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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得子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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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楼蒨来到书房,就看到祁澈恍若无人地站在窗边,凝望天空,风吹起了他耳边的发丝,整个人就像随时羽化登仙而去一般。
大婚两个月以来,祁澈待在书房的时间,较之以往,长了许多。朝堂风云变幻,多激流暗礁,在娶她入门后,他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她轻轻地走了过去,环抱住他的腰,说:“澈,让我帮你吧。”她不忍心看他一个人站在漩涡中,而她隔岸观火。母亲说过,夫妻本是一体的。既然她是他的太子妃,其他的便都成了妄想,她理应和他并肩而立。
一阵沉默后,他的唇边吐出了一个“好”字。
此后,她经常陪伴在他身边。在他批阅奏章前,她先帮他把奏章分类整理清楚,并按缓急轻重的顺序呈上。他会把朝堂中的事一点点地告诉她,若是有官员议事,她就坐在屏风后听。她的悟性很高,一点就通,偶尔还能为他提些不错的建议。如此一来,他的办事效率也就提高了很多,不再那么劳累。
日子一天天地流逝,转眼又到了香山红叶漫天的季节。
东宫庭院中,红叶飘飞,处理完一众事务后的两人惬意地倚在窗边赏景。
“我便是在这样的季节遇见你的……”他扣紧她纤细的腰身,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娓娓道来他们的初见。
她下意识地身子一僵,如果他们不曾相遇,该有多好?她就不用背负这满身的情债,她害怕呀,怕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偿还他的深情以待。
她身后的人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眼中的光芒随即消失不见,瞳孔转为浓重的黑,内里写满了哀伤。
“太子殿下,凤仪宫派人传话。”门口传来了贴身服侍他的德在的声音。
他立刻收拾了眼中的神情,牵着她的手转身,说:“宣。”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宴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出席今夜的家宴。”
“家宴?是何名目?”
“皇后娘娘为韵华公主和驸马将带着刚满月的郡王回宫而准备。”皇后的贴身婢女恭恭敬敬地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本宫知道了。”
那婢女离开后,他和她相视无言,她受不了这样闷重的气氛,找了个理由回屋了。
两人心中略有的不快,在双双携手出席皇后所操办的家宴之时,早已粉饰太平。
祁蔓今日脸上已经泛起了母亲的光辉,坐在皇后身边,笑眼看着被小心呵护在皇后手中的儿子。
这时,皇后招呼起祁澈夫妇来:“快过来看看磬儿,虎头虎脑,活泼极了。”
祁澈微笑地牵着楼蒨的手上前,他伸出手去轻轻逗弄着重磬。小磬儿瞪大圆溜溜的虎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祁澈,充满了好奇。但无论祁澈如何逗弄他,他都不笑。
祁蔓一旁补充道:“磬儿自小就跟他父亲一般,就连本宫逗他,都极少笑。”
然而,在重磬看到楼蒨时,却出乎意料地咧开嘴,灿烂地“咯咯”笑出声来。令祁蔓颇为尴尬,眼中亦闪过了不悦之意。
皇后见气氛有些不对,打圆场道:“磬儿像重骛才好,今后国家才会又多一个保家卫国的栋梁。”
不知为何,重骛在听到皇后的话时,眉峰拢了起来,随即又烟消云散。但这一切,被敏锐的祁澈捕捉到了,在他心上留下了个印记。
“母后,磬儿还那么小,哪能看到那么远的事情哟?”纵使已为人母,在自己母亲跟前,祁蔓还是不免自豪地撒起娇来。
“蔓儿啊,你难道不知虎父无犬子吗?”语毕,赞赏的目光投降了重骛。
重骛低头回道:“谢母后吉言。”
皇后招呼着开宴,一家子就和乐融融地坐下吃饭。
饭后的酸梅汤呈上来时,楼蒨只抿了一小口,就觉得一股酸气直往上窜。她连忙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祁澈快速地扶着楼蒨,担忧地问:“怎么了?”
皇后也连忙下令传御医。
待楼蒨平复下来,她为自己切了脉,感受脉搏中一点微弱而又与众不同的跳动。
祁澈紧盯着她,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在她深深地吐一口气后,问:“如何?”
楼蒨抬头,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她脸上腾起了两道隐约的红霞,顿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看了看祁澈焦急的模样,抓过他的手,轻轻按压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低下了头。
祁澈的心头陡然一动,一阵席卷而来的海潮几乎将他湮灭,他觉得,从没有什么时刻,令他如现在这般甜蜜幸福。他身边坐着他最爱的女人,他手上抚着他和她的孩子。
众人看着两人沉默的互动,心中亦是了然。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淡淡地晕开了笑容,重骛却是一脸的乌云密布。
经过太医的再三确认,太子妃有喜的消息才迅速地公诸于众。
“太子妃,你要千万注意身体。”皇后再三叮咛道,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今后的每日请安就免了吧。”
“谢母后关心,臣媳遵命。”
回宫路上,祁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令她不禁笑道:“澈,孩子尚未足月,不必如此。”
祁澈脸上挂着与他平日里干练沉稳极不相称的傻笑,理直气壮曰:“小心总是没错。”
这样一个意外惊喜的到来,冲淡了一些事。心灵所珍藏的东西,也许有一天会被命运所摒弃。
楼蒨的肚子日渐鼓了起来,她时常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内心越发平静了。她静心感受腹中胎儿的成长,逐渐意识到这才是她的生活,其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某日,祁澈还在批阅奏章,自从得知楼蒨有孕,他就不许她再进书房操劳了。青青慌张地跑了进来,看她神色紧张,他问:“何事?”
