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有诈 刘显的到来 ...
-
刘显的到来让吴靖荣放松了些,加上西药的作用,很快就开始犯困,从吴靖荣包厢出来,江西泯陷入沉思,卢彦麟也沉浸在自己的考虑中,悄声问:“你刚是不是也想开口劝他?”
意识到江西泯没反应,卢彦麟这才扭头问:“怎么啦?”
“有件事急事需要你帮忙,回去说!”
“……”卢彦麟简直满头问号,手腕一紧,再一低头,只见江西泯那大手已经不由分说抓住他,再看看周围侧目的哨兵,不由心虚的加快脚步。
终于,回屋,锁门,卢彦麟却不敢轻易挣脱江西泯的手,做贼一样四下瞧瞧问:“……刚刚这又是演给谁?”
“我是真的有事求你帮忙。”
卢彦麟松了一口气,漫不经心挣脱他,落座问:“什么大不了,你说?”
只见江西泯无声摇摇头,卢彦麟默契起身拿过纸笔,送到江西泯面前,轻敲桌面,随即落在纸上的一串鬼画符,是他们特有的通讯暗语,随着信纸在两人中间来回,对话如下:
“联系南边,有急事需确认。”
“什么急事,时局敏感不宜冒险?”
“关于刘显,我有些猜测,需要进一步证实。”
“贸然联系,需要启用紧急通讯,我必须知道你的确切意图。”
“我要确认这趟火车上是否有南方的人已经接触到刘显,越快越好!”
“确认这个做什么,就算有,也和我两无关吧。”
“我要阻止他们!”
“理由?!”
“因为他们不可能成功。”
“为什么?”
“因为对手是他。”
“这么扯的理由,你让我怎么打报告,退一万步讲既然能搭上刘显这条线,就代表事情有一定的把握,有什么理由因为你的一句猜测,而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呢?”
“胜利?如果失败,就会直接造成双方的信任壁垒,只会将这一战彻底拖入泥沼!”
“你判断他们一定失败的具体依据是什么?”
“暂时说不清,但如果我能察觉到异样,他发现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们不能冒险。”
“可他现在,很放心刘显的在睡觉。”
“那是因为西药的作用,所以必须在他清醒以前弄清楚南方的计划。”
“你现在这样胡搅蛮缠,很难不让我怀疑你的动机。”
“你什么意思?!”
“刚才在他面前,你是不是也想劝他投南?”
“可我并没有说出口!”
“你明明知道现在表明立场有多危险,可你依然对他抱有幻想,所以我没法相信,你现在所说的一切是基于理智,而毫无私心。”
“呵呵可笑!原来我与你知交竟这么不值钱,算了,反正南边坚持给我找个搭档,摆明是不信我,那就各凭本事吧。”
写完这句,江西泯腾的踢翻凳子,转身就要走,卢彦麟一急脱口而出:“等等,你别犯傻!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西泯没回头,门边冷冷道:“如果每次我都要去猜你到底什么意思,那或许我两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巧这闹别扭十足的话,被恰巧路过的宁元圣听见,正听要仔细扒墙角,迎面撞见推门而出的江西泯,两个人都是一愣,宁元圣先开口:“既然人家大老远跟你回来的,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
虽拿着长辈的腔调,其实宁元圣内心喜得跟个小孩儿似的,想着小年轻就是小年轻,也就那么几天新鲜现劲儿,可是就算要闹分,也不能这么大呼小叫,让人笑话。
谁知一扭脸卢彦麟就追出来,一把挽住江西泯的肩,认怂赔笑道:“宁叔,你别说他,是我说话不好听,惹毛了他,我道歉。”
江西泯觉得肩膀都快被捏碎了,用眼角撇他一眼,配合道:“我态度也不好。”
刹那间江西泯眼光扫过宁元圣肩头,定定看了一眼,开始拿话试探:“宁叔,我这一天不见你人影儿,这火车上有什么好忙的?”
“这不你刘叔马不停蹄调过来,先生让我清点人数装备去了,零零总总忙到这会儿。”
“嗨,老师也真是,这种活儿就该让我们年轻人干,你们老哥儿几个难得聚聚。”
“算你小子有孝心,可只怕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还是乖乖听你老师安排吧。”
“得,我先去交差,不管你们了。”
“宁叔,老师正休息呢。”
“无妨……我去等着他。”
望着宁元圣的背影,江西泯和卢彦麟互相视一眼,卢彦麟明白江西泯在套话给他听,但还是故作轻松玩笑说:“你不是说没人敢听少爷你墙角吗,吹牛!”
“长辈这样叫关爱懂不懂。”
“所以到底怎样?”
听他终于问道点子上,江西泯沉眉丢给他两个字:“有诈。”
“好啦,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大爷你总得告诉小的,这一炸引线埋哪儿了吧?”
