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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叛变 至二十三日 ...

  •   至二十三日晨,江西泯终是坐到了南方军的会议桌上。

      只从他进入这间会议室,那些军官的脸色,就像十里洋场的霓虹那般五颜六色,直到他落座在谭庆身侧,老朋友邹园先站起来问:“谭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场作战会议我不会开口,整个作战方略,将全权由江西泯连长负责。”

      “老师这意思我们听不懂。”

      “这里没有老师,请邹营长注意一下。”

      “抱歉,可他来指挥,我不服。”

      “这是命令,从今天开始江西泯同志,就是我军新编第六连,连长,卢彦麟同志任副连长,他二位将会全权负责接下来我军对敌的整个作战方略,你等听命即可,明白?”

      霎时间一溜靴子响,郎声回复道:“是。”

      接着只听江西泯道:“那么现在作战会议开始。”

      “现在是严冬,雪已经封路,那么军备物资供给在这时候就显得尤为关键,所以我们这次的讨论方向主要在于如何打掉地方的物资供给,同时也可以借此提振士气,为我们的下一次进攻做好铺垫。”

      “说的轻巧,你以为我们怎么就输了,也不知姓吴的给蔡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把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六门□□榴弹炮全给了他,那玩意儿就是个大杀器,闹得现在咱的人连靠近对面防区都困难,还说什么捣毁物资,全他妈是废话!”

      “老钟你小声点儿,开会又不是吵架。”

      “哦,不好意,我就是生气,没看咱的营区都被炸成什么样儿了。”

      “钟连长是吧,我想任何的防线都没有滴水不漏的,在座各位相信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吴靖荣的驻防习惯,我能提出这样的策略,就一定会考虑到它的可行性,这一点还请放心。”

      “那不如直接捣毁他大炮算了!”

      “我们大概只有一次机会,捣毁榴弹炮这种辐射范围的武器,诸位觉得成功的概率会是多少,然而炮弹总会有用完的时候,尤其还是□□这种稀罕玩意儿,所以针对后防辎重一击命中,绝对是最有利的方案。”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没记错,敌方辎重应该依托正太铁路线,这条线上现在可是还蹲着刘显的全部人马,虽说算是友军,但终究还是得听命于吴,我们能有多少人,去保证行动?”

      “我方不用出人,这部分由我自行安排,但需要我方在阵前形成滋扰,以便于声东击西,还望诸位通力配合,谢谢。”

      “江少帅果然本事不小,这样大包大揽送到我们跟前,这么白捡的便宜,我等怎么知道,是不是又一个圈套?”

      “所以诸位想怎么办?”

      “有本事,就请江连长先拿出一定的战果来,我等见了真章,自然心悦诚服。”

      “又或者哪怕是败了,也让我等看到阁下与对面割袍断义的决心,否则咱哥们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那好,刚才提出的方案,从此刻开始由我全权执行,胜败皆由江某一人承担,可要是过程中出现任何非我责任的意外,也请在座诸位根据军法全权负责。”

      “说这么一堆废话,你不就说怕我等泄密吗,既然您这么能够,那这个会开不开还有什么要紧!”

      “不开这个会,怎么让你们对我五体投地呢?”

      “你!”

      “住嘴,都说了,能做到这张桌子上,就是同志,是战友,如果有人非要叫板,认为打仗是某一个人的事儿,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批准他卸甲。”

      “刚才都是浑话,小江你有任何需要,尽管使唤他们,如果谁敢坏了我的大事儿,我揭了他的皮!”

      “不必,人心不齐,您就是给我十万天兵也无用,该说的已经说完,告辞。”

      “诶……江……”

      “高轩你帮我好好劝劝,这事儿可不能赌气。”

      “虽说是生气,可我敢说,他绝对不是说大话的人,告辞。”

      “这下你们满意了!”

      “老师有一就有二,防人之心不可而无啊。”

      “建同,你就这么不相信为师的眼光吗?”

      “不敢,可是老师……”

      “好了,都去忙吧,懒得和你们辩,且等着被打脸吧。”

      彼时,卢彦麟刚追上江西泯,眉眼弯弯笑道:“刚真帅!”

      “你还有心情酸我呢。”

      “不然让我回去守着谭庆哭去,现在这局面,我想就是他最想看到的了,要真想帮忙,坐那儿装什么佛爷。”

      “现实是,若你做不到承诺,那么之前计划的可行性就会大大值得商榷,你还是无法摆脱,被挂到阵前的厄运。”

      “所以你还不快跑,留这儿给我垫背呢?”

      “我现在要是跑,那你就是做贼心虚,死更快!”

      “所以大哥你到底有没有谱啊?”

      “谱在我身上呢,只是昨夜它忽然从我身上掉下来,我到现在还有点懵。”

      “得圣旨了,这么惶恐?”

      “刘家两个协的调令在我这里。”

      “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那天宁叔给我的,说是以防万一,应急。”

      “你等等……明显那个时候,生病就医都是假的,不到一天的功夫,打了个大胜仗,应个什么急,莫非……”

      “对就是这样,他都知道,就是知道了,才让你解套呢,傻子你还纠结什么呢,他在推着你向前走呢!”

