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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褚师百安 长驭 ...

  •   长驭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忽而抬头望天,又忽而望我,良久才欲开口:“你......”
      “如果害怕黑夜的焰火,不如让它在白昼绽放,如果有战胜不了的畏惧,不如换种方式去习惯,去面对。”我从冯妈那儿听说了,他儿时被焰火伤过,所以心有畏惧,不过真正令这个刚强的小元帅对“火树银花”产生阴影是七年前的一场绚丽的焰火,人声鼎沸中,他的长不大的小丫头阿喃,倒在了无人问津的街角,到最后,未能瞑目的眸中显露的尽是惊恐......
      自那之后,秦府的新年总是冰冷的,没有烟火气。
      “丫头,谢谢。”
      “嗯呢,阿驭哥哥,新年快乐!”
      四目相对时,感受到了他眼中一刻的恍惚,我知道,他等这句哥哥,应该很久了。

      收兵整顿后,众人回到启星阁商议之后的应对计策。
      “心渊,你这回真是太棒啦。姐姐爱死你啦,真有勇气。”
      小孩子害羞,不一会儿脸便红了,眼神也不敢直视我了。
      “好勒,现下我们搞定了一波敌军,晏城那边有秦老援助,暂时也不用担心。听说邵易他们和那什么马场的都马统尉一起跑了。目前应该在这一块。”我拿木枝敲了敲桌上地图里怘国西南方向。
      “那是南域,他们应该是暂时逃往南域求援。”
      “得把他们带回来。还有事需要他们来办。”
      “是要带回来,南域的守将南荣弥戍可不是个好应付的主。”
      “还有他那个难缠的军师,之前运粮的时候遇到过一次,说话阴阳怪气,七拐八弯的。”秦大哥突然忍不住插道。

      长驭对着地图思考时,门外来人,说是韩螽派来的信使。
      传人进门后,先是扫视了一周,再望了长驭一眼。显然是有秘信。
      “你们先去演月堂休息片刻,晚些再进来商讨。”秦大哥下令。
      来人却开口了:“可否让这位姑娘留下。”
      “我?”
      “我家将军有令,须得令姑娘您也在旁听策,请姑娘暂且留步。”
      “没认错人?”
      “是了,姑娘仪态不拘,姣花照水之貌,立于一室男子之间而毫不矫作,大方自然。便是我家将军口中之人。”
      “哇塞,谢谢你哈,太会说话了也。”

      “说吧,你家将军要传何密信?”
      “禀将军,昨夜衒林马场遭遇突袭,段干统尉一行已经撤离,我家将军以为,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应当主动引蛇出洞。”
      “哦?怎么个引法?”

      “昨夜之前我还未想通沙匪勾结敌军的缘由,再仔细看了怘国全境地形图才发现,原来他们是想里应外合吞下马场。扼住西境,南域,神址三大区域的中枢位置,在中间搞鬼。长驭,你也清楚,漠达大军与你们西境军僵持多年,也并未能讨的什么便宜。我想,他们是,啊,不对,应该是虔忚漠达是想换个长期内部蚕食的战略。”

      “姑娘说的不错,我家将军正是此意。此刻晏城外的漠达军已经撤去。西岙人此次打动干戈,发动突袭,但其实准备并不充足,打这种胜券不高的仗,不是虔忚的风格。”

      “你家将军打算怎么做?”
      “将军说,内部有鬼,需要‘做法’收服。他已和南域鹘野军总帅南荣将军私下通信,告知其西岙人潜入之事。将军想请您前往晏城,共同商议捉出内鬼之事,另外,晚些褚师先生也会亲自赶来晏城。”
      “褚师先生?谁呀?”
      “褚师百安?南荣倒是舍得。”
      “事关紧要,又关系南域安危,褚师先生自然是愿意来的。”
      “好,知道了。还有其他事么?”长驭闻言,眉头微锁。
      “啊,没,没了。”信使瞥见长驭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悦,突然紧张起来。
      “下去吧。”
      “是,是。”

      “褚师百安是谁?”
      “南域军的军师。”
      “那跟我差不多耶。我现在也算你西境军的半个军师啦,哈哈~”
      “不要高兴太早,大哥说过,这个人不是个好对付的。”
      “那能不去嘛。”
      “仔细想来也应该没那么难对付。”
      ......

