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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柠怀山下。

      安琉璃已经平复了心情。

      “大小姐,我们现在上山吗?”马夫看着山下的甲士心中战战。

      “扶我下车。”安琉璃的声音很稳,就像没有哭过一样。

      “是。”车夫小心翼翼扶着安琉璃下了马车,雍容的衣衫却裹着一张素颜,只因为她哭得太厉害,花了的妆容,所以索性在路上找了个溪水就洗了。

      “站住,今日柠怀山有贵人开狩!”看那一身衣衫甲士也知道来人定然是名门贵女,于是出来说话的也是伍长。

      “安孝宜之女安琉璃,应淳南王世子所邀,来参加淳南歌宴。”安琉璃微微颔首,权当行礼。

      “安公不是已经来了吗?”甲士心生怀疑,顿时握紧了刀戟。

      “我贪睡误了时辰,若是可以,帮我寻一下安公可好?”安琉璃最多也只是微微垂了下眼,她是安国宗室,怎么可能对一群甲士客气?!

      “你还是退下吧,歌宴已经开始,还请安小姐下次守时。”甲士行礼,他定然不敢放人进去,现在各位贵族都在山中狩猎,他也找不到安公,让此人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好的,我知道了。”安琉璃微微屈了屈膝,“告诉安公和世子,琉璃来迟失礼,就先告退了。”

      “……是。”守卫山麓的甲士心中一惊,只怕她是要回去告状。

      安琉璃却没有想那么多,慢悠悠登上马车,上车的瞬间,她的余光看见了骑马赶来的父亲,她却只是冷冷的一瞥。

      “回去吧。”安琉璃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车夫看了一眼安公,低声道,“小姐,老爷来了。”

      “我说赶车!”安琉璃咬牙切齿,今日的事她就是生气了,不在外人面前闹,已经是她尽力压抑脾气了。

      “可是……”车夫为难。

      安琉璃也没了耐心,随性自己跳下车,大步离开。

      另一边的安公一声叹息,对山下的甲士们鞠了一礼,“让诸位见笑了,小女被我宠坏了。”

      “安公客气了,既然是安公掌珠,我们定当放行。”伍长受宠若惊,安公可是天下有名的学者,竟然会对他们一群武夫行礼,真是大气度。

      “那就谢过诸位了。”安公再次行礼,这才提起马缰追上还在撒气往家走的安琉璃。

      “果然又哭了。”安公无奈,看着边走边哭的安琉璃叹息。

      “……”

      “你来了又走,除了白费力气,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安公下马,牵着马走在女儿身边。

      “我得到了!”安琉璃还是嘴硬,“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说说为父是什么意思?”安公笑了。

      “你既说了要我来,却在最后不叫我,这是你失信于我!”安琉璃越说越委屈,眼泪掉的更凶了。

      “所以呢?你要怎么办?”安公继续笑问,“从今往后不信我了?”

      “你是我父亲,我定然会信你!”安琉璃挫败道,“心里知道会被欺骗背叛,那我至少以后不用那么难过了。”

      “没有人可以永远信赖倚靠,即使是父母。”安公摸了摸女儿的头,“当年让你学驾车你不学,你看你若是学了,现在就能自己驾车回家。”

      “风尘太大,我不喜欢。”安琉璃拧着眉躲开安公的手,她还在生气呢。

      “琉璃啊,你的性子……”

      “我的性子怎么了?还不是你把生了这个性子,你若是喜欢别人的性子,别人怎么不是你生的?”安琉璃又有了泪意,“我就是不如若栖,怎么了?”

      “琉璃,若栖是你姊妹!”安公强调。

      “父亲,我到底哪里不如若栖?”安琉璃委屈得不行,“是啊,我哪里都不如若栖,没有她乖巧漂亮,没有她聪明温柔。”

      “琉璃啊,你就是你,你不愿变成若栖,作为父亲,我也不需要你变成若栖。”安公叹息,这个女儿总是让他叹息,可是这终究是他的女儿,她的任性天真,哪一样不是自己娇纵出来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她。

      “父亲……”安琉璃一侧头扑进安公怀里。

      安琉璃固执又骄傲,真诚有余,心智却太幼稚,安公拥着女儿,心知她该做一个普通的贵女,嫁一个好人家,安安静静平平顺顺的过一生,可是苍生如斯,他如何袖手?

