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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帝后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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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诞下龙凤胎的消息一时传为美谈,这是诞生在皇家的第一对龙凤胎。传到最后,居然声称,太子妃生产时,东宫祥云萦绕,必是我朝之幸。
这一消息令身子已经越发不利爽的皇帝喜笑颜开,忙为皇太孙和皇太女赐名,赐皇太孙名,琏麒;赐皇太女名,琏麟。
祁澈对这双儿女倾注了许多关注,从他们牙牙学语、步履蹒跚,到总角宴宴,在其中体会初为人父的喜悦。他时常暗想,有了这么一双清澈儒慕眼神望着自己的儿女,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等待幸福、享受幸福。
琏麒、琏麟一天天长大,秉承了父母的性情,年仅三岁,就生得乖巧聪颖,深得皇帝的喜爱。
“母妃,抱抱。”琏麒坠晃晃地朝楼蒨跑来,娇滴滴地喊着。
楼蒨笑着抱起琏麒,在摸着跟着进门的琏麒柔软的头发,问:“今日跟少傅学了些什么?”
琏麒学着他父王认真时的模样,两手交叠后背,答道:“回母后,少傅教了《三字经》。”
楼蒨坐下,亦将琏麒揽入怀中,好好地端详了他这少年老成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麒儿,在母妃这里,不用这么拘束的。”
琏麒这才放松神经,主动投入楼蒨的怀里,蹭了蹭她的体香,略带委屈地说:“可是,皇爷爷说麒儿是兄长,不能像妹妹那般撒娇。”
楼蒨知道这是为皇家培养未来的君王,自然难免过于苛刻,她不能加以干预。但在她这里,她还是希望麒儿可以同麟儿一样,有着孩子的童真。她吻了吻琏麒的脸颊,说:“在母妃这里,麒儿可以尽情地跟妹妹一样玩耍,知道吗?”
琏麒惊喜地抬起头,高兴地说:“谢谢母妃。”
琏麟凑过来,拽着楼蒨的衣袖,指着自己的脸颊,嘟着嘴吵:“母妃,麟儿也要。”
楼蒨失笑地看着即将长成皇家最为美艳的公主,那么长久以后的事不是她考虑的,眼下她眼前,不过是个爱撒娇的女儿家。
待楼蒨让他们吃过了点心,才放心地让他们去玩。
一晃岁月悠悠,伤流景,既有冉冉升起的朝阳,当然免不了垂垂老矣的夕阳。近来,皇帝的身子越发不行了,朝中大部分事宜都交由祁澈处理。楼蒨也因琏麒、琏麟大了,不需要她时时操心,她又回到书房,帮祁澈处理琐碎之事。
琏麒、琏麟刚过完五岁的生辰不久,皇帝最终没能熬过这个冬景,驾崩了。
先皇的丧事,新皇的登基,在凄婉荒凉的冬日里,静静地完成了。
当和煦的春风吹回大地,一片生机盎然之时,朝中一切事宜已经尘埃落幕,在新皇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开春来的大事就属新后的册封典礼。祁澈极尽铺张之能事,在太庙进行封后大典。
祁澈牵着楼蒨的手,拾级而上。时隔七年,物是人非:当年授予她太子妃称号的人已带着他一世的情伤长眠地下;祁澈着一身衮服,金色的龙纹宣告着他的至尊地位,而她一身火红的钿钗襢衣,均是帝后盛装。唯一不变的,只有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她忽然觉得,在这茫茫苍穹中,一切都不复存在之时,身边的人依然会愿意牵着自己的手。她不经意紧了紧手上的劲,他以为她紧张,对她安慰一笑,也握紧了手。
登上太庙最高处,俯视众生,高处不胜寒,他觉得有身边的人陪着,这条帝王之道,他总算不会太孤单了。
同日,他们又上了城东的城墙,接受百姓的祝福。
京城的百姓永远都记得,那是多么惊艳的一双人,上天入地,再也寻不着这样登对的帝后。见过这样的天人之姿,才恍然,他们真不过的凡人而已。
夏日的蝉鸣蛙声惊扰了沉寂已久的后宫,一道道请求皇帝采女纳妃的奏章如雪片般涌入御书房。楼蒨帮祁澈理出了这成堆的奏章,祁澈只看了第一本,就再没理会过。
百官皆纳闷皇帝的态度,皇宫后院,佳丽三千,这似乎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后宫自古就是朝堂的另一个战场,在朝官员想尽办法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皇宫,为的就是自家一族的荣耀和加官进爵。至于女儿在宫中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受到的又是怎样的帝王薄情,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枚失去了作用的棋子,扔进了一潭死水,无关紧要。
请求纳妃的奏章越积越高,当它们足以堆做一座小山时,祁澈命人将其搬至早朝大殿。他手上的拿着他看过的那一道奏章,微愠的声音从御案上传下来,“众卿皆对朕的家事不甚关心,嗯?”
耳聪之人早已被这句话惊出了冷汗,一干众人急忙跪下大呼:“臣等知罪。”
“朕的家事,不劳众卿担忧。”祁澈抛出手中物,任其直接打中地上的那叠奏章,一时间,雪片纷飞,委地不振。此举,令地上的百官抖了抖身子,心中忐忑不知皇帝为何生气。
“朕不妨告知众卿,朕的后宫只皇后一人足矣。若再有此等奏章呈到朕面前,众卿就可卸甲归田了。”声音自威严的龙椅上飘出,回荡在大殿上,久久不曾消散,让百官只能闭口不谈后宫纳妃之事。
祁澈下朝后,直接去了凤仪宫。不见楼蒨,他也不说什么,他倚在塌上,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楼蒨听闻祁澈来了,匆忙回殿,进门就看到了他散了一头青丝,慵懒地休憩。她屏退宫人,悄悄地走了进去,拿起一床锦被,正要为他盖上。
他在此时睁开了眼睛,轻喃了一声:“蒨。”他抽出她手上的锦被,一把扔向了别处,然后一把搂住楼蒨的腰,把头埋在她怀中。她抱着他的头,慢慢地自上而下顺着他的青丝。
两人都没有言语,静默着从彼此的体温中寻求安慰,得到慰藉。
最终,她斟酌着开口:“今日的事,如此处理可是妥当?”
她腰间的双手骤然一紧,他的声音闷闷的:“蒨,你不信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没有。只是不想你太劳累。”
他抬头,凝视她清澈的眼眸,笑了,如一夜的春风吹开了千万树的梨花,美艳动人。他站了起来,身形从她的腰间瞬时拔高至她的头顶,这次换她仰面。他的吻落在了她的眉间,说:“为你,我愿意。”
她躲进他的怀里,嘴角悄悄咧开一个绝美的弧度,在心里暗道:“澈,谢谢你。”
纳妃一事就此告一段落,朝廷百官皆知这是皇帝的逆鳞,当然不敢再作声响。
幸而,当朝皇后无论在掌管后宫还是协助皇帝,皆得到了广泛的赞誉。无人说是魅惑主上,亦无人再言其他。
时至今日,楼蒨才知道母亲把自己留在山上的真实用意,长着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容颜,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是,她已经无需害怕了。因为有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竭力为自己遮风挡雨,为自己撑起一片广阔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