      两日后,收拾行装,出发晏城,这次长驭没有随我同往,他需要留下来处理剩下的善后事宜,安顿受袭六镇的流散百姓。不过心渊与我一道,路上有伴,不算无聊。只是一路上忍不住想,这位褚师百安到底是怎样的怪人呢。听说,他与南域鹘野军总帅南荣弥戍是一同长大的至交好友,在他的协助下才有鹘野军百攻不破的威名。可是也听说他两的感情并不是很好,平日里鲜少交流,偶尔还会发生争吵。

      还有几里路要到岐城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在丘山山脚歇脚。
      “丘山,落丘之战,也是个戾气深重的地方。”正感叹之时,斑大哥走到身后,递来水壶。
      “是啊,这片土地被上万士兵的鲜血浸染,当年是一铲子下去,土色未见,先见红啊。”
      “当年没人追查过那件怪事么?”
      “怎会没有呢,只是死的不是自己国家的百姓,也没人去深究什么,查出什么的人大概也知道乱说的后果。”
      “他们被冠以敌国人身份的时候,就是罪无可赦的了,所以死活都不会有人管。不过人真是奇怪,作为个体存在,却在各种情况下受到各种‘群体身份’掣肘。明明都是满手鲜血,却在一面被奉作神明供养,一面被视作贱如微尘,死后骨灰都活了泥,被人践踏、辱骂、无视。”
      斑大哥轻哼一声,“人心不过如此,都希望自己觉得对的是对的。所以作出让自己做的事看似合理的反应,枉顾天理。”
      “人性是有弱点的。”
      “大概吧,没人能救了,这个世界。”
      “总有人愿意入地狱的,会被改变的。”说着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拍拍衣服上的灰。往后深深望了一眼丘山,“至少我知道的时空里,有人能做到。”

      抵达岐城驿站,心渊因那次半夜上山受了凉,风寒尚未好,又一路舟车劳顿,病情反复。我便上街去寻了大夫。这座小城挺热闹的,商铺众多,卖的东西种类也多,同质的商品很少。大夫问完诊后,我跟心渊约定,带他身子好些,就一同上街逛逛再走。
      晚间,我去厨房做了点白粥小菜,端上楼时,心渊已经起了,坐在床头,看着一把小匕首出神。
      “醒了就来喝点粥,一天都没吃什么,饿了吧。”
      “谢谢阿无姐姐。”
      “乖,你这把匕首倒是精致,谁送的么?”
      “是神主所赐,忞鹿猎场上我射中一头母鹿,神主夸了我,还将随身的宝器赠予了我。这东西太珍贵了,姐姐,你先替我收着吧。我怕丢了。”
      “好,那先放我这,你要的时候,记得来拿就好。”

      南域总帅府宅,大门上没有牌匾,门口只有大字碑一块,碑上赫然刻着:“指日誓心”。
      内宅花林苑里,两个俊秀高挑的身影正立于一株新开的花梨树下,“韩螽那小子说是合作,不过是利用我们牵制那些宵小,给他们西境军空出时间收拾虔忚漠达。你说你为什么就答应了呢。”
      “那韩子宸说,他们西境军得了个宝贝军师。我得去瞧瞧,能让秦老将军看上的,是怎样的绝顶聪慧之人。”
      “好,你乐意便是。”
      二月春风似剪,新植的花梨树受不住微风轻哨,绿叶随风,落在肩头。少年的指扣在另一少年指上,捻着肩头,倏尔,红霞覆面,春色醉人。
      “今年的梨花该会很美,百安,归来之日,愿与我同赏么?”
      “将军不必期许......”
      少年心魂失措,疾步转身离去,身形消失在门廊。

