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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火焰山 “哥你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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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别生气了,我真心诚意来道歉的。”
“我们不需要猫哭耗子!”
“我留了人手的,就想试试他身手,真没想让他受伤,真的!”
“哥真是没想到,你也和他们一样疯,我就多余回来!”
“哥你的意思是要带着他私奔?”
“我两正大光明,奔什么奔!”
“也是他能在黄大狗手下全身而退,你两加一起哪儿去不得。”
“你管这叫全身而退?!”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养两天就好了,哥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我懒得和你扯,给我滚!”
“好,我滚,噢,对了吴叔说,晚饭后想和你们聊聊北上布防的事儿,不知道卢大哥方不方便?”
江西泯正沉着脸轰人,紧闭的房门里忽然传来卢彦麟的声音道:“请宁小姐转达,卢某并无大碍,可以赴会,谢谢关心。”
“哦,那卢大哥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炖着人参土茯苓鸡汤呢。”
屋里的卢彦麟一听,忍俊不禁,心想这又不是坐月子。
不成想还不到晚饭,后院儿就嘈杂起来。
江西泯正十体贴的亲自煎了药,坐床边一勺勺喂得卢彦麟都有些难为情。
忽听见争执,正好转移注意力问:“外头闹什么呢?”
“姓黄的回过味儿来,带着警察上门了。”
“那我……嘶,要不要躲躲?”
“动一动就疼,躲什么躲,外面自有人打发他。”
“我能问问怎么打发吗?”
“怎么,委屈了?”
“我一个无名小卒,有什么可委屈的,就问问。”
“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和她出去。”
“这事儿怎么能怪你,是我色令智昏,不过哈,你家妹子枪法还真不赖。”
“从小和我一块学的。”
“看来是我眼拙。”
“嗯,你听,还真没动静了。”
“前几天撤防时候,我们的人抓着一个乔装的土匪头目,你猜猜他是谁的手下?”
“姓陶的还是姓杜的?”
“是胡陶死前的二当家。”
“他不往沙俄逃命去,来大连做什么?”
“报仇!”
“要找姓张的也该往南去,莫非……”
“是他要找的不是张运金,而是黄英。”
“嘶……什么路数?”
“你别激动,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阴谋,就是姓张的在前面冲锋陷阵剿匪,他的好外甥在后防收黑钱放水,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他舅从蒙古撵着匪首差点没追到沙俄去,终于击毙胡陶,所获却大打折扣,这一出虽不能捅到台面上,可要是让他舅舅收到风,这小子也要脱一层皮。”
“当下虽说大匪已除,余孽不绝,偏偏张运金派了黄英这么个人善后,我们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借这事儿,给他一个警告。”
“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是真的生气了,合着他们早有意思收拾姓黄的,却把我往死路上送,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他们对你没必要讲厚道,我只是怕,你要是真让姓黄那疯狗咬死了,让我怎么办呢?”
“也罢,我也没那个胆量去兴师问罪,你只告诉我这样的把戏以后不会是常态吧?”
“放心吧,谁也不是嗜杀成性的魔鬼,这一关过了,他们就算顾忌我,也不会贸然再对你不利。”
“回来时候看着都在收拾家当,看来南边烽火已动是吧?”
“武试过了,今晚大概就是文试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妈呀,还要不要我活了?!!”
“……”
十月十日晚,南方革命正式爆发,吴靖荣预计京津线驻防会大规模调整,饭后就对宁颜道:“颜颜今年你就别回天津上学了,跟着妈妈回老家去吧。”
“吴叔,我不想回老家,我想跟你们走。”宁颜讨好眼色,给吴靖荣送上一杯茶,轻声抗议道。
“干仗的事儿,姑娘家家跟着掺和什么,好好照顾你娘,要不我打断你的腿!”
“射击格斗我都学过,还会发报,凭啥就因为是女的,就不许我帮忙,吴叔……”
“咳咳,颜颜听话,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叔,我没闹,带上我,还能照顾你,你还病着呢。”
“要不就带上颜颜吧,只要她呆在我们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看吧,还是我哥最好了,哥哥万岁!”
“不行,阿和你别惯她。”
“宁叔我不是惯着她,这小妮子你还不了解,要不带上她,准偷偷跟来,兵荒马乱的,再被什么人抓住,还不如把她拴在我们身边好好看紧。”
“那就按阿和说的,带上丫头,注意一切行动听指挥!”
“是,长官!”
