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阀》今天爱路飞

21、第21章 跳板 1912年

　　1912年2月，帝宣告退位，13日袁欲在北京就任大总统。

　　可当时的临时大总统文氏，计划让袁氏远离其权利中心北京，迁往南京就职。

　　袁在洞悉了文的意图之后，以北京还有旧朝顽固实力等诸多纷乱为理由，几欲辞谢职位，争都遂演变成一场政治角逐。

　　至27日，文派迎接使团抵京，受到袁氏热烈招待。

　　时吴靖荣由晋返京，驻扎南苑，系袁氏直系部队。

　　29日，蔡按照袁氏附耳密计，于当夜部署手下持枪涌入大街小巷，对天放枪，大肆劫掠，可叹的是这番操作吴靖荣接到的命令却是维护治安。

　　“老宁呢，找个人来给我好好说说，这他娘的算哪门子的维护治安？！”

　　“先生息怒，宁兄这也是没办法，要是实话和你说，这个命令他执行不下来！”

　　“这事儿它压根儿就不能这么办，好容易进行的和平谈判，现在这说出去算怎么回事儿啊？”

　　“不这么办能怎么办，袁大头去了南京就是光杆儿司令，他摆明不想去，南边为了自身利益亲自派了一杆人来堵他，你说他能怎么整，好在老蔡说了，让兄弟们朝天放枪，弄出个动静来就算了事儿了，你放心。”

　　“放心个屁，照他们这意思，多大动静是动静啊，闹出动静，后面是不是得安抚人心，要□□，是不是得拿出个态度，这份态度，怕要用兄弟们的命去填，老夏你可明白。”

　　“妈呀，这不是明摆着坑你吗？”

　　“总不过是我做初一，他做十五，终究还是没消气的缘故。”

　　“对了，六国饭店怎么样了？”

　　“他们不敢吧？”

　　“走，跟我去六国饭店，那里面现在都是国之干城，就是吓出个好歹，你我都要吃挂落。”

　　谁承想此刻六国饭店外，已经枪声大作，困于一室的四位传使倒都是有气度的，未见有丝毫慌乱之色。

　　只是这放炮仗一样的声音太扰人，惹得教育部长蔡振先发了毛问一旁静立的护卫队长道：“江队长，要不你下去问问，问问他袁某人，这是打算活活吵死我们几个，有本事直接让人上来毙了我们，岂不干脆！”

　　“我和部长一样恨不得下去撒钱让他们进来，只要他们敢靠近大门，我明天拉着他们的尸体亲自去见袁大总统，不过如果他们并不靠近，那么我也只能忍受了。”

　　“江队长可知道，闹事的都是些什么人？”

　　“据我们查探，现在闹起来的主力部队，是吴靖荣所部。”

　　“吴靖荣部，依江队长之见，此番作为是否吴氏本意？”

　　“以我对家师的了解，应该并非本意。”

　　“呵呵，难道君就不怕我们对你也心生芥蒂？”

　　“于璞和而言，四位先生与家师一样，都是知书达理的通泰之人，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小人之心。”

　　四人看看这位年轻军官，相视一笑，笑容却被忽然的敲门打断，卢彦麟推门而入寻江西泯道：“阿和，快下去看看谁来了。”

　　时江西泯站在楼上，与楼下之人四目相对，只听楼下脱帽躬身问：“未知四位专使安好，还请代为通传，吴氏子玉求见。”

　　“请稍后。”

　　“谢谢。”

　　倒是楼上四位，有些诧异，明明知道不会有好脸还来，勇气可嘉。

　　然而在本次使团绝对主心骨宋得尊先生眼中，眼前的吴靖荣，却不似谭云亭与崇允斋所述，不见狡黠，唯见端方。

　　“吴子玉拜见诸位先生。”

　　“不敢当啊，我们现在是笼中鸟，板上鱼，还需得吴团长赐教。”

　　“子玉只是个当差的，此来便是充当门卫，确保四位无虞，如无意外，尽可当我从未来过。”

　　“吴团长留步。”

　　“先生有何吩咐？”

　　“只是想问一句，这番乱何时能止？”

　　“早闻袁司令要前往南京就职，北京诸部无不涕零，叹官保既去，我等无人管理，恐怕现在是病的病，倒的倒，这番混乱京城百姓势必遭殃，重点在百姓可不管是谁挑起，唯记得这一切都是因为闹共和。”

　　“若革命军落得与八国联军同样的名声，他袁氏大不了再扣开紫禁城那扇宫门一屈膝，周折复周折，所欠不过一句师出有名，愚以为并不关那给名分的，是姓袁，还是姓什么张王李赵。”

　　“吴先生所言不无道理，那蔡某请问国之牛耳，若落入奸人之手，岂不是祸患无穷，怎可任之？”

　　“那子玉请问蔡部长，国无所立，何来牛耳，既有牛耳，当执天下为公，何所惧哉？”

　　“哈哈哈……好个天下为公，宋某受教。”

　　“不敢，子玉门外守候，打扰了。”

　　吴靖荣出来，江西泯随后跟上，刚要说什么，就被吴打断道：“联系一下认识的报社，最好中外的都有，以最快的速度，将今天使团被滋扰的新闻发出去。”

　　“老师……”

　　“别想太复杂，快去办你该办的事儿。”

