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边境旧闻 西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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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岙曾有一边陲小城，名曰溪岸。小城临溪，溪源高山，山名霞霭，怘国称暮沉。据说是此山纵分两国边界，西岙人见太阳于山头升起，霞光灿烂，而怘国人见太阳于山脚落下，暮色沉醉，于是各有所称。
溪岸一城，毗邻怘国边界晏城，劳城，崤山关等几座城池，城内居民多与怘国边城有商贸往来，或与怘国人通婚。十五年前，一位自称怘国盐商的青年来到溪岸，而后两年间依靠高超的营商手段以及在怘国的人脉关系在当地混的风生水起，小有名气。
十三年前，已是神咏末年，西岙与怘国有一场“落丘之战”，此战西岙占尽时利，本已取胜，凯旋之际，大军却在丘山返程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西岙未见归返军队，以为是怘国计谋，留有后招。遂派暗兵潜伏于怘国各个边城，如密蚁般隐匿于各个角落。时值年末，城中百姓忙于年节，未曾对突然出现的一些生面孔产生关注，只是各个边城中，不时有一些百姓失踪案件，因为分布零散，尚未被发现这是一场大型连环暗杀。
这样持续了近半年，终于有一日，有人发现了端倪，时任晏城守卫军参谋的韩云恩，在多次参与人口失踪案调查中敏锐察觉到，这一件件怪异的人口失踪案之间必有联系，他紧急书信联系了临近几座城池的城主，发现皆有这种情况后。他意识到此事事关重大，便连夜上书神都，将此事告知神咏帝。十日后，神都派遣的巡都府主宰大人神瑓携亲眷一行抵达晏城。
这位神大人断案如神，任职巡都府多年来，以善判擅断为名。当年具体的查案过程已只剩寥寥数人可知。只知，神瑓大人一行很快揭发了西岙人的阴谋，排查驱逐了当时边境内各城的西岙人。可是失踪案结束不久，神瑓大人幼女失踪，夫人忧郁成疾，追寻未果，神瑓大人却忽然提出要提早归都。待神瑓一行走后半月，韩云恩被发现死于暮沉山，尸体被残忍剖解。
后来，韩云恩十七岁的儿子韩螽继承父位，任晏城守军参谋。经过这些年不死心的调查，发现了当年之事的蹊跷。他从父亲手稿里发现一个名字：封参理。此人曾是边境守卫军神驹营的叛将。而后打探得知他对外自称王礼，当时正在西岙营商。
这个消息震撼了边境守卫军，封参理，几年前这个名字消失于大漠，理应尸骨无存的人，如今好端端活着，还到西岙成了富商。神驹营统领得知此事后，竟私下派人潜伏入封参理府中探查。那一夜，不知是天灾还是人为，府内突然走水，恰逢秋冬之际，那晚邪风自西北吹过溪岸，一时间火光四起，不仅封参理的府宅，城里临近的商铺人家皆受牵连。部分火星还被大风席卷上天，在远处飘落，点燃，焚烧，只一夜，溪岸城面目全非，半座城都成了灰土。当然，也包括那里的居民。
“封参理呢？死了？”
“不知道。后来没人再见过他，可能葬身火海，可能还苟活于世。”
“真是个细思极恐的故事哇。”感觉像听了个鬼故事，有点诡异的感觉。鸡皮疙瘩冒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可你讲了那么久，小家伙呢？怎么还没出现？”
“当时的人也知道韩云恩很可能是被西岙人杀的。晏城城主派人搜山寻他分散的尸身时，在暮沉山靠近西岙那一面，发现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孩童，一头母狼正围着他转。”
“原来那时候被带回来的呀，那也应该不算狼养大的吧。”
“没被带回来。”
“啊？什么，为什么？”
“因为太蹊跷了。小崽子出现在那里的时机太不对劲了，韩云恩刚被肢解于山中，此时山中竟能出现弃婴。孩童哭声能引来母狼，那么说明凶手也很可能发现过他，这个孩子很可能是被杀人者故意留下的，士兵们不敢掉以轻心，便先留人看守，其余人回去禀报。”
“然后呢？”
“然后等大家返回时，却只发现看守之人被狼群咬断了颈动脉，而孩子也不见了。”
“所以，他还是被狼群带走了，养大了。那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带他出山学习说话这些的？”
“三年前，我父亲带兵清理山谣岗动乱时带回来的，那时候他还小，也不太会说话。”
“山谣岗！？那什么‘异畜’对吧，这又是什么故事啊，前两天就听到有人议论。什么‘扶翼之战’？”
“你该休息了。”说完他转身要走。