吴靖荣对着宁颜宠溺的笑笑,扭头道:“说说吧,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宁元圣叹一口气,忧心道:“这仗只怕不好打啊。”
“咳咳,早晚的事儿,打不打得起来,还是另说呢。”
“老师认为打不起来?”
“这一仗打不打关键还要看袁氏。”
“可袁某人出了名的,吊起来熬价钱,现在估计还在他那山沟沟里托大呢。”
“咳咳,听起来卢先生似乎对国内局势十分了解啊。”
“……从我立志报国,就对国内的一切十分关注,我相信这一点也该是我,作为一个合格中军人的基本素养。”此刻卢彦麟终于感到,江西泯所说心脏病的感觉,就那种陡然,坠崖式心跳。
“不愧是法国名校教出的学生,眼界不凡。”
“那就请卢先生谈谈,君以为有可能的行军路线吧?”
“那就以贵属所在蔡系为例,南方军剑指北京,那么你部最有可能会被派驻石家庄,西出娘子关一线,直晋交界,沿正太铁路而上,娘子关,固关等要塞,势必形成交战点。”
“不错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部署,那么在君看来,胜负如何?”
“这个小可就不好妄言了,作战的局势瞬息万变,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
“老师别为难他了,他也就地理上这点东西还能卖弄一下,谁让法国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修路这点事儿了呢。”
“咳咳……作为一个久居国外的年轻人,能对国内有这样一番了解,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难怪这小子说,要我和你交流一下测绘方面呢。”
“您过奖,还是我要跟您请教,学习。”
“好了,大伙儿早点休息吧,后面几天都要赶路呢。”
并肩回房路上,卢彦麟有些得意,悄声问江西泯:“我今天表现还可以吧?”
江西泯给了他一个龙眼大的白眼,无力道:“简直一塌糊涂。”
卢彦麟有点儿懵,很是无辜的看向江西泯,确认他并没有开玩笑,急匆匆拉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气呵成的关门,点灯,坐在八仙桌前,难得严肃的问:“我到底犯了多少错误?”
“你一个久居法国的人,连袁氏故居这样的小地方都清楚我就不说了,毕竟国际上对于袁还是十分关注的。”
“要命的是,正太铁路,此路07年才竣工,全线投入使用也不过是去年的事儿,你远在法国,何以对它如此了解?”
“所以你才替我找补,说是法国人修的。”
“他总不能去法国查你学校有没有这个铁路图纸吧。”
“唉,我现在明白你的感受了,真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
“哑巴是不可能了,还是学学林姑娘进贾府,但凡跟他说话,心里都掂量一下,再开口吧。”
“亲爱的,你这样累不累呀?”
“别贫,老子我现在很看不惯你对他这种轻慢的态度,别那天被他绕进去,还给老子带阴沟里去了。”
“不会,以后我见到他,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毕竟我这个法国华侨也不是说假的呀。”
“为了补漏,接下来我会在他面前时不时给你科普国内知识,请你务必全情配合。”
“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能是一号了。”
“诶,我又胡说,这家里不会有耳朵吧?”
“有眼睛是必然的,但他们还不敢扒我墙角。”
“唉……吓死我了。”
“好了,亲爱的,你现在需要依依不舍的送送我,否则外面的哥们儿,不好下班。”
“那……咱们今个就给他来个法式晚安,按北方的话说,腻歪不死他。”
“什么玩意儿?”
不等江西泯拒绝,房门已经被吱嘎大开,他已经被卢彦麟送出了门口,还一把环住他的腰,在耳边指导:“就跟演电影一样,笑,甜一点儿,凑我近一点儿,自然些,腰,腰别僵着,头,头偏一点儿,嗯,晚安,darling。”
此刻暗处有一双眼,简直看得眼皮子都打颤,两条腿儿装了风火轮一般,跑回吴靖荣院子里,结结巴巴道:“人,人回……回屋了。”
吴靖荣听来点点头,嘬一口茶,小声嘀咕一句:“我猜也不敢这么放肆。”
立刻又觉察不对,复问:“他回屋就回屋,你慌个什么?”
“可,可少爷回屋前,和,和那位卢先生,在门口……他两,唉!”
“有屁放,磨叽什么玩意儿呢!”
“他两搁门口抱着啃呢!”
“噗……咳咳咳……咳咳……”
“先生您……您还好?”
“滚!!”