      安公宁可自己的女儿不要那么刚直骄傲。

      “阿翁,”安琉璃止住了泪,挤出笑容,“你回歌宴吧,我自己回家。”

      “琉璃……”安公为女儿揩去脸上的泪痕,“回去好好休息,阿翁让人给你买了你喜欢的臭鳜鱼。”

      “可是我想吃鹿肉!”安琉璃撅起嘴。

      “好,阿翁去猎,等明日给你带回去。”安公捏了捏女儿圆润的脸颊,作为他安孝宜的女儿,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就好。

      将女儿送上马车,安公再度策马上山,他这个女儿最为计较,别人不答应她还好,若是答应她的事没有做到,她能记一辈子。

      相比而言,淳南王世子的歌宴,只怕她没几日就忘了。

      柠怀山上安若栖背着弓箭在山林穿行,突的,她看见左侧草木晃动,立时张弓拔箭。

      很快利剑射出,却不想那只鹿转身就跑躲开了箭矢。

      没有迟疑,安若栖立时提马追了上去。

      于是一人一鹿,一追一逃,很快安若栖便追到了一个山隘,却不想遇见了一队人马正在围捕猛虎。

      “射箭,赶紧射箭!”一个男人骑马立在外围,不住的指挥。

      安若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淳南王世子。

      暗叹一声自己幸运,安若栖却没有急着打马上前,一声娇吒,安若栖张弓射向逃跑的小鹿。

      淳南王世子不悦的回过头,谁那么不知好歹,竟然敢叨扰他猎虎?

      却见,一青衣女子飒爽射箭的英姿,女子肤色白皙,黑丝长发被金环束起,半身软甲勾勒窈窕身形。

      淳南王世子微微眯了眯眼,很快便转头指挥众人继续围猎。

      安若栖骑马小跑着上前捡起自己猎杀的小鹿,没有多说什么,将小鹿放在马后便径自离开了。

      待淳南王世子再次回头,佳人早已没了踪影。

      猛虎之威,自然不是轻易可犯的,直到日暮淳南王世子才带着众人姗姗而归,几十个随从大半带伤,还有几个更倒霉的,根本无福回来。

      安公拎着几只野鸡,老老实实的坐在角落,即使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得老实候着。

      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淳南王世子终于下令开宴,无论如何,猎得一头猛虎,他这次也算收获颇丰。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宾,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宾,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之。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既设,一朝酬之。”淳南王世子举杯而歌,待到歌毕,众人随着世子饮酒,歌宴这才正式开始。

      安公身边坐着安若栖,少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此时正在为父亲添酒。

      安公扶着酒杯问道,“今日收获如何?”

      “猎了一头鹿两只兔。”安若栖说着抬眼看了一下高台之上的淳南王世子。

      安公笑着点点头,“收获颇丰。”

      安若栖只是低头浅笑。

      世子吟诵之后歌宴开始,众人亦按座次吟咏,所谓歌宴就是如此,一同打猎,然后臣子与贵上,一边享用猎物,一边借歌咏互明心迹。

      有的臣工歌咏优异,自然多得青眼,有的臣子不善歌咏,索性让亲友随从帮忙,然后自己上场舞剑或是奏乐。

      等到了安公时,安公也不怯场,笑着抱起一方古琴走入场中,随着安公的入场,一方四面屏风亦被搬入场中。

      此番手笔淳南王世子顿时来了兴致。

      安公依礼净手焚香,然后坐到一角开始鼓琴。

      琴音清澈明朗,如同月光,琴曲清新流畅,恍若清风。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安公沉声吟唱,四面屏中的少女随之起舞。

      清影随歌而动,四面屏中无法窥探起舞女子的容貌,唯有那流风回雪踏月起舞的轻灵雅致,隔着屏风让众人赞叹。

      恍若一眨眼,歌舞已尽,淳南王世子还未灰色呢,便见仆从撤了四面屏,安公亦抱琴告辞。

      “安公留步。”淳南王世子急急开口,“安公今日此歌何意?”

      安公顿时垂下头掩住笑意,看来这世子已经失了分寸,如此甚好。

      “老朽之人,得世子所邀,不甚欢喜,故而带着小女,答谢世子,并无所求。”安公俯身,恭敬道。

      “安公即是长辈,亦是智者,安公愿意来孤的歌宴,孤已是幸甚。”淳南王世子顿了顿,“尤其是安小姐一舞,如同姑射仙人,当真是天人之姿,叫人叹为观止。”

      安公只是垂着头道谢,点到即止,他既然带着女儿前来,大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所谓歌宴,本就是一种集会交流,带着自己适龄儿女同来也是常态,贵族嫁娶,大多都是在各式各样的歌宴中定下的。

      直至月近中天,宾主尽欢,淳南王世子亦是尽兴,于是再次举杯,以一首谢宴曲结束了此次的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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