳定局势。当然，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
神咏春熙，怘国败了，败得毫无颜面。
西岙的骑兵骄傲地在西境大地上奔驰，铁蹄在数万西境军未寒的尸骨上踏过，他们赢了，没错，他们是胜者。
只是，天从不遂人愿，谁知最后的结局反倒是胜者全军覆没。丘山之后，再无耻辱。
战场生死犹如人生利得，来得快，去得也快。
“封参理的故事，我并未查知详细，因为当年的事件来的突然，即便是公良将军当年都大受震撼，气血瘀滞，后至不愈而亡啊。谁曾想会是那般收场。”韩将军感叹，“当年我比你还急着希望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可惜，家父留下的东西有限，知道当年事件真相的人也寥寥无几。害~”
“所以，你父亲到底留下了些什么？”
“来，大家请看。”
褚师翎手快，先拿起了一份书信，“正言书？这是？”
“这是神咏年间，官员之间互通文书的形制之一。我猜想这份正言书，是韩参谋当年与神瑓大人一同查案时所书。”
“斑统领说中几分，这封信件是家父私藏之物，但这是神大人的手书。”
“神瑓大人？”小美人眼睛里有了光彩，跟小粉丝听到爱豆相关的事就忍不住好奇似的，还悄咪咪把那信拿近了闻。
“那个临阵脱逃的家伙？”我想起了，不就是那个拖家带口赶回神都，连自己女儿都不要了的人。
“不得胡言！”三人齐声，跟三重唱似的。
“你们要不要那么统一啊，这人到底是什么神仙菩萨，怎么都护着他。”
“神瑓大人大展神威的时候，你这丫头片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休得轻言污蔑神大人的清名。”哇，铁粉啊还是。
“得，不说他了，说信，这信里写了啥？”
“咳咳，天卿台鉴，自通行达令，与君通查边境人口无故失踪之怪事。吾愈觉此事蹊跷，便......”
“能麻烦好好读，别弄得跟诗朗诵似的行嘛。”
“便私下自查一番，现将所得告知。吾查得，溪岸有旧人封参理，恐将威胁神都。数载流传南域野主之兆，极可能是蓄意之为。西境多年豢养之“毒物”已然侵害十州，吾欲探清迷雾之下的主谋，此事凶险，亦不可被多人知晓。牵系此次人口失踪案，望卿知之。日后所言所行，谨慎为先，不可轻信身边任何人事。敬祝安好。”
“没了？”
“嗯。”
“这封信处处点到为止，真是怕被人知道些什么似的。不过，天卿是？”
“家父字天卿。”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啊，不过这很明显是在提醒，说明这位神大人早早知道要出事，而且感觉上他知道的很多。既然如此，他怎么还活的好好的勒。没人敢动他，还是没人能动他，抑或是他躲得够快？”
“嗷~！”一个不留神，小美人的扇子已然抵在了脑壳上。
“打我干嘛？”
“不会说话的乌鸦别学鹦鹉。神瑓大人话里有话，他只说在溪岸发现了封参理，并未说他离开怘国的那些年做了什么，究竟是好是坏，是黑是白还不得而知。至于这南域野主的传闻......得问斑统领。”
“这我从前倒也有所听闻，南荣一树，枝繁林为路，路指何途？高桥往后神宫驻。这词在当年一时盛起，流传甚广。许多不知内里的百姓还信以为真，甚至一些神都的官员都信以为然，向神主上书请求向南域示以惩戒。”
“无风不起浪，你们南域怕是有什么宝贝给人家盯上了，他们想来个窝里斗，再坐收渔利。”
“南域没什么稀世珍宝能诱人通敌，不要信口胡言。”
“褚师先生好底气，西境有豢养多年的毒物，我就不信你们南域干净得见底。水至清则无鱼，不可能四处张网，独独漏了你们，除非......”
“好了，如今迷雾重重，大家先不要互相怀疑了。目前我们首要的是找到揪出内鬼的方法。”
“那依韩将军的，我们先统一战线。小美人，配合点，听见没。”
“家父除了留下这封信，还有一物。令我十分不解，请看。”
韩螽拿出一张像是以某种图腾为花纹底的卷轴，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串像鬼画符的东西。
“这是什么鬼，奇奇怪怪的，符咒？图案？图腾？”
“也许是内鬼们的纹身图样标记一类。”
“我也曾像褚师先生这般想过，当年，我试着排查过往的来人身上是否有这样的图案，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毫无所获。所以这应该不是纹身图样。”
“难道某种文字么？”斑大哥还在摇头苦恼。
小美人却又坐下了，信手端茶一抿。
“等等，韩将军，这会儿讨论这些没用，我们胡乱猜想，只是浪费时间。你既然决定此次进行抓捕内鬼的行动，必然是发现了此次漠达大军突袭与当年一事真正的勾连之处，有什么话，请直言。”
夜色温凉，韩将军上前闭窗，瞟了一眼庭院外的一株寒梅落影。便转身领我们进了屋内，打开一间密室。
里头黑压压的，没有点几盏灯，我们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香味。
“在这里讲话可以随意些，大家不用担心，此处设有机关迷障，一般人进不来。”
“能发现这里的人都不一般。”
.......
“看我干嘛，实话实说。”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小说电视了，个个都灵得很，进了密室，个个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的，再密的室都漏风。
“小丫头，说说吧，你的看法。”褚师翎突然正色，跟我真是十足的默契。
“褚师先生，方才多有冒犯，见谅。”
“不必。你入门便刻意同我演戏。怎能料得我接的下去？万一我自作骄矜，你岂非要白做一场。”
“早听闻褚师先生是明白人，我在来时路上便在想为何褚师先生会答应赴宴商讨。直到在岐城照顾心渊那几日，我注意到了一点，西岙与怘国这些年纷争不断，互市却从未终止。是谁在其中推波助澜，也必有关窍。我的突然出现不过是引起了你的一时好奇，但以褚师先生心性才智，也想必不会轻易因旁事改变自己是目标。所以，此行冲我，也不完全为我，是也不是？”
“不错。”
“既然褚师先生愿意合作，那成功的几率便多了几分。我接下说的就是这些时日，我琢磨出的诱敌之策。”
“原来姑娘早就和褚师先生暗通款曲了，害，早说嘛，我也不用端着个脸。”
“呃......那个暗通款曲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几十里外，边野军是营帐内灯火通明。秦家两兄弟围坐在矮炉前。
“那些流民你打算怎么处置？”秦大哥掰下红薯，趁着热乎，递给长驭。
“齐昂河边的矿场需要些人手，让那些青壮的去，老弱妇孺可以安置在临近的岐城，阳城，崤山关几处。找人看着，限制他们的流动范围。这些人里，有奸细。”
心渊这小子在屋顶看着院子里的动静，居然睡着了。一个惊跳吓醒，翻身险些摔了下来。好在一手勾住了檐边又翻了回去。
刚站稳，眼睛恰好瞥了一眼庭院，突然有些懵，抬头望了望月亮。
“咦？这树的影子怎么好像没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神咏春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