      不必期许,我自会来。

      五日后,晏城城门口,韩螽早早派人在这等着迎接我们。
      路上跟心渊游玩了一阵,耽误了些时间,褚师翎一行已经先一步赶到。待到韩螽府上,已是夜间。
      刚入府宅,就闻着一股清幽的香气,我还以为是韩螽的留香癖好。没成想是那个谪仙般的褚师先生。听说他常常沐浴熏香,整的自己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是个军中混的,倒像是个世家贵公子。
      看那厅堂中央站立如松的模样,还真是玉树临风之姿。脸蛋也长得好看,这样的美男子,真是看多两眼,便觉心驰神往啊。

      初次见面时,褚师翎给人感觉真是不爽,只说自己想说的,只做自己想做的。可时至尚存清醒之日,我在这个红尘,能算得上知己的寥寥数几的人里,也不得不说,有他一席。

      “斑统领,许久未见。近来可安?”“多谢记挂,几年不见,褚师先生依旧我行我素。”

      “您还记着便好,不必我再复述,无事莫扰。”此人目光撤下,饶有兴趣地盯着我,“你就是西境军的新军师?”
      “褚师先生抬举,我顶多算半个。”我也抬眸凝视着他。
      “你不用跟我客套,都不是什么蠢货,有话直说便是。”
      “那我便问一句,敢问先生芳龄几何?”
      “你!”这小‘美人’怕是初次被人这般冒犯,竟有些恼了。不过不得不说,这有了几分愠色的面庞,竟比平静无波的伪装好看上许多,不敢想象,若是有了‘人’该有的灵气,会是怎样的出尘绝艳。

      “先生这般美貌,若非仔细瞧了,怕是会被认作何处来的娇娘子呢。”哼,欺负我斑大哥老实,我也得压压你的气焰。

      “哎呀,斑副帅,阿无姑娘来啦,快进来,宴已备好,府中人不及姑娘手艺,姑娘不要介意。”
      “那哪能呀,有吃的就好,走吧咱。”心渊早饿的不行,连连点头,牵着我手小跑进屋。
      回头一看,褚师翎还站在院子里,那打量的眼神没有停下的意思,恍惚间,好像看到他嘴角扯起的一丝诡异的弧度。

      饭后,韩府议事堂内,众人面面相觑,待韩螽从屋内拿出一样物件,目光就都随了过去。
      “大家且看,此乃先父遗物。”啊,十几年前的西岙人暗杀一案,韩云恩留下的东西。
      “你拿这东西出来作甚?难道这与落丘之战有关?即便有关,又与此次揪出内贼一事有何关系?”斑大哥率先发问。
      “当年的孽党未被除尽,恐怕,韩将军是发现此次西岙潜入者里有牵涉当年之事之人。”
      “褚师先生说的没错,当年家父惨遭分尸,我愤懑不已,打算将那件事追查到底,可惜后来也断了线索。不过,在家父留下的些许物件里,我发现了一个人的存在。”
      “封参理?”我想起来了,那个金蝉脱壳的叛将。
      “正是。约莫十六年前,西境还在神驹营守卫下的时候,封参理任神驹营检校。神咏年间,他以一弓在手,弦无虚发的精妙射术取得当时的神驹营统领公良弋的赏识,将他举荐给神主。神主本欲封他为神宫近卫副统领。可他毅然拒绝,上书直言:‘确无封高意,死做西境鬼。’”
      “这倒也怪,既然死也要做西境鬼,想来也曾一身忠骨。为何之后又生叛意?”
      “这恐怕至今也只有他一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未曾想道,十五年前,丘山大战前,他竟迷晕营中众位将领,亲手斩杀除公良将军之外所有将领。还将他们的头颅一个个挂在了敌军帅旗之上。”
      “有点变态啊这个人。”杀掉所有将领,怪不得那场仗怘国输的彻底。而且这么看来,后来西境军整个都改头换面,也是因为那件事。

      褚师翎坐不住了,走到韩螽面前,质问道:“落丘一战,西岙人占尽时利,却未能进一步追击,反倒尽损于丘山。只一夜,扭转整个局势的人。究竟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褚师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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