“被服车厢。”
“……”
因为咳吴靖荣近来浅眠,宁元圣听见轻咳,叩门轻问:“先生?”
“咳咳,进来。”
宁元圣大踏步进门带进一股寒气,见吴靖荣因为咳喘而涨红的脸,忙倒水,骂道:“死丫头这是怎么照顾人的,动不动不见人影儿!”
“咳咳,听你的意思我是瘫了,还是残了?”
“干着要命的行当,你少咒自己。”
“咳咳,怎么样?”
“东西都找到了,我才想起来,刘家老三当年是在湖南上的师范对吧?”
“嗯。”
“那这就对上了,小寅子应该就是吴禄卿的另一步暗棋,经过前面那么一闹,应该不会有人想到这事儿还有后招,我预计他应该没想到老袁真能要他命,而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这步棋到底会落在哪儿,要不先逮起来再说?
“咳咳……先别动,只要老刘不接茬,就当没这事儿。”
“那可是整整一车厢的干货,你确定?”
“咳咳咳……抓人,打起来更不好收场。”
“好好,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会派人看紧老刘,你别急。”
“可我还是没明白,你是怎么看出老刘不对劲儿的?难道真是因为他想劝你找后路,这年头不都这样,今天张三明天李四,咱换门槛不都跟要饭花子一样勤。”
“道理我都懂,所以没让他落人口实,可是他居然说,早知道悄悄放了吴禄卿,这话你听着就不别扭?”
“诶,你一说,还真是,想当年吴禄卿也和张大爬犁一样,看不起我们这外来的,虽说老吴不比张运金,但哥几个也顶腻味他两。”
“……咳咳,咳咳,老刘心直口快,他想劝我考虑南方我不疑有它,但他居然打算拼着通敌犯军法也要放了老吴,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已经有过交谊。”
“要是老刘真犯傻,咱咋办?”
“你说呢?”
“……”
火车隆隆,光影斑驳,雪色暗沉衬着车窗外无际静谧而萧索。
一袭倩影,掩映在堆满大包的货箱间,随着推门而入的军靴声,装出一副冷严谨的语调道:“你好,渔舟同志,幸会。”
随着女子缓缓转身,纱笼的光源下,来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怎么是你!”
“三哥你没认错,正是小妹。”
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刘晚寅忙压着嗓子,语气却依然难以置信道:“姑奶奶你怎么敢?!!”
“渔舟同志你好,我是南方本次“摆渡”行动的联络员,你也可以称呼我二号,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你是二号?暗香的二号?”
“你还知道暗香?”
“略有耳闻。”
“是的,我就是暗香的二号。”
“就这样在我面前暴露没关系吗?”
“难道你会买了我?”
“不……不会,我,我只是太过震惊,怎么会是你,按道理……”
“现在不是深究我身份的时候,我们还是先谈工作吧。”
“好吧,二号同志,总体而言,你也清楚,“龙头”不会轻易妥协,而“蛇尾”现在也很犹豫,不过有利的是,“蛇尾”亲眼看见吴禄卿的下场,更担心“龙头”现在的处境,我会利用这一点尽力说服他。”
“我这边接到的命令是,最多明早五点,下一站以前,我们需要明确答复,如果你的游说失败,那我会将备用计划传递给一号和三号,所以还请把握时间。”
“到底这趟车还有多少暗香的人,都是谁知道吗?”
“这个怎么可能知道,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渔舟就是三哥你。”
“那怎么确保不会误伤同志?”
“关于这一点不需要我们来考虑。”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暗香这群人走到一起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冲破最后的黑暗,如果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还算什么战士。”
“鬼丫头,从小就胆儿肥,他要是逮到你,我看你怎么办!”
“他是我最敬爱的人,我相信他会明白什么才是民心所向。”
“我看你就是有恃无恐,当心栽个大跟头。”
“从小我摔了跟头几位哥哥都会哄着我,我现在就是和你手挽手出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大不了让刘叔去对我爹说,你看上我了。”
“我说这种事……你一姑娘家张口就来,这几年打着上学的幌子到底都干什么去了啊?”
“干有志青年该干的事儿啰,我要干成这件大事儿,管叫他们明白女娃娃的厉害。”
“唉,我算是服了你了。”
“渔舟同志请记住,明早五点以前,去餐车给我点一份早餐一杯咖啡,成了加糖,不成加盐,这样我就明白了。”
“得嘞,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当心。”
“不考虑一下,咱两一块儿走?”
“算了吧,哥哥我消受不起。”
刘晚寅手刚碰到车厢门,忽然被叫住:“三哥。”
“嗯?”刘晚寅回头看她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加油!”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