“别走呀，话讲一半吊胃口最烦啦。你讲讲嘛。”
“磷粉准备得差不多了。”说着一脚已经踏出了房门外。“明早，去铁铺。早点睡。”
“哦~好吧。”无奈，算了下次再听。
躺在床上，睡不着，忍不住想长驭讲的故事。确实有些诡异，以我看小说，电视剧电影这么多年的经验，此事事出反常必有妖，并且肯定还不是结束，这个封参理百分之九十没死，可能还在背后做手脚。说不定还培植了新的暗黑强大势力，但他的矛头究竟会指向谁呢，就有点难猜了。哪个什么丘山之战我觉着就是他搞的怪。BUT他不是叛将么？会不会是另一种可能，像我看过的一部小说里，那个被认为是叛将的将军，其实只是为了守护一些人，选择接受某人私下的命令，潜伏到敌军之中？哇，那这就有趣了。
越想越睡不着，还有小狼崽的身世之谜，长驭说得对，为什么杀人犯那么残忍却会放过这个崽崽，难道真是所谓恻隐之心，不太信，杀生之欲上头，还被哭声惊扰，谁还静得下心呢。除非，是故意想要达到某种效果之类的？或者崽崽不会是他儿子吧？！还有那看似金蝉脱壳之计的天火，好像在害怕什么而匆忙回都的神瑓大人......啊啊啊啊啊啊，都怪那臭家伙，害我睡不着了又。
“老板，能按图纸赶制一批嘛，一定要尽快。我可以给你人手，五日内至少要一千份。”
“姑娘，你这图纸样式确实少见，不过俺可以尽力试试。”
“拜托啦。钱不是问题，他包了。”我直指长驭。
“去下一家铁铺。”
“还去？不是已经五家了么，到底需要多少？”
“五千足够了。”
“那你还......”
“我需要一件软猬甲。”我这小身板，别人一拳都给我震碎咯，还是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二公子知道什么是‘火树银花’嘛？”
“过节放的。”
“对对对，就那玩意儿。你想看嘛？”
“你又想做什么？”
“嘻嘻，看来冯妈说得对。英明神武如二公子，也会怕这玩意儿，哈哈哈哈。”果然人都是屈服于弱点的，再强大的人也会害怕，所以说真正的勇敢不是做到别人做不到的，而是肯应付自己害怕的东西。
“别怕，姐姐，带你克服恐惧，哈哈哈。”说完给他顺了顺毛，长驭脸都青了，雷区蹦迪，差点要被揍，哈哈还好我溜得够快。
前方战区，白日漠达大军已行军至山谣岗。根据我提供的方法，秦老派了约莫两万人列阵城墙外，前夜也已派人悄悄在城门前每间隔一段距离铺设一面同人高的平面镜于黄沙之间，斜对敌军方向支立，微微掩着，前方几米处沙地里再暗放几盆水。白日通过利用水汽蒸发和光的折射原理，给敌军视觉上造成混乱。另外加上特地找来几位壮汉击鼓造势，使得我军看起来声势浩大。虽然是缓兵之计，但似乎还是有几分作用，漠达大军未再进攻，果真在山谣岗安营扎寨了。
“姑娘，白日之计显然骗不到那个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秦老不必忧虑，今夜就是反转之时。”
“父亲，我该走了。”长驭起身作揖后便去执行我给的任务了，屋中仅剩我与秦老。
清茶将尽，香烟半缕。
“你有几分把握。”无时不刻保持沉稳，果然是大将风范。
“说实话，我没把握，这得看天。”
“哈哈哈哈，姑娘真乃的天生与众不同啊。”
“这叫做奇葩。”
“‘奇葩’为何物？老夫不曾听闻。姑娘可否告知？”
“就......”
“报~”这打断的真是时候，再讲就该穿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的帮了。门外小兵来报，我军已包围山谣岗，敌军现已开始慌乱逃窜。
“姑娘。前些天你让长驭去翻坟掘墓，究竟是要？”
“啊这......翻坟掘墓，虽然吧有点缺德，但听你们说，那些‘东西’也不算是人，还好，我也只是向它们借一些‘磷粉’。至于磷粉怎么用，简单来说，就是造‘鬼火’唬人的把戏。原本他们若驻军荒野，效果可能还达不到很好，现在他们自投罗网进到山里，那简直是在助我军一臂之力。想来为了防止我军夜袭，他们轮岗也一定很勤，那正好，让他们感受一波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军人毕竟训练有素，见惯血腥，不似普通百姓，怎能笃定他们会害怕？”
“当然是不能因此就笃定，所以，要加点料嘛。”
“愿闻其详。”
“除了造鬼火，其实勒，这两天我也没闲着，我打探了一下，山谣岗动乱一事，不仅在怘国广为人知，西岙边民也大有人知。这边境土生土长的漠达大军中必然也有不少人知道，所以，我让长驭找来些胆子大的士兵一起‘拖尸甩肉’，背一麻袋新鲜的血淋淋的牲畜四肢，抛甩于林中，顺便鬼哭狼嚎一番。在幽寂的环境下，不仅有由远及近的飘来莹莹‘鬼火’，没跑一段还有血淋淋的肢体，这不禁会让人想起，这曾经满山的‘异畜’，能不吓人吗。”
“这......”
