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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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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愉没有立即回话,起身去取徐檀灵的信。姚尚以为刘愉默认了他的猜测,脑海中顿时响起惊雷,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皇上起身,他也应当立即起身。
“怪不得匈奴又开始挑衅我们,是不是消息已经走漏了?以后由谁来制药?埃风和岭月是不是也废了?皇上,我们是不是得把南方救灾的兵力紧急调回?如果匈奴来犯怎么办?”
见姚尚彻底慌了神,刘愉知道自己达成了目的,他将信拿在手中,说道:“不必着急,姚爱卿,朕还没有说完。”他将信递给姚尚,继续道,“徐爱卿失踪了一月有余,前两日朕才拿到了他的信,他没事。”
姚尚打开信读罢,这才松了口气:“万幸,实在是万幸。”
刘愉道:“但这件事也给朕提了个醒。”
姚尚看向刘愉,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竟还坐在原位,而刘愉已经站起来了。他急忙起身,刘愉不再看他,而是将香炉打开,用手指捻上仍泛着火气的余香。
“想象一下,如果徐爱卿真的出了事,那你刚才提出的那些问题,朕一个也答不了。”
刘愉抬眼看向姚尚:“朝廷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失事而惊慌至此,除非那个人是朕。”
姚尚称是,他认同皇上说的这句话。
“看到书案上的那个册子了吗?”
姚尚点头。
“去把它打开。”
姚尚走上前,将那本印金书册打开,上前全是一些他看不懂的草药名字,姚尚意识到什么,手开始颤抖起来,他转身跪下,连刘愉看也不敢看:“皇上,臣无能,担不了此重任。”
“朕可不养无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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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跌跌撞撞的走出皇宫,此时夜市才刚刚开始,但人已经熙熙攘攘。姚尚看着这热闹场景,心知这份清闲之福恐怕自今日起就与自己无缘。于是,他认真为自己挑了两壶上好的酒,又给妻子买了些首饰。他回家,告诉妻子自己的父亲病了,让妻子带上钱财去老家照顾父亲,妻子临走时,他将府里养的白猫也放到了妻子怀中。
“我回家是去照顾爹的,带它做什么?”
姚尚笑了笑,抚上她的脸:“路程遥远,我怕你孤单,带着它是个伴。”
两人告别后,姚尚便在府中喝了一壶酒。第二日天一亮,他拿了一些衣物,动身去了皇宫。
正如徐檀灵所说,有了药方不一定可以制出药,何况姚尚完全不懂制药。他屡次向刘愉直言即便自己有心,也没有能力制出埃风和岭月。即便有神仙相助制出了埃风和岭月,他也没有能力用好它们。
刘愉安慰他一步一步来不要着急,但同时他也适当施压,威胁姚尚如果他没有尽全力尝试,那他的官职和性命就都不保了。
与此同时,沈岱和顾蕴在救灾一事上本来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却不得不再分一些精力来应付朝廷内攻打匈奴的呼声。所幸,刘愉的表现一直都很克制,他没有对攻打匈奴表过明确的态度,而是一直都在强调需要审时度势。但沈岱和顾蕴都没有意识到,刘愉的克制并不是因为他不想攻打匈奴,而恰恰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剑拔弩张,处在一种紧迫的冷静之中。
顾蕴给徐檀灵去了信件,希望他能早日回朝来帮助他和沈岱稳定局势,徐檀灵在读过信后,对手头的事情进行了安顿,之后便动身返回了京城。
徐檀灵走进城门后不久,太后便去面见了皇上。
***
顾府的书房内。
“情况不太好,我们已经向北方额外征了一次粮,也快见底了,灾后的修复、今年冬天南方灾民如何过冬也是大问题。”
徐檀灵刚从京外赶回,屋外正下着雨,这才入秋不久,雨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蕴将热茶递给徐檀灵,徐檀灵接过后捧在手中。南方水灾有多么严重,灾民的情况有多么凄惨,他比顾蕴要感受更深。在去商寅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水灾会泛滥至此。
“实在没有办法,就让中央军先驻留在那里,军队可以帮灾民修葺房屋,或者搭一些暂时的住处。”
顾蕴点头:“这是个办法,但这样的话还需担心匈奴趁火,哦不,‘趁水打劫’。”
徐檀灵眉头没有舒展,这时下人敲了敲门:“大人,热水准备好了。”
顾蕴道:“你舟车劳顿,又淋了冷雨,先去泡个热澡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我们再议。”
徐檀灵刚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上次在郁珏房间里看到的那幅画是哪个武生送来的,我想见他一面。”
顾蕴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为何突然想起这个?”
