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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博弈 卢彦麟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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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彦麟躲在一根柱子后,枪里还剩下最后两颗子弹了,好在他准头还不错,死在他抢下的,都是一枪毙命。
土里冒出这样一个杀神,哪怕是见惯匪徒的黄大少,此刻也不免心虚,原以为不过几枪解决了,好去医院缝耳朵,妈的,这下可好!
稍微一探头,歘一颗子弹擦着头发丝儿划过,毫不不夸张的说,黄英感觉他都能闻到头发焦糊那味儿,妈耶,这是那个冤家能有这等神通!
缩了乌龟脑袋,抖了抖吓僵的腿肚子,把张员外家抢来的老四,李掌柜家夺来的老五,还有王家酒坊的小寡妇,轮着想了一遍,终是没人有这胆量,于是忍不住对着楼上喊话:“敢问楼上的好汉,黄某人哪里得罪,要真是有什么误会,咱把话说明白了纵死不冤。”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我要说这只是误会,您信吗?”
黄英一咬牙,心道老子就这么像冤大头,我信了你的邪,看老子来个引蛇出洞,打你个满身的蜂窝才算解恨。
“既然都是误会,那不如咱们都撂下枪,我请兄弟下楼喝一杯,交个朋友怎么样?”说着柱子后面果真扔出一把枪来,黄英与身后的下属交换着眼色,手下会意的点点头端好枪准备狙击。
“您这样的朋友鄙人大概无福结交,但有句实话相告,不知阁下可愿意一听?”
“什么新鲜话儿,比要我命还要紧?”
“正是这话说的,我与你素未谋面,要你的命做什么?”
“所以你开枪是开着玩儿的?”
“我手里这把枪有些别致,您上来一看也就明白了。”
“明白之前你再赏我一枪,咱两一块儿归西?”
“不如爷乱枪打死你,东西一样到我手里。”
“物证有了,人证却没了,这样的证据,恐怕不能动你这位仇家分毫。”
“我且问你,你说这仇家,是否姓周。”
“我可什么都没说。”
“不对,他手下能人何其多,为啥派你这么个二百五到爷跟前现眼,你可别想给我玩儿什么栽赃嫁祸。”
“哈哈哈哈,我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体谅仇家的,敢问这位海量的爷尊姓大名,也好让我两都做个明白鬼。”
“你真不知爷是谁,却敢来刺杀?”
“枪真不是我的,但我能证明这把枪的来路,你大可派几个人跟我回去,你也好乘空去医院看看耳朵,只要我进了那家的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这一遭对你而言并没有损失,却有机会咬上一条大鳄,何乐而不为?”
“诶,你都给爷整迷糊了,一个杀手走了空,你还要回去?”
“我说了我他妈不是杀手,我这么跟你解释吧,我也得罪了哪个要整死你的人,所以他们把我引到这里栽赃,造成我枪杀你,你的手下再击毙我的假象。”
“能让那老狐狸费这么大劲儿,英雄到底是哪位啊?”
“我是宁颜的同学,也是她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明白了,哥们儿你也是绝了,什么人不好招惹,偏看上他家那小妖精,你不知道她家那妖女,只能配他们家那天煞孤星,旁人沾上一点儿边,都是个死。”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哦,你应该不知道,他们家有一个克死全家的丧门星,前后说过三门亲事从女家到媒人皆遭横祸,闹得没人敢上门说亲,才预备关起门来自己消化,再说你这女朋友,她前一个男人,也是像你这样,傻头傻脑就送了命。”
这话听的卢彦麟心里一凛,原来宁颜说的“闲话”竟是这么刺耳。
可是戏还要接着唱下去:“原来如此,多谢相告,作为报答我愿意就地缴械,也愿意帮你指证主谋。”说着卢彦麟果然扔出了枪,缓缓从柱子间举起手来。
一个兵跑上来捡了枪,反复确认枪上并无特殊记号对着黄英摇摇头。
卢彦麟才探出半张脸,一颗子弹擦过柱子,从卢彦麟鼻尖划过,血珠滚落,血腥味儿瞬间随鼻息蔓延。
“王八蛋,你敢玩老子!!”
“我不这么说,你会听我把话说完吗,证明我的来处,不就间接证明了枪的来历,我也犯不着用这么拙劣的把戏骗你。”
“阁下这么不老实,让我如何敢信?”
