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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哗变 第八章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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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刘显终究没点头,江西泯心里不免一松,可是听刘晚寅这架势,早晚给他爹带沟里,所以那一秒江西泯想着,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丑人,那么就他自己来好了。
可是就在他准备拔枪起身的下一秒,浜一声暗响,从被服包里射出一枚子弹,车厢顶灯瞬间熄灭,昏黑中,江西泯的手被刘晚寅一军靴踩了个瓷实,只听咔咔的上膛声,刘晚寅紧张到声颤的问:“是谁,出声?!”
不比卢彦麟就着被服做了消音器,刘晚寅此刻可不敢贸然放枪,江西泯正要开口,却被卢彦麟捏着嗓子沉声打断:“非竹非丝响裂空,高歌三唱出渔篷。”
刘晚寅一听,整个人愣了三秒,然后对身后的属下道:“老陈你带人先出去等着,我不叫你们不许进来。”
“三少,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放心,听我的。”
“好,哥几个咱先走。”
“闲人都走了,朋友可以现身了吧。”
“现身就不必了,只是来给阁下提个醒,三思后行。”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不是渔歌?!”
再没有多余的回应,只听“哗啦”一声,车窗下鱼跃龙门一般闪过一道侧影,刘晚寅忙就着天光探身看去,只见那人滚地冬瓜一样落在雪地里,身手倒是足担得起“渔歌”这个重量级的代号。
听着刘离去的沉重脚步,江西泯浑忘了手上的疼,让他心情沉重的是,他竟全然不知,卢彦麟口中的诗,到底意味着什么。
卢彦麟从雪地里爬起来,扒上火车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竟茫然,要怎么和江西泯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
怎么解释,自己在完全懵懂的情况下,有了这场哗变的实际控制权?
万幸这场闹剧终是被自己叫停,却不料与此同时有人来传了刘显军令,原本还在犹豫的刘晚寅,权衡再三,终究到餐车点了一杯加糖的咖啡,送了出去。
等江西泯回自己车厢,到卢彦麟回来,天已大亮,火车到站的鸣笛声,也意味着车已经到达了此战的最后一个停靠站,再往前就是战区。
“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嗯。”
这次是江西泯准备了信纸,卢彦麟只在上面写了一件事:“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我。”
江西泯不解,落笔问:“为什么是应该?”
“出门前见了老妖怪,他赠我一幅字,写的就是这句诗,其他我一概不知。”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他把这场哗变的决策权给了你,而你现在采纳了我的建议对吗?”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不会觉得被我们耍了,或者我背叛了你?”
“我身份过于敏感,不被信任才是常态吧。”
“我向来以为懂得,和不生气是两件事。”
“于我而言,达到目的就可以了,唯一让我介意的是你不该在刘晚寅面前这样出面,如果让他察觉到你的身份,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敢保证我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破绽。”
“或许老妖怪并不是怀疑你的忠诚,只是单纯的了解你这样的个性,可是你也要认清现实,为了达到目的,任何的牺牲都有可能,你我尚且不论,更何况你身边的人。”
“嗯……我,明白。”
“好了,好了,干嘛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闹心,总算有惊无险的解决了。”
“那还要不要补一份报告,毕竟牵连甚广?”
“我会给老妖怪一份简报,至于另一队人,应该会和刘家人取得联系。”
所以至次日火车发动,江卢二人都在各自车厢安然补眠。
直至此夜,脚步声大作,一声枪响,打破寂静。
江西泯,卢彦麟惊起,一边整衣,一边开门,所见皆是荷枪实弹三两对峙,一眼见双方军服,他们便知道坏了。
江西泯一马当先朝着吴靖荣所在的车厢奔去,脑子里竟不知,是该盼着谁胜谁负。
终于在贵宾车厢前,见了守在门外的宁元圣,那一刻他竟有些不敢上前。
直到宁元圣看见他来,一脸无奈道:“看看你这怂样儿,想知道就自己进去啊。”
正在这时候,有一队兵押着满胳膊血的刘晚寅低头而来,宁元圣看了一眼,吩咐士兵道:“现带刘标统去看军医。”
“宁叔我爹他……”
“混账玩意儿,现在知道怕了,放心,你吴叔压根就没想要你爹的命。”
“我……”
“滚滚……一个二个的,闹心!”
得知刘显无恙,江西泯心头一松,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堪堪被追来的卢彦麟稳住,他竟从没看过江西泯如是恐惧。
二人进门,只见吴靖荣围着毯子与靛青色军装整齐的刘显对坐饮茶,除了那一身格外扎眼的军服,似乎一切如昨。
只听刘显在说:“要是以前,我也顶腻味吴禄卿这样的人,说的那些狗屁大道理,但是这次他说的道理我却听进去了。”
“要说早年咱们跟着江帅干,也算凭良心保境安民,后来跟了蔡顺,也算吃了公粮,受的百姓供给,可你看看现在这朝廷都干了些什么污遭事儿,咱身边的人,税一年高过一年,日子一年苦过一年,我是个粗人,不清楚老吴说得那个“共和”是不是一定比现在好,但我觉得只要不比现在更差,也算有个奔头。”
“所以就算先生你今天毙了我老刘,我也领死,这是我活该,但我也不服,想我泱泱大国,凭什么就过成了这样,那些洋鬼子,凭什么就跑到别人家里当起了大爷,老刘我不服啊!”
“咳咳,好了别演了,我现在还无权杀你!”
“啥,先生,你不是要把我交给袁大头和蔡顺吧?!!”
“不然呢?”
“老子不坐牢,更不上他们那狗屁军事委员会受审,叽叽歪歪还不如你现在给我一枪呢!”
“得,老子自己来!”
“刘叔!!”
“孩儿你来了,你快求求你老师,他要给我送那两手上去!”
“吵死了,你闹事儿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是这样,别说你让他来劝,就是换你南方主席来,也是这么个流程,你要是再闹,我就让老宁给你捆起来!”
“老师人交给我,我保证他毫发无伤!”
“好,人交给你,之后会有总理府的人过来接人。”
“明白。”
至十一月十七日,刘氏步兵营欲哗变未遂,步兵营统领刘显予以撤职查办,步兵营军将全面缴械,原地待命,事发不到一天,消息就已经沸沸扬扬,此变兵力减员过半,可上级依然要求全速进军,这不禁让前方南军大喜,大肆宣扬,这就是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