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假面（5） 被选中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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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希哲是顺着宋乔依的目光看到岳天洛的名字的。
这个名字出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是卢希哲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在卢希哲的大学时代，他曾经无数次听到关于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
岳天洛，同级建筑设计专业的才子。出身建筑世家，一半来自母亲的意大利血统让他拥有比周遭人更白皙的面容和精致的五官。而一度，他的名字曾以和卢希哲相同的频率出现在艺术学院乃至全校女生的口中。
关于他们二人，有这样一种隐晦的说法：卢希哲和岳天洛都是从不上课的，但卢希哲每次考试都几近满分，而岳天洛则每每低分划过。卢希哲知道，被隐去的句子是，岳天洛不在乎。
的确，还没有什么值得他去在乎。年轻，英俊，多金，就像每一段故事里都会存在的那个完美到爆的角色。卢希哲曾经想，岳天洛可以轻易拥有他奋斗了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的一切。
好在卢希哲深知，嫉妒别人出身的亦是小人。他甚至不屑和岳天洛比，不是同一个世界，哪里来的比头？
而岳天洛，则似乎永远游离于真实的世界之外。他几乎从不参加学校的任何活动，亦极少出现在校园里。大二的时候曾盛传，岳天洛时不时会和母亲一起飞回那个遥远的地中海国家，在那儿，有世界顶级的设计大师传道与他。
甚至半年前毕业的时候，他也只是卡着deadline交上毕业设计，将将通过答辩，再无踪影。
于是此番在母校小小的圣诞舞会上看见他的名字，卢希哲还是不大不小吃了一惊。
相较于岳天洛的低调和完全无法预测的行踪，反倒是卢希哲更符合大学里女生的审美标准。卢希哲有时候感叹，原来现在的女孩子也都够现实，爱也一定建立在稳定的基础上才放心。
他犹记得宋乔依曾经开过的一个玩笑。彼时他才拿了国家奖学金，被乔依从手里抢过证书，挥舞着跑开很远，冲他大笑着喊：“喂，学长，我说你弄这么多证书是想给自己评个满分早点把自己嫁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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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谁啊，字写得不赖。”乔依冲签名簿努了努嘴。
“建筑系的吧好像。”卢希哲随口答道，顺便拍了乔依的肩，“走了，我们好进去了。”
“哦哦，”乔依收回目光，转身问等在一边的小舒子，“衣服放哪儿啊？”
“我们租了排空置的储物柜，打扫过的，就在舞厅最里面。你们自己过去吧，我就不陪啦。”把两个人几乎是推进了舞厅，小舒子转眼又消失在人群里了。
虽说一直都没打算凑假面的热闹，但尊重起见，乔依还是套上了几乎没怎么穿过的小礼服。晚上出门时，只在外面加了一件长款的鹅黄色羽绒服，甚至还贪图方便把高跟鞋装了袋子拎在手里，蹬一双板鞋就跑下楼。若不是羽绒服长得过分差不多盖住了整条腿，看不出里面的搭配，指定又要被学长笑话来着。
由于时间还早，舞厅里并没有完全暗下来，两个人很轻松就绕到一排储物柜前面。乔依挑了上排一个钥匙还没拔出的，背对舞池迅速换好鞋子，脱掉羽绒服折好一起放进去。
把弯腰提鞋的时候散下来的几缕头发重新挂回耳后，乔依转身跟卢希哲拿风衣想帮他放上去，结果发现风衣还好好地穿在学长身上。
“拿来啊……”乔依正问，却对上对方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卢希哲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不会这么正式的。”
乔依闻言低了头看自己。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套小礼服，当年跟另外一个专业联谊的时候硬性规定必须穿的时候才迫不得已买了回来，此后就一直搁在柜子里闲置。深灰色的缎子，灯光不足的地方看上去几乎是纯黑色。露肩的抹胸款，同色缎带束腰，下摆到膝盖上面一两公分的位置。除了腰间的带子，没有任何装饰。再往下看，脚上是只5厘米高的黑色细带皮鞋，在乔依看来，一点儿都不夸张。
审视自己一遍觉得没问题了，乔依扬起头：“这哪里正式啦？不然我穿运动套装来啊……”
舞池内乐音突然响起，暖场的歌总是足够震撼。卢希哲只好欠了身附在乔依耳边说：“听不出来我在夸你么？”
乔依别过头来的时候，脸颊正擦过靠得很近的学长的唇角。被擦过的一小块皮肤瞬间发起烫来，乔依格外庆幸舞厅里的灯光正一点一点暗下来，不管那儿有没有变红，还是别被看见的好。
为了掩饰尴尬，乔依格外笨拙地喊回去：“你说什么？听—不—见——”
卢希哲只看着她的窘相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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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跳舞？”
乔依看看舞池里众人和谐的步伐，想自己还是别去捣乱了，就认真摇了摇头，指着另一侧供应自助餐的吧台说：“我还是去拿点吃的填肚子吧。”
“好，帮我带杯橙汁就好。我先过去坐着等你。”卢希哲晃了晃手里的本本，他指的方向是吧台对面的一小片休息区，舞会刚开始，沙发都还空着。
“嗯嗯。”乔依点点头就钻进了正随音乐随意舞动的人流。
卢希哲犹自站了一会儿，便朝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其实，倘若在卢希哲问要不要跳舞的时候，宋乔依点一点头；或是由宋乔依在休息区等卢希哲去拿自助餐；又或者他们都不想吃东西，就一起去找位置……有很多或者，如果这些或者发生，可能所谓的遇见所谓的离别甚至所谓的爱恋都终将成为别人的故事，与卢希哲无关，与宋乔依无关。然而，这些或者，恰恰是无数选择中，未被选中的那些。
被选中的那些，我们称之为Fate，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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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依用托盘装了十多样点心，在四周讶然的目光中小心翼翼把卢希哲要的橙汁和自己的可乐放在余下的位置。
她正准备端着托盘穿过扭动速度更快的人群，在被撞翻之前赶紧找到学长，却听见身侧清脆的“咔嚓”一声。
扬起头，视野里是暗紫色灯光柔化了的男生的剪影，右手正举了相机在脸侧。表情，大概是在微笑吧。黑暗里，乔依也有些拿不准了。
“诶？”
紫色光晕的剪影接下来的动作似乎是在垂头查看相机，顿了顿，乔依仿佛听到一句话，模糊而沙哑。
“看上去很幸福的模样，可你，真的这么开心么？”
“诶？”眨了下眼睛再睁开，剪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刚才那句话，是幻听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假面（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