“纵有冒犯,也是为了活命,我现在缴械,对你更没有威胁,何妨一叙。”
“既然如此,那就请兄弟下楼来聊聊吧。”
眼看卢彦麟的身子缓缓影现,只见黄英背后手指一勾,咻,一颗子弹飞来,卢彦麟一个跟头滚地避过,趴在楼板上,不敢动弹,只能怒道:“阁下这算什么意思?”
黄英只是想确认他身上还有没有枪,转脸却对手下暴怒道:“那个混账放的铳!”
“爷,不是你……”
“我什么我,统统给老子放下枪!”
“兄弟不好意思哈,属下手抖。”
“枪都端不稳的兵,只怕要不得。”
“也是!”
“砰!”
“啊……我的手,统领我知错了,饶命啊!”
“滚,别在这儿给爷添乱!”
“是,是,小的滚,这就滚,爷息怒!”
“碍事儿的东西已经处置了,兄弟看可还满意。”
“军爷好魄力,在下佩服。”
至此卢彦麟起身,拂了拂身上尘,才算看清黄英的真容,黄英也在仰视着他,心里少说闪过一千个心眼儿,他其实不相信宁颜那丫头,能勾搭上这样有胆识的一个少爷。
可转念一想这个人只要能踏进吴家的门儿,这篇文章就还能作下去。
定了定神,忽然对着戏台大喝一声:“人呢,戏呢,给爷接着唱!”
踩着锣鼓点儿,卢彦麟面对黄英,指了指他耳朵道:“不去医院看看吗?”
“小伤,不妨事儿。”
“先生请坐,小先生高姓大名?”
“卢高轩。”
“某姓黄,现任蔡顺部第四镇下协统领,家舅父是第四,第五镇张运金统制。”
“哦,怪不得他们要对您下手。”
“那还不是因为我舅父已经南下,吴家那帮龟孙子只好拿我撒气。”
“恕卢某直言,今天这件事,就算您押着我去吴家对峙,也不见得能讨回公道。”
“先生可别在我眼前耍什么花样。”黄英的威胁掷地有声,身后的枪便啪啪上了膛,台上的戏戛然而止,只听黄英一声喊:“接着唱!”
“戏的确要接着唱,不过您这个角儿还够不上与吴子玉唱对台。”
“这倒是,所以你的意思,接下来怎么唱?”
“我并非吴系子弟,贸然指证,只会被反咬一口,是求爱未遂,挟私报复,换言之今天便是要了您的命,抓我告到督军面前,君一人性命比之吴氏,督军会如何选?”
“所以老子就该白挨一枪,甘心吃了这哑巴亏?!”
“老话说吃亏是福,就要看统领这个福气有多长了。”
“怎么说?”
“有些事可一不可再,若今天统领这番福气,再次落在令舅头上,你说会怎样?”
“有意思。”
“我看兄弟枪法不赖,这个一而再的高人,非兄弟莫属,若卢兄弟能为我出了这一口恶气,黄某人以列祖列宗发誓,定保兄弟飞黄腾达。”
“我……这……”
“正如卢兄弟所言,若是此刻贸然指证无果,那么君对我就无所用,那我也不必留着你反去打草惊蛇,如此你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好……既然是他吴家对我不起,那么我与统领也算同仇敌忾。”
“痛快,可你要如何回去呢?”
“这个简单!”不等黄英反应,卢彦麟拉着他的手一个反拧,一跃而起,反手就掐住了他的喉咙。
“统领!!”
“抱歉,得罪了。”
“咳咳,哥们儿动手之前咱能不能打个招呼啊,给老子吓够呛。”
“不好意思。”卢彦麟微微颔首,心道,原本就是想劫了你跑路,奈何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像,既然你这么好骗,那就只好将计就计啰。
“咳咳咳……都把枪端端好,走火蹦着老子,你们就完了!”
“是!”
“做戏做全套,冲着天放几枪吧。”
“是!”
到此,外头人听来又是一顿噼里啪啦,硝烟过后,卢彦麟才问:“这地方可有后门儿?”
“往里走,穿过天井,就是。”
“那还劳驾走一趟。”
“你们慢慢跟着就是了。”
“是!”
“卢兄弟,你身后便是门,可以放我了吧?”
“多谢统领,咱们后会有期。”
“统领,咱追吗?”
“枪!”
“砰!”卢彦麟刚转身夺门而出,一颗子弹就从后肩贯穿而来,不料暮色下飘来一阵流弹回击,居然还有接应,惊得黄英一个飞扑躲到门后恶狠狠道:“老子这一枪总不能白挨,你要是敢耍老子,也定让你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