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来胡来》心狩

9、9、长假负箧远行，出门便见江湖 （

　　（第一个大事件的展开）
　　寻青去学堂上学不到一个月，农家就已经到了农忙时节，天气也有些太热，若是再这么多人挤在一间小小学堂之中，恐怕就要中暑，许先生便直接放了一个月的假。
　　“我想出去转转，见见世面，就像书生负箧游学那样。”寻青说到，又补了一句：“许先生说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别的学生还要回家帮忙做农活，她又不用，呆在家里还不得无聊死。
　　婆婆有些疑惑，问到：“去哪里？”
　　“沿着送子河随便走走。”寻青回答到。
　　“这孩子，还是放不下，那你陪她去，胡来？”婆婆对着胡来说到。
　　“好嘞，婆婆，不过送子河不经过什么繁华的大州城吧？”胡来点了点头，又问到。
　　“只有济州州城，不过地方不大，也算不上繁华。”婆婆说到。
　　“哦。”
　　胡来已经隐去了尾巴和耳朵，长得就像一个八九岁少年的少年，不过在寻青坚持下，还是准备把头发留长。
　　“尔是还想要找到尔的爹娘吗？”胡来问到。
　　“没有，就想随便转转。”寻青低着头，说到。
　　其实寻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沿着送子河一路走去，她甚至再也不想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也许是一时起意，也许是隐藏在内心更深处的情感的驱使。
　　明明已经想通了，放下了，但为什么还是耿耿于怀？
　　不知道，寻青也不想深究，她只是想出去转转，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沿着送子河一路走下去罢了。
　　寻青仿佛真觉得自己失去游学的学生，竟然还背了几本要看的书，拿了几叠宣纸，再收拾上几根毛笔，带着那一方珍贵的砚台，再将这些东西通通装进了一个小小的书箱之中，便出发了。
　　书钱都是胡来掏的，寻青也不觉得有什么。
　　寻青给那一方砚台随意起了个名字，就叫夏山。
　　其实送子河到了阑田县境内，流得已经不算缓慢了，如果都到了这里，还是没有人注意到那木盒中的婴儿的话，那可怜的婴儿基本上也就没了什么活下来的希望。
　　但如今太平盛世，一派和气，遗弃婴儿的也少了许多，但站在一处河滩上，还是有个牌子，上面写着：
　　“禁止遗弃女婴以及五月五日出生的男婴。”
　　乡俗，五月五日出生男婴害父，女婴害母。
　　听婆婆说，这一处河滩就是当年捡到寻青的地方，当年的婆婆还没有当郎中，只是在人间游历，暂居于此地，浣洗衣物看见了一个飘过来的木盒，里边躺着寻青，也就只有寻青，什么信息也没有。
　　婆婆不忍心，便将寻青养了下来，定居在了此地，那一天是九月九日，也就被婆婆定成了寻青的生日。
　　“尔现在站在这里有什么感想？”胡来看了眼怔怔出神的寻青，问到。
　　寻青看了眼缓缓流动的河水，河流上不时梦看见落叶落花漂浮，又是在一僻静的河滩上，眼前景色就如同此刻寻青的心境一般，分外平和。
　　“我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要是没有婆婆，我应该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寻青回答到。
　　“其他的呢？没有了吗？”胡来想了许多，却发现是自己多虑了，本来还想着安慰寻青来着。
　　“没了，我不喜欢抛弃了我的爹娘，但我也不恨他们。这一路，只为赏景，不为其他。”寻青回答。
　　“真没了？”胡来不甘心，又问到。
　　“没了。”
　　胡来从河滩边的一块石头上起身，瞅准河滩边的一个小水坑，猛地一抓，竟然是一条一寸来长的银色小鱼。
　　寻青还没来得及夸胡来，就看见胡来将那一条一寸多长的鱼塞进了口中，咀嚼起来，不多时，就咽了下去。
　　“嗯，总是吃熟的，偶尔吃点生的，味道也不错，还是很鲜美啊。”胡来砸吧砸吧嘴，继续看向了刚才的小水坑，却是失望叹到：“唉，就这一条啊。”
　　“你……你就直接生吃了？”寻青问到。
　　胡来似乎很疑惑，望着寻青，满脸都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寻青似乎想起了什么，当即释然了，说到：“看你最近吃婆婆做的饭，以为你跟我一样。”
　　“你要是饿了的话，先去随便找个店吃点东西再走，有河，沿途就一定有人家的。”
　　胡来点了点头，自己兴趣不多，吃喝算一个。
　　于是寻青就拉起了胡来的手，准备回到来路上，反正对方的心智，看着就跟化形的年龄差不多，自己充当个姐姐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今天兜兜转转半天，已经是快要接近黄昏，还是没有出阑田县城境内。
　　“对了，胡来，你在妖族里厉害吗？”寻青问到。
　　“尔问这个干什么？”胡来有些疑惑。
　　“我在想，要是你够厉害，晚上也可以沿着送子河走，甚至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了，也不用去找客栈了。”