顾蕴的笑并不自然,徐檀灵看着他说道:“那幅画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此话一出,顾蕴垂下眼眸,看着桌上的文卷,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他突然有一种厌倦的感觉,他想承认自己的无能,他想承认自己无法阻止一些事情,他想屈服,屈服给一种叫“宿命”的东西。
看着顾蕴的神情,徐檀灵紧张起来。
过了许久,顾蕴将手扶上额头,笑了笑:“其实,我把那幅画带回来时,就想到了你能看出来。”顾蕴看向徐檀灵,脸上毫无表情,“那幅画让你想起了季经考,对吗?”
这个名字,已经在徐檀灵的生活中消失了太久,虽然他每天会在心里念上千万遍,但听到别人说出这三个字,还是会让他心头一颤。
“季经考还活着。”
徐檀灵像是没有听懂,愣怔的看着顾蕴。
“送画的武生叫鹿芝舟,和你一同去救灾了,想必你已经见过他。”
鹿芝舟,就是那个来自季经考坠崖之地的士兵。徐檀灵手中的茶杯晃了晃,热水洒出来一些,倒在了他的手上。
顾蕴连忙起身,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命下人端来冷水。
徐檀灵的左手手背已经通红,顾蕴将他的手按在冷水中,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那个武生的剑术和季经考的几乎一模一样,我命人去打听了他的来历,然后就找到了季经考。”
顾蕴看向徐檀灵,说道:“他还活着。”
徐檀灵看着自己被烫伤的那只手,只是伤了皮肤,为何会这么疼?徐檀灵闭上双眼,许久,哽咽着问道:“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顾蕴道:“你见到他,就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大人,任公公带兵进府了。”一个侍卫在门外大声喊道。
“什么?”顾蕴打开房门,看到任公公带着几个侍卫正向他们这里疾步走来。
“他在哪里?”徐檀灵在身后问顾蕴。
顾蕴诧异回头,见徐檀灵已经起身,他的身上散发着异香,丝毫不关心任公公带兵闯府的原因,在问顾蕴季经考身在何处。
转眼间,任公公一行人便来到了顾蕴的书房前,顾蕴对徐檀灵说了一句“你不要出来”,然后便闭上房门,他倚靠在门口,左右站着自己的贴身侍卫,笑着问:“不知任公公来所为何事。”
“顾将军,奴才前来是替皇上请徐将军进宫的。”
顾蕴笑意不减:“请?这般阵仗说是缉拿我都信。”
任公公皮笑肉不笑:“顾将军说笑了。”
顾蕴向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又看向任公公:“公公,徐将军刚刚赶回京城,身上落的雨滴印子都还没被我这屋里的热气烘干,不能等他稍微歇息一会儿,再请他入宫?”
任公公不为所动:“皇上有言,要即刻面见徐将军,请顾将军见谅,奴才也是奉旨办事。”
顾蕴笑意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公公,求人的话顾某不会再说第二遍。”
任公公心里咯噔一下,他曾陪着皇上观看过顾蕴试毒,见识过此人的狠厉,若说这朝廷内他最怕的人,顾蕴排第一,皇上也要靠边站。
“来人,给公公备好茶水,带他去正厅稍作休息。”
任公公想说什么,但还是把话吞了下去,跟着顾府的侍卫走了。
顾蕴仍站在原地,目送着任公公一行人离开,他的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朝廷现在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刘愉这几日也没有与他或沈岱交流,他们不知道刘愉在想什么,他为何这时将徐檀灵急召入宫?为何是以这种方式将他召入宫?顾蕴飞速在脑海里过着可能的原因,他觉得极有可能是与匈奴有关。
顾蕴进了御书房,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草帽的人也步履匆匆的走进了这个房间,那人将草帽卸下,露出一张与徐檀灵一模一样的脸。
徐檀灵面无表情的看着郁珏:“你来做什么。”
郁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将带过来的干净白布递给顾蕴,顾蕴接过后,俯身替徐檀灵包扎着手。他真后悔刚才将季经考的事告诉了徐檀灵,徐檀灵看起来十分冷静,但屋子里这股浓烈的香气却在揭露着他内心中的动荡。
“无论他们将你急召入宫的原因是什么,你记住,不要冲动。”顾蕴道,“你表明自己的立场就可以,不要和皇上闹僵,给我和沈大人留一些可以周旋的余地。”
白布系好,顾蕴看向徐檀灵:“之后的事情郁珏替你应付,你就可以去找季经考了。”
徐檀灵看向顾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