　　随传出大篇幅南京使团要员遭到袭扰的新闻，蔡顺既接到袁严令，严惩乱兵，整顿军纪，八个大字。

　　蔡顺接令却乐了，这不是排除异己，选拔英才的最好时机吗？

　　于是火速召开“善后”会议，吴靖荣部作为本次祸乱的首冲，进行了大胆发言，决意切实严查严惩，惩前毖后。

　　这话就像忽然抽了风，没给蔡顺留一分余地，更拐着弯儿让大总统下不来台，不巧这番“嘉言”随后传到大总统耳中，获得了大总统的大力口头嘉许。

　　转头却悄然电话蔡顺，话说得委婉而体面，中心意思是：“你看看你这畏首畏尾的熊样儿，我让你杀了他你不干，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呗。”

　　说得蔡顺也几分委屈起来，分说道：“我原想着他向来护犊子，这回就偏偏借着他的人作乱，一来损一损他的民望，二来看看他怎么处置，却没想到他真的这么狠，既然如此，我自不会手下留情。”

　　“我决定将他调任我师部副官，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于是在南方党看起来颇为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就好像这场兵乱的直接责任人变成了吴靖荣这个新兵团长，而直属领导的蔡顺，不但无过，而且有功，直接升任长江上游总司令，兼任第三师，师长，节制川，湘，鄂三省，并准在豫，直地区招兵补员。

　　时江西泯忙于使团的护卫工作，初闻此事，默然一笑，不成想先前戏言竟然成真。

　　于是卢彦麟问他：“你说他平时那么谨慎一个人，这回怎么想的啊？”

　　“一来是想以退为进，二来我猜是不想参与那些党争。”

　　“今天宋先生说，南京方面已经初步同意，袁在北京就任。”

　　“也就是说我们终究还是输了吗？”

　　“还未尽然，宋先生还未放弃，想再争一争。”

　　“我认为这个时候不放弃反倒更加危险。”

　　“难道你也和文先生一样持悲观态度？”

　　“我对革命是乐观的，但对姓袁的表示悲观，可惜我们只是临时借调，任务完成后，还需致电南方局，万望加强宋先生防卫，切切。”

　　同年3月20日，宋得尊在沪车站被暗杀。

　　次日，卢彦麟从老妖怪处得到只纸片言回复，称遇刺前，先生曾明确拒绝暗香提供的保护，坚持这是一场必须在阳光下的较量，哪怕他要倒在阳光之下。

　　恰如所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先生之死，成为了一场星火，也成为了袁氏的一道坎儿。

　　一句“人心激昂，民气愤然”针对袁氏的二次革命拉开序幕。

　　但也仅仅是拉开了序幕而已，各方三天两头，或真或假的宣布独立，独立着独立着，仍有独立方与袁氏安通款曲，左右逢源。

　　时至七月，吴靖荣奉命入湘，未逢强敌即占领岳州。

　　吴靖荣微妙的职级便在此时产生的十分关键的作用，此时蔡顺气已大消，凡事都还听他几分，生生给一个副官，弄成个位卑职高，俗称宰相门前七品官，渐渐的开始能够以言，左右蔡之军事政治行动。

　　时湘正被诨号“汤屠户”的省长汤祝新把持，汤屠户这暴脾气见了吴靖荣也要收敛几分。

　　好巧不不巧，时值年底，蔡顺命吴靖荣与汤屠户代表出席当地年终宴会。

　　这等宴会原是为了讨好上面，尤其这脾气不好，还好杀人的汤氏，今见了一个和和气气，汤省长都要看脸色的吴副官，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这汤大省长的名声，吴靖荣早已如雷贯耳，今奉命代表北方第三师致辞，说点儿什么呢？

　　一番思索，决定从《史记》说起，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秦因何亡，楚为何兴，不过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吴某早闻湘人，重义气，轻生死的侠义高凤，素来仰慕这一片水土文化，今得与诸君共聚一堂，由衷荣幸。”

　　“吴某师从孔孟，自然也秉持仁民爱物之宗旨，诚如是，相信三湘人士，定抚我则后，翕然归心。”

　　雷动的掌声，三湘名士大有拨云见日，盼来青天之感。

　　怎料这一番发言，可是让汤氏心里打鼓，汤氏原系海军部，现督湘纯粹是借了第三师的势，这会儿便认定是蔡顺，借着吴靖荣敲打自己，一番指桑骂槐下来，汤屠户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亲自像蔡顺借将。

　　官方的说法是，湘人现在只认吴副官，我汤某人给他一个大肥缺，还请蔡帅割爱，借爱将来我督署顺应民情。

　　汤屠户借挡箭牌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只是这回蔡顺却犹豫了。

　　只因吴靖荣在军民之中民声渐起，就连之前被袁官保认为拆台的狂言，也渐渐成了吴为人正直的体现，这样一个人，若是白给汤屠户糟蹋，岂不可惜。

　　这也是自刘显死后，蔡顺第一次重新审视吴靖荣的存在。

　　此夜宁元圣问吴靖荣：“先生你可想过，要是蔡帅真把你给了汤屠户，你怎么办，我们又怎么办？”

　　“老蔡现在风头正劲，你们跟着他，不吃亏，至于我，大概看来，湘地也是一片热土，大有可为。”

　　“老天爷，你还真打算留这儿啊，你可明白，这老汤是个什么货色？”

　　“那不正好，他要是个正人君子我还不留了呢，再说我即便做了他的手下，依旧还是蔡帅的义弟，有我大哥在，我能怕了他不成。”

　　时窗影闪过一个脑袋剪影，吴靖荣与宁元圣相视一笑，次日，吴靖荣调任第三师六旅少将旅长，汤利用吴缓和与湘人矛盾之大计彻底宣告破产。

　　在得知这个噩耗以后，汤还听了一件十分有趣的谣传，说是当地几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曾扬言，早在年宴以前，便与吴氏诗酒言欢。

　　这时候汤氏才恍然大悟，原是自己给吴氏当了一回跳板，虽咬牙切齿，却也深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