      “真的……是这样?”

      “要不然你觉得,是他看上了谭庆,把你送给他做添头?!”

      “哥们儿,放心大胆的干,唯有如此你才能和那蔡顺彻底分了家,而他也可以全身而退,你这老师真不是一般人啊。”

      “所以就算蔡顺真的草包到如此地步,那么袁官保呢?”

      “哎哟,无凭无据,就是他袁官保,也不能只凭一张嘴,就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吧,即便能,是你能干,还是宁元圣能干,他这么多年的经营,总不会被你掏空,都是拿枪杆子的人,谁还能一直是个软柿子呢,闹起来正好把他推到我们这边,借坡下驴不好?”

      “好什么好,当年宁江军入蔡营,就跟我现在一样,无论时代如何边,这军队里都要讲个资历派系,你看着谭庆,像是能容下他的?”

      “所以,咱要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努力促和,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友军的平安。”

      “你说他炮轰那两个旅,是不是也在为自己做铺垫呢?”

      “他不表露的部分,其实我很难看懂。”

      “这就是他稳当的地方,若他给你任何的表示,他都无法在蔡顺面前自圆其说。”

      “或许你们说得都对,他……就是故意的。”

      “那就请你好好配合。”

      “是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了。”

      “嗯?”

      “是的话,他应该知道我的去向,正常情况对面布防已经变更,但若是故意,就应该还是我记忆中那样。”

      二十三日傍晚,南方望楼上升起了宁江旗,难得的雪后初晴,寒风凛凛中,侦察兵端着望远镜,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双眼。

      一小时后,通讯兵几乎连滚带爬的闯进吴靖荣的驻防会议上,上不接下气的喊着:“对面儿……对面儿……”

      “慌个什么,对面乘天气好,打过来了?”

      “不是……是对面防区,支,支起了宁江旗。”

      “啥?谁的旗?!!”

      “宁江军,火焰旗!”

      这时候宁元圣已经不自觉站起来,复又问:“可看清楚了?”

      “前方可不止一个人看见,要不也不敢上报,就怕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骑了一路跨兜子,火上房一样赶着过来报告。”

      “这么说,少帅……投敌了?”

      “什么就投敌,事儿都还没弄明白,胡说什么呢!”

      “先生你说,你就是现在让我带一队人,去吧少帅给你抢回来,我立马就去!”

      “沈良你先安静会儿。”

      “不是,这事儿……”

      “都闭嘴,散会!”

      “得,这个也火了,不是,老宁这事儿总要拿出个章程来呀。”

      “现在最难受就是他,你先让他缓缓不成吗?”

      “得,也是,你说自己亲手养大的崽,真要是,那可不心疼死了。”

      “那边……那个通讯兵,传军令,今儿看见这事儿,有一个算一个,敢往外传,就地枪决。”

      “是!”

      “散会!”

      “老房你说要是真分家,咱跟谁?”

      “你说老刘,少帅,好好的日子不过,这都是中的什么邪!”

      “闭嘴,要不给你个花生米儿。”

      “……”

      宁元圣进了房,只见吴靖荣正看着那张布防图发愣,于是轻声道:“你要是不痛快,就骂出来。”

      吴靖荣闻声抬头,微微一笑道:“你来了。”

      “你还笑得出来,你说这一个二个白眼狼,怎么都可着你一人儿霍霍呀,这旗应该做不得假,只这一件,蔡督哪儿你预备怎么办?”

      “就只有把对面变成友军了呗。”

      “你是……这么快就有章程了?”

      “且看明天吧。”

      “明天怎么了?”

      “宁哥,你陪我喝杯酒吧。”

      “好,我再让厨房准备几个菜。”

      夜幕下,吴靖荣与宁元圣喝了个东倒西歪,吴靖荣吐了又咳,整个脸都呛得飞红,宁元圣晃晃悠悠站在痰盂边帮他拍背,扶他卧倒,说:“喝醉了就好好睡,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

      正要离开,吴靖荣忽然拉住他衣袖,他一回头,那光景仿佛多年前,初见那小兄弟,满口的子曰诗云,还容易脸红。

      下一秒吴靖荣的一句话,差点儿没让宁元圣眼泪都下来,他拉着他说:“江大哥,我会还给他的,欠他的,欠你的……”

      宁元圣一扭头,口水都快喷他脸上,急眼道:“傻小子,你欠他两什么了,就为当初那一碗饭,一顿骂,你搭上这么些年,弄了个孑然一身,你养他这么些年,你觉得那小兔崽子又要怎么还?!”

      “你说小时候傻不愣登,做个小哑巴也挺好,好不容易长大了,尽学着蹬鼻子上脸了。”

      不管旁人眼里怎样,宁元圣眼里,吴靖荣永远是那个被江逊捡进门的小孩儿。

      十来岁的孩儿,偏偏行事活像个老学究,他本来玩笑,逗他一声小先生,谁知他却真当起了军师,从打趣儿,到真心敬服,他是看着那还没豆苗高的娃娃,跪在他脚下喊老师的,想不通怎么就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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