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假面（6） 哪里微微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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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卢希哲之后，宋乔依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端着托盘，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舞厅的灯光太过陆离，乔依仿佛看见高中时候的学长，安静坐在电脑前，屏幕映出的各色光域勾勒出脸庞不甚清晰的轮廓，神情专注。
恍惚中，学长回了身，冲乔依招招手：“来，过来试试看。”
居然都习惯了这样的过程，站在后面看骨节分明的手指或握着鼠标轻点或在键盘上辗转，然后自己熬好多个晚上仍旧败下阵来的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乔依摇摇头，驱走眼前的景象。
卢希哲仍是前倾着身体，将左臂支在膝上，右手中指在手提的触摸板上游移。屏幕上是乔依早上才匆匆做出的初稿，却也有了些细小的变化。
乔依放了托盘在桌上，轻轻坐下在卢希哲一侧的沙发上，歪着头怔了好一阵子。
乔依向来都是自己搞定一切不允许别人插手的，永远和身边的每一个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在大多数时候微笑，尊严被侵犯的时候义正言辞，从来都界限分明。而在学长这样的存在面前，却全不设防，一如当年傻傻地叫着师傅的高一女孩，被对方解决的所有问题都似理所当然。在别人面前随着年岁增长而愈发优秀且无所不能，在学长身侧，却永远都是从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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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么。”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卢希哲淡淡道。
“真的？”乔依惴惴，“别故意跟我说好听的啊。”
向来，学长是喜欢轻轻敲着鼠标说自己笨的，又或者具体一点讲构思太文艺了不够商业化这样怎么卖得出去。而夸奖，差不多是百年不遇的。
卢希哲盯住乔依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一会儿，认真道：“真的，都快赶上我大一时候的水平了。”
“你！”乔依气结。
卢希哲努力藏了眼底的笑意，好在四下里只有屏幕上微微的光芒。过了半响才道：“干吗这么不服气，我做你师傅的时候还没上大学吧。”
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么。
“算啦，”乔依一副大度的样子摆了摆手，“看在学长你又伸了次援手的份儿上。说起来，这份东西改改麻烦么？”
“嗯，如果你没其他打算的话，今晚应该搞得定。”卢希哲总喜欢把时间留得稍微宽裕些。
乔依很放心地点了点头：“好呐。那么辛苦学长啦，我吃点东西去先。”
说完，爪子伸向一碟精致的小点心。
“啪”，乔依进食未遂，伸到一半的手被卢希哲拍了下来。
“没那么好的事儿了，”卢希哲邪邪地笑，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圆沙发，“过来学做。”
哈？不是吧……乔依揉着手背，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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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卢希哲之前那句不错么倒是真心的。他没想到半年不见，乔依的技艺居然又有精进。原来是不用自己一直手把着手的。所以定稿也没那么麻烦，在乔依拿了点心过来之前，他就已经顺手改掉了几处小毛病。留几个给她，卢希哲对自己说。
接下来，在卢希哲有一搭没一搭的“指点”下，乔依时顺利时曲折地发现并修正了设计图上几处明显的不和谐因素。
关于乔依，卢希哲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在电脑前的认真劲儿。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手指沾上键盘，平时的调皮青涩就全然消失，整张脸都仿佛写着“搞不定你我就不睡觉”这样恶狠狠的句子。
此刻，亦是如此。
上身前探着，右手握了鼠标调着微距，左手则捏成拳搁在嘴边。蝴蝶骨由于正架起了肩，线条分明。礼服以上白皙的皮肤衬着撒下的几缕黑色的头发，被变幻着色彩的灯光映了，竟像是周身唯一真实的存在。而这存在，距他不过数寸之遥，触手可及。静下心来，仿佛可以嗅到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正轻挑了嘴角，冷不防贴身坐着的人忽然回了头，赶着换上淡然的神情。
“怎么？”
“改好了，帮我看下能定稿了么？”说着，乔依侧了侧身露出大半个屏幕。
卢希哲扫过一眼，道：“你觉得OK了就定吧，别总让我替你拍板，我可不是你老板，不知道他什么审美呢。”似乎是对自己刚刚游离的神思有些恼了，答起话来语速都稍显急促。
“那么，”乔依转回去，“好吧！定稿咯！”
抬起手腕看表，九点不到。
卢希哲亦俯下身子，并排在乔依右边，微微侧了脸：“要么，教你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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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被拉着站在了舞池里，乔依才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出舞曲的节拍。果然是不折不扣的乐盲，她悲剧地想。
“你小学的音乐考试都怎么通过的啊？”轻描淡写地问句，仿佛被洞穿了心思。
乔依咬了嘴唇恨恨道：“关你什么事啦，总之都通过了。”
卢希哲只笑，不说话。
“那个，姿势我还是会摆的。”乔依弱弱地补了一句。为了防止以后工作了遇上这种非跳舞不可的情形出糗，她也曾经和其他大学女生一样，在寝室里看过很多交际舞教程，只不过缺少练习机会，除了姿势什么都不记得了。
卢希哲偏偏头，示意她摆个姿势。
左手搭肩上，右手握住对方左手，然后什么来着？
“放松。”耳边响起淡淡的清晰的声音，一只手顺势扶上腰间。
此后，这次经历，让乔依明白了什么叫做从乐盲到无师自通的飞升。
在卢希哲还以为铁定会被她踩脚的时候，她已经能跟着音乐顺利跟上他的步伐了。
“哈哈，我是天才吧。”乔依笑得合不拢嘴。
果然，骄傲到了这种程度也实在不易，卢希哲想。念及此，右手的力道稍稍紧了紧，却见女生呀了声朝自己靠过来。还没来得及撑起她的胳膊，就被直接跌进怀里。由于被鞋子撑起了高度，脸颊恰好搁进肩窝。
哪里微微颤动了下呢？
刚刚还自己夸自己结果立刻遭报应崴了脚，乔依满脸通红扶着卢希哲的小臂站直身体。
卢希哲一眼看出乔依的窘境，替她道：“要不要去吧台坐会儿？”
“好啊好啊。”乔依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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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么？”卢希哲靠着吧台，问好容易坐定了正喘气的乔依。
他是知道乔依的酒量的，在他见过的女生里，还没谁像这个小学妹这样能喝。至少目前，她还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醉过。当然，前提是学生们拼的都是啤酒。
“只要别再让我喝啤酒就成，一点味道都没的。”
卢希哲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协会靠了什么关系瞒过学校，偷运进来十多瓶烈酒，藏在吧台底下的柜子里。中午吃饭从小舒子嘴里套了这点情报，现如今竟派上用场。
低声交代了吧台里候着的男生几句，对方喏喏地点了头，转身走远。
“偷偷讲什么呐你们？”乔依冲着重新看向自己的卢希哲晃了晃正常的那只脚。
“你猜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假面（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