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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婚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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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人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对于平民百姓而言,并无关紧要,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太子大婚时的热闹景象。
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所有人都为大婚一事而忙碌着。而楼蒨平心静气地等待大婚日期的一天天逼近,一切都在祁澈的指挥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其中的唯有一段小插曲,就是某日,祁澈面有难色地跟楼蒨说起迎娶地点的问题。
是了,她是没有母族,没有背景的太子妃,太子又该从何处将其迎回宫中呢?这让众多礼官都犯了难。有人提议,既然太子妃是从将军府出来的,那就让重老将军将其认作干女儿,然后风光大嫁。这个提议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却遭到了祁澈的强烈反对。最终,祁澈几经思量,才将楼蒨的出嫁地点定在了丞相府。
李丞相出身寒门,少年得志,一举成为状元郎,在朝中鞠躬尽瘁几十年,期间无人挑剔。他素独来独往,办事公正严明,更不曾提携家族中人。最重要的是,李丞相年事已高,无奈膝下无子。如此一来,既解决了燃眉之急,又给了丞相府以莫大的恩典,并且不用担心日后的后族外戚问题,可谓一箭三雕。
本来踌躇满志的祁澈在面对楼蒨时,又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没把握她十分满意他的安排?
楼蒨听完,应了一句:“好。”
按礼制,新人在婚前半个月是不允许见面的。但祁澈怕楼蒨住不惯丞相府,直到婚前一晚,才将其送出宫去。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管住了自己朝东宫后院迈去的步伐,因为这一切来得过于梦幻,令他有时恍然,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楼蒨入了丞相府,向面相和蔼的丞相夫妇进了茶,也算行过了认亲仪式,随即以明日早起为由送回房休息了。这个走得匆忙的过场,对于她而言,亦是好事,她无法跟双亲之外的人如女儿般亲昵。
她在丞相府待的时间十分短暂,天色尚未明晰,就被唤醒梳妆打扮。原本绝世的容颜在青青的一双巧手下,越发美得慑人心魄。披上火红的嫁衣,头顶沉重的华丽凤冠,蒙着一片喜庆的红,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花轿。
看似望不到尽头的迎亲队伍逶迤在漫长的朱雀街上,街边的百姓伸长脖子欢呼,想要窥见太子妃的面容。连清风也调皮起来,悠悠地掀开花轿的帘子,想要一睹芳容。可惜,在花轿中的太子妃正襟危坐,只给京城的百姓留下了一道令人遐想的红色剪影。
有人扼腕着,旁边有人拍肩笑道:“兄台,你就清醒些吧。太子妃的真容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见的,今日美嫁娘的容颜呀,只能入太子殿下一人的眼。”一言惊醒梦中人,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新娘的面容岂能让新郎以外的人瞧见,换做谁都不愿答应。
他们议论的是普通人的婚礼,堂堂太子殿下的婚礼自是有不同之处。最大的区别在,太子夫妇要先前往太庙,告祭祖先,后由皇帝亲自册封。太庙诸礼完毕后,才回皇宫。
太子妃在太庙时,需被揭开盖头,以示尊敬。但太庙不是随便人进得去的皇家圣地,故而能有幸目睹太子妃绝世容颜的人,除了皇亲国戚、三品以上官员和礼官之外,于其他人而言,依旧是高不可攀的秘密。
祁澈揭开楼蒨的盖头,为今日的她,呼吸一紧。太美了,美得令人挪不开眼。这一刻,他极不愿把她扶下花轿,让别人看了去。
楼蒨眼前的红色被揭去,取而代之的是祁澈那一身绣着金色蛟龙的玄色婚服,衬得他越发俊逸倜傥。有那么一小会儿,她觉得眼前的人是那么熟悉,似乎两人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纠缠了命运。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礼官的声音洪亮地响起:“请太子妃下轿。”
他伸出手,她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一对皇家新人,共同一步步踏上通往太庙最高处的阶梯。每一步都庄严而肃穆,阶梯像是一辈子那般久远而望不到尽头,唯有两人相互扶持,才有坚持的力量。
跪拜、行礼、听封,繁复的礼仪在礼官的一声声催促下,一丝不苟地完成。
太子妃重新坐上花轿,回宫。
回宫后,还要继续婚礼。
直到夜幕低垂,楼蒨才总算得以在新床上坐下休息。她觉得自己可以清静一会儿了,疲惫感正一点一滴地涌上她松懈下来的身体。她闭上双眼,倚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抓住戴在左手上的铜铃,陷入了沉思。
娘亲,我出嫁了。没有安分地守着您和爹的身旁,是女儿不孝。嫁入这高墙内苑,也许此生与平和安定无缘了,究竟是幸或不幸?
一阵脚步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太子这么快就回房了?
她连忙端坐好,听见外面礼官念一段礼仪宣告文,最后一句“礼成”,宣告了这场盛大的婚礼终于落下帷幕,剩下就是夫妻两人的时间了。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后,发出了闷重的声响,庄严而肃穆。当它被合上,阻隔了外面的喧哗,余下一片寂静。
她看着翩翩而来的祁澈,开口竟问:“怎么这么快?”
祁澈显然没料到他步入新房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愣了一下,才站在桌边道:“怕你等太久,累坏了。”说罢,他亲自倒了两杯合卺酒,端到她面前。
她接过酒杯,担心地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他笑出声来,眼角轻浅的笑纹透露了他此刻心情奇佳,打趣着:“今天这么着,都得留有余地,合卺酒是断然不能不喝的。”
两人手臂相绕,举起酒杯,对视一笑,饮下了这杯合卺酒。
他为她卸下了凤冠,她为他解下了外衣。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却让她的脸颊悄悄地爬上了红霞。这不是第一次,但上次是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次她清醒得有些害羞了。毕竟,她是自小在山上长大,并不习惯与人亲近。
他眼见她的娇羞摸样,心中一动,伸手解她的外衣,嘴边还挂着甜蜜的笑容。当外衣解去,他凑近她,两人吐出的气息交叠在一起,空气若有似无地飘散着醉人的酒香。一个吻就这样印刻在四瓣唇间,交融,亲密无间,这一刻世上再没有阻隔他们的障碍。
他的唇离开她的,她顿时感到一丝的凉意。
他引导她躺下,温热的气息留恋在她耳畔,他低声说:“早点歇了吧。”
她睁眼奇怪地望着他,他笑着摩挲她细腻的脸颊,理所当然道:“今天累坏了,明天还要早起。不睡,哪来的精神?”
她心底随即释然,轻巧地点了点头,闭眼。诚如他所说,的确累坏了,睡意袭上了她的心,很快便睡去了。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靠近将其搂在怀中,飞快地在她的脸颊偷香了一把,然后紧挨着她,闭上了双眼。
他没想到父皇会在见过楼蒨的面后,就答应了婚事。
后来父皇私下里问他,自小就教他凡事以国家社稷为重,为何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一切。他笑着反问,父皇,人这一生,总要有一点情感寄托,若是没有感情,又如何体验人间疾苦?父皇叹气摇头道,朕果真是老了。紧接着问他,她一旦成为他的弱点,他会怎么办?他答道,他会保她一世幸福。父皇拍了拍他的肩,不再说什么。
他想,父皇是否会为当年的放手而悔恨终生?但是,对他而言,是不允许有“后悔”二字存在的。
所以,他爱她,她是他的妻,他答应过给她撑起一片天,就决不食言。
他知道她还没完全爱上他,但他可以等,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等她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