“娘娘不见了!”
“什么?你给本宫说清楚!”祁澈怒道。
“奴婢今晨准备伺候娘娘起身,进屋一看,娘娘根本不在屋里。”青青说得都快哭出来了。太子妃平时为人随性,没有严格的起床时间,她一般都要等屋内有声响,才敢进门伺候。但今日颇为奇怪,都已经接近巳时了,依然没见响动。她怕有什么不对,硬着头皮蹑手蹑脚地进门,才觉得问题严重了,太子妃早已不在房中。
祁澈扔下手中的奏章,提步往寝殿疾行。一路上,他的脸阴沉地可怕,令东宫的一众人胆战心惊。寝殿内已跪满了一地的人,青青也惶恐地跪下。
他冷冷地环视了一眼,低沉的声音宛若暴风雨前的平静,开口:“你们是如何伺候主子的?本宫清晨走时好好的,一转眼,太子妃不见了,竟无人知晓!”
低下跪着的侍从,胆子稍小的,早已被他的气势所慑,瑟瑟发抖了。
“翻遍整个东宫,都得给本宫找到太子妃!找不到,你们就提头来见!”
他一声令下,底下人哪敢怠慢,迅速散开,寻找太子妃。内心对着佛祖神仙等大呼保佑,千万得让他们找到太子妃!谁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手腕,一旦严惩,小命就真保不住了。自从有了太子妃,太子殿下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人也温和了许多。但他的温柔只对太子妃一人展现,眼下太子妃不见了,太子殿下的性情更是暴躁,也许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了。众人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都觉得脖子上凉飕飕,性命堪忧。
祁澈一个人在东宫的寝殿内踱步,胸中的怒气似要奔涌而出。这么一群人伺候着,除了知道太子妃没出东宫,竟不知太子妃的去向。有那么一刻,他是真想将这群人拖出去砍了。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才命得众人出去寻找,他则焦急地等待结果。
此时的楼蒨悠闲地坐在后花园的角落里,闭目休息。今日不知怎的,在祁澈动作轻缓地起身上朝后,她就醒了。她不愿意在床上乱翻身,怕压着腹中已有六个月大的胎儿。索性悄悄出门,她无意中走到这里,便坐下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时光似乎回到了在山上的日子。
突然,腹中一阵响动,她用手轻轻地安抚着,神思才回到了现实。天边的艳阳高照,她亦觉得有些肚饿,起身慢慢往回走。
她一走出去,就听着很多“太子妃娘娘”的喊声充斥耳边,不禁眉头一皱,这一上午,东宫就乱哄哄的。全然不知,引发这场骚动者,正是她自己。当她被热泪盈眶的青青找到,才在回寝宫的路上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顿时哭笑不得。
祁澈看到被青青扶着缓步走来的楼蒨,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得以归位。他迎上去,面上的苍白之色尚未退去,只问:“去哪了?”
楼蒨面带羞愧地低下头,解释道:“随便出去走走,不想惹了这么大的风波。”
祁澈小心地将她带入怀中,感受这具温暖身躯带来的真实感,之前那灭顶的恐慌才逐渐平息。良久,他才开口道:“回来就好。”
“嗯。”
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对上她的双眼,郑重道:“蒨,答应我,以后别悄声无息地离开。”
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他的不安,忙回抱他,闭眼答:“我答应你。”
转眼就到楼蒨临盆的日子,东宫众人严阵以待。
祁澈在产房外不知问了德在多少回“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德在暗中擦了把汗,才小心陪衬着:“太子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可惜,祁澈皱起的眉头就不曾消退过。
楼蒨觉得下腹阵阵抽痛,但她从来不是娇滴滴的小姐,令人窒息般的疼痛汹涌而来时,她还是咬牙挺住了,没有放声喊叫。看得稳婆心疼不已,直道:“太子妃娘娘,用力!”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长久的沉闷,让祁澈几欲推门而入。
产房开了道小缝,稳婆眉开眼笑地前来报告:“恭喜太子殿下喜得贵子。”
祁澈顾不得其他,问:“太子妃呢?”
稳婆刚欲回答,里面传出了异样的声响,“王嬷嬷快回来,还有一个。”
祁澈被这一消息惊得睁大了眼。
再有一阵漫长的等待,产房门终于打开,稳婆手中各抱着一个婴儿,跪道:“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诞下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打赏!”语毕,祁澈不顾众人阻拦,进了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