“报~”这回是斑大哥来了，见了秦老，立刻说道“将军，少帅他，他已经擒住敌军副将叔也厘，现正赶回。”
“前头情况如何？”
斑大哥抬头瞧了我一眼，正色道“正如姑娘所想，期初我们造鬼火靠近时，部分敌军非但不怕反而有些戒备，而后，少帅带的那些人抛尸割血包，学狼嚎，搞了好大动静，敌军才开始慌乱溃散。主营外的比较难对付，但少帅亲自趁乱突袭主营，虽不见了虔忚漠达，但也擒住了他们的副将。”
“敢问各位，虔忚漠达是个怎样的人？”我只想知道此人更多的信息，此一战仅是摄敌，说到底我想他也不会蠢到自己打前锋受死，而且他们有备而来，此番山谣岗笃定驻军不过是一部分，还有大军未至，他们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到，知道这边的情况后会做那些动作，我还需要思考，一个人的思维习惯反应于他的所做所为，所以，必须分析他的生平了。
“一个怪人。”
“怎么说？”
“跟他交手过几次，他几次都是冲着少帅去的，虽然不知为何，但我总感觉他使用的战术之诡谲，心思之细腻。与少帅在某些方面有些不谋而合。”
“哇，相爱相杀款CP啊。”
“嗯？”
“没什么，你继续，还有能不能该我讲讲他是生平事迹类的。”
“他出生在西岙王室，是西岙霄邪亲王虔忚钧庸的儿子。”
“大的小的？”
“这重要嘛？”
“很重要！”我斩钉截铁道，难道不是吗，万一是什么私生子，小妾生的，那不就有可能是被欺负长大导致心理扭曲，然后很腹黑啊之类的嘛。
“他是独生的。”
“啊?”
“啊什么啊，他是霄邪王正室所生，没有你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回来啦。别，你别过来，你好臭啊~”一身血腥味的长驭回来了，还拎着装肉的麻袋，好像还有剩的。
“今晚加餐，接着。”我去，他还故意拎起来丢给我。赶紧闪身一躲。
“咦~好脏，我不拿，你拿，不然不做给你吃。”
“好啦你们，还没结束呢，吃什么。叔也厘呢？”秦老无奈。
“带上来。”长驭挥挥手，后头两人扛了一壮汉上前。毛发旺盛，面相粗犷，真人版‘黑旋风’啊。
见我盯着咂摸了半天。长驭跟这位大叔都不耐烦了，竟同时开口：“你看够了没？”
“啊哈，看够了，够了，你们继续，继续哈。”
“虔忚呢？”长驭暗下目光审问道。
“你能不能别问那么白痴的问题啊？！”
“你！”暗下的目光又被点燃了。
“哈哈哈哈哈，这位姑娘说的好，你可够白痴的，你以为你问我就会说么，那也未免太小看俺叔也厘了。”点燃的目光像要烧着了。
秦老忍不住上前，“姑娘，审讯之事你就不要参与了，阿驭自有打算。”
正好，这种事也不想参与，万一用刑见血，看不下去怎么办，上一世俺有点晕伤口晕血来着，也不知道这一世有没有好点。
“接下来，溃散的兵力一定有部分会去找他，网开一面，让他们去，分散跟着每一队，不要漏了，哪怕是一个人的那种。听清楚了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他在哪个方位。千万不要出什么疏漏。”我到门外嘱咐了斑大哥几句，他便去了。待回到屋内，那个大叔已经要被拖下去先关起来了。经过我时还不忘嘲讽一笑。嗯？
晚间我做好饭菜，斑大哥也正好回了。“知道了，是岐城方向，有人想混淆视听，不过姑娘料想的对，果真有几个与众不同的单兵，甚至有人想偷换服饰潜逃，不过我们半收半放，没让他们看出破绽。只有让他们真的认为自己是死里逃生，才会放心赶回老巢。”
“得，干得漂亮，吃饭！”
“吃吃吃，别说我还真是饿了。”
“大家都辛苦啦今天，来来来，今天的菜式是......”
在家做诸葛，足不出户就能掌控全局，感觉和爽文主角一样，着实是妙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边境旧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