　　寻青从小睡觉便不挑地方，在灶房屋顶上也睡得着，跟婆婆赌气的时候，在树上也睡得着。
　　“那跟我厉不厉害有什么关系。”胡来还是想不通。
　　“我怕鬼，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夜路，但又想试试，不过你这么厉害，有你在，我就敢了。”
　　原来就是这个啊，胡来点了点头，说到：“有吾在，百鬼不近。”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里边人还算不少的饭馆，要了两三个小菜，坐在窗边一处略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只看见胡来盯着那店小二手里拿着的酒壶，眼睛都馋直了，循着淡淡的酒香，鼻子嗅个不停。
　　现在胡来是变作了一个二十多岁男子的模样，不然一个不到十五的孩子，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就来饭馆中，属实奇怪。
　　“怎么了，还想喝酒？”
　　寻青只偷尝过婆婆酿的药酒，但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又辣又难喝。
　　从此之后，不论是再看那些酒中诗仙，还是以酒浇愁的诗人的句子，寻青都提不起来一点兴趣，这么难喝的东西，谁会喝啊，甭管写诗的人多么有才华，将酒写得多么醇美，寻青都不相信。
　　“这，好久没喝过了，今天就来点吧。”胡来直接准备起身就是要酒。
　　寻青却拉住了胡来，问到：“你酒量怎么样，该不会两三杯喝醉了吧？”
　　“这，吾，吾千杯不倒。”
　　寻青此时满脸都是不相信，虽然眼前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模样，但总是忍不住想起胡来那一个八九岁小男孩的样子，问到：“当真？”
　　只见胡来叹了口气，悻悻然说到：“那还是算了，我不喝了。”
　　哦，真的是酒量不大啊。
　　其实寻青还挺想看看胡来醉酒的样子，不过今天，她更想试试走夜路是什么感觉，便放下了这个念想。
　　要不算了，自己也不好去管胡来，就对胡来说：“少喝点。”
　　胡来听见了，立马站起来，喊到：“小二，来二两，最好的。”
　　寻青有些惊讶，问到：“你怎么这么熟络？”
　　小二已经把一个造型精美的小酒壶端了上来，看了一下来人，只留了一个酒杯。
　　“吾不羡慕尔等人类什么，除了两样东西，一是饭菜，二是酒，吾也经常去餐馆吃饭的。”
　　说罢，迫不及待倒了一杯酒，仰头就是一饮而尽。
　　此时，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寻青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花装饰的酒壶已经在一个汉子脑门上碎裂，瓷器碎片沾着血，掉了一地。
　　而那个汉子仍然淡定坐在饭桌上，周围围坐的三个人却是已经起身了，但对方身后，也跟着两三个身材壮硕的人。
　　店里其他人，连带着店小二和老板，都已经跑出去了，寻青周围的人也大多在收拾东西准备跑出去了。
　　“胡来胡来，我们怎么办，也出去吗？”
　　“你想看吗？”
　　“不想，头破血流的，我怕打出了什么事情，怪吓人的。”
　　“但是吾想吃饭，尔要是不想看，那便看着吾。”胡来语气任性，说到。
　　胡来此刻脸上已经有些红润了，这才喝了多少，难道就已经喝醉了？
　　胡来晃了晃酒杯，说到：“都多久没碰酒了，好不容易喝到一次酒，还这么扫兴。”
　　“尔知道吗，这种时候，越是淡定，就越显得尔神秘莫测，只管吃你的，他们不敢动的。”胡来又是举起一杯，一饮而尽。
　　喝了酒的胡来似乎有些不一样，变得好……
　　寻青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喝了酒的胡来，就好像把心中所有隐藏着的井底恶龙，一一释放，任由自己的心念肆意而为，别人说话也听不进去。
　　“这一带的地方，放贷的生意都是我包了，你竟然还敢和我抢地盘？”寻青继续夹着菜，听到挑事的人说到。
　　怎么又是放贷的，这已经不是寻青第一次看到听到听到有人放贷了，现在官府只打压高利贷，这种闲余的民间放贷，在官府中是合法的，只要利息不会太高，如果欠钱的人不还，官府还会通过徭役的方式来合法让欠债者偿还借贷。
　　不过这放贷的生意，怎么还分出地盘了？
　　那个被砸的人却是捡起了地上的瓷器碎片，捏在了手上，说到：“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势力足够撑得住这一处地盘。”
　　什么？这放个贷，怎么还整得跟江湖中门派斗争一样。
　　两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打起来，前来挑衅的一人却是看见了坐在角落的寻青和胡来，大喊到：“那边两个，还不快赶紧滚出去！”
　　寻青看着胡来捏碎了手上的酒杯，心里有些害怕，完了完了，这胡来怕不是要惹事了。
　　“为什么不是尔等一起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