次日一早果然接到电令北上,十一月初,袁氏出山,任内阁总理大臣,为稳定北方局势,马不停蹄北上,途中获悉手下第六镇将领举兵倒戈,袁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并逮捕一干叛徒,预备移送军事法庭。
至本月十五日,在北上山西的火车途中,江西泯一行终于会师他爹以前的爱将刘显。
“刘叔,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少帅,你回来了?”
“刘叔,以后喊我阿和就好,再没有什么少帅了。”
“是不是老东西又为难你了,咱不怕,惹毛了老子这就南投给他们看。”
“叔,你别急,我的意思是说,宁江军早已过去,你们现在端着蔡系的碗,我不想给大家添什么麻烦。”
“傻小子,还真是像极了你爹,处处为我们兄弟着想,我们几个也就念旧,我们也知道,这些年老蔡待我们不薄,心里也没什么别的想头,是他疑心生暗鬼,处处为难你一个小辈儿算什么英雄。”
“叔,情分在心里,侄儿都明白。”
“你老师身体咋样了?”
“在包厢里歇着呢,一路大会小会开过来,今天有些发烧。”
“最热乎的消息,你们刚离开,六镇老吴,就被人刺杀了。”
“吴统制死了,谁干的?”
“他的卫队长老马,至于主谋不用想也知道。”
“他们还真敢。”
“事儿做到这份上,可见人心啊,你老师这回算是被架到了火焰山上。”
“吴禄卿跟南方关系密切,他会倒戈我不意外,但袁氏能杀了他,我确实没想到。”
“傻小子,你想的是后路,袁要的是通吃,你还是太年轻,现在大局都压在你老师身上了,难啊……”
二人一路聊着来到贵宾车厢门前,却被卢彦麟拦下道:“管带刚才吐了,医生正在给他看,等等吧。”
“阿和,你老师现在连勤务兵都这么气派了?”
“什么勤务兵,老刘你这什么眼力,人家跟阿和是同学。”
“哦,也那个什么名牌军校毕业的,那可是人才啊。”
“嗯,就是。”
“哈哈,后生,委屈你给老吴看门儿,别见怪哈。”
“阿彦,这位是步兵营参领,刘显,刘叔。”
“刘叔哪里话,能跟着吴管带学习,是我的福气。”
“老宁你瞧瞧,这孩子嘴真甜,我喜欢!”
“既然这么喜欢,我作保给你家做女婿好不好?”
“哈哈哈呵呵,不敢,不敢,我家那野丫头不配。”
“老刘你进来吧,吵死了。”随着刘显一串大笑,金发碧眼的西医提着药箱出来,车厢里传来吴靖荣沙哑的喊声。
“抱歉,抱歉,是我老刘失礼,吵着先生清净了,刘某告罪,怎么,死不了吧?”
“我也告罪,倒是扰了先生休息了。”
“闹得我头疼。”
“现在知道难受啦,你这人真是,老蔡是买了你命还是怎么着,你没好,就不会推了他,好好搁家里躺着啊,惯得他离了你会打仗了?!!”
“咳咳,听听他这张破嘴,你就不会说,是我怕离了他没地儿混饭吃啊。”
“说得,就跟多少米养不下你似的,您屈就跟我走,老刘我供着你安稳富贵可好?”
“咳咳……臭贫,说事儿。”
“我来的时候,姓袁的用吴禄卿的人头给了我个警钟,意思是就指着咱们这一仗了。”
“果然他还是选择先稳住北方,咳咳……”
“诶,这姓袁的真是把人往死里方,真恶心!”
“老宁你稍安勿躁,总要得罪一头,好歹他现在是北方的全权代表。”
“好个全权代表,咳咳咳……我明白了。”
“要我老刘说,光先生你明白没用,吴禄卿现在是南军心里的一座丰碑,你前面就是一支铁了心玩命的哀兵,老蔡被袁大头的糖衣炮弹轰得找不着北,可你要是拼光了他的家底,他能给你什么好果子吃,你现在整个一个老鼠钻风箱。”
“咳咳……你当我愿意啊,咱这不是被架这儿了嘛。”
“早知道我就偷偷放了老吴,是我太看得起袁某人了。”
“先生你可曾想过,还有一个办法?”
“老刘你别提,不成。”
“我就知道,你个倔驴不吃两头饱。”
“老师……”
“你也不许提!”
“我是想说,我相信你是孙猴子,这火焰山咱一定过得去。”
“哈哈哈……咳咳,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