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来胡来》心狩

8、8、狐妖终能化形，李家前来说媒 “起床

　　“起床了，再不起床去学堂可就要迟到了。”
　　寻青还没有睁开眼睛，但听得出来这是小狐狸胡来的声音。
　　但是，似乎这声音并非是从心中传来，而是确实有这么一个声音呼唤着自己，不对啊，胡来现在只能心声言语。
　　不管了，要不再睡会儿？寻青还睡得迷糊，将要挣来的眼睛又闭上了。
　　“起床啦，别让吾再叫你了。”
　　又是胡来的声音，寻青极不情愿，但学堂还得去，就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这不是小狐狸胡来的重量。
　　猛然睁开眼睛，寻青惊叫一声，胡来终于又能化形了，但，但它为什么趴在自己身上？
　　只见眼前之狐妖，如同毛色一般，满头皆是白发，短发只是齐额，最长也不过盖过脸颊，头上还有一根呆毛竖立，居然也是红色的，两只耳朵毛茸茸的，还立在头发上，一只尾巴很是硕大，正扫在自己身上。
　　身材就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少年，不过寻青牢牢记着：这只狐妖已经活了八百多岁了。
　　而且此刻在寻青眼里，这只小狐妖眼睛眼睛看起来色咪咪的，脸颊上还微微泛红。
　　关键是，这只狐妖还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穿着也就算了，关键是自己的衣物对这只小狐狸来说还是有点太大，胡来穿着衣衫不整的，衣服跨在身上，肩膀还微微露出。
　　愣了一两秒钟，寻青惊叫一声，竟然迅速起身，像是本能反应一般身形倒转，两手按着胡来的两只手，将胡来压在了身下。
　　“你个登徒子，你还穿着我的衣服，你还敢趴在我身上！”寻青满脸通红，怒吼到。
　　胡来此刻也是慌了，这寻青反应怎么这么激烈？把自己压在身下是想干嘛？而且此刻寻青表情好凶啊。
　　只听那声音活像一个被色狼抓住的良家女子，动也不敢动，脸上红了一片，在寻青眼里却更像是个得逞了的登徒子，只见胡来轻声说道：“尔，尔干什么，吾是只母狐狸啊，尔等人类真是可怕。”
　　寻青愣住了，母狐狸？你这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就像是个七八岁的少年，还留着一头短发，母狐狸，谁信啊？
　　“赶紧放开吾啊，尔，尔给我起身，那里有你这么对待长者的？”
　　难道真是母狐狸？
　　寻青轻轻放手，此刻小狐狸轻轻提起身上显得过大的衣服，将衣服太长的部分折起，抱在胸前，眼神楚楚可怜，活像是一个被冒犯了的良家少女。
　　“你真是母狐狸？”寻青还是有些不信。
　　“亏得尔还给我腿上换过药，都不会自己看看吗？”小狐狸似乎十分委屈，说到。
　　寻青惊叫一声，满脸通红，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呢。
　　寻青似乎是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尔怎么还叹气，尔，尔竟然有此非分之想，亏得吾将尔当朋友，尔却……”
　　寻青瞪了一眼胡来，胡来却是向着墙角缩了缩，把身上的衣裳抱得更紧了。
　　“我今天上学你还跟着我去吗？”寻青没有在意，随意收拾了一下面容，将头发簪了起来，对着镜子望了望，越看越喜欢，这副面容还真是好看。
　　“不去了，让婆婆带我做身衣裳去。”胡来说到。
　　寻青吃惊地看了眼胡来，你不是八百多岁吗？还天天开口闭口都是尔的，今天居然还和自己一样叫上了婆婆。
　　“这不是觉得我跟你是一辈的嘛。”胡来终于是提好了那一身太过宽大的衣服，说到。
　　自己的衣服多是青布素衣，男女穿着都不违和的，一身青衣，配上现在面容，倒是很像一个俊秀的书生。
　　这些时日，寻青已经对学堂的生活愈发得心应手了。
　　除了一件事，这群野小子，每一到下课就到处疯玩，还站在一棵槐树之下，比谁撒尿撒得远，这就算了，还非要拉上“寻磬”一起。
　　要知道自己现在虽然是男儿的模样，却还是女儿身啊，就算是男儿身，那也没脸看。
　　而寻青每次都以许老师叫自己的名头拒绝。
　　但是比起爬树，或者拿树枝斗剑什么的，寻青可绝对不比这些男儿差，寻青在山上跑的时间，比他们在学堂读书的时间还多。
　　又是一节下课时分，又是那憨憨的李庄凑了过来，上次李庄假借着去找寻磬去她家找寻青，当时寻青让胡来千万别把自己恢复成本来模样，然后说寻青跟着药婆出诊了，才勉强糊弄过去。
　　“嗳，寻磬，我跟你说个事，我已经让我爹找媒婆准备去你家说媒了。”
　　提起这个，寻青就是一阵头大，自己现在是在学堂读书的寻磬啊，还没办法直接说。
　　但这次却是忍无可忍，说到：“寻青不喜欢你的。”
　　李庄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说到：“啊？你和她说过了吗？”
　　“你都没问过寻青喜不喜欢你，就要让你爹上门订亲？”
　　“啊？不都是这样的吗，门当户对就可以了，现在不喜欢，也不代表以后不喜欢，她又不了解我，我这么俊朗又心善的，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呢？”李庄自顾自说到。
　　“看你那一脸憨样，让你当妹夫我都嫌丢人。”寻青嫌弃瞥了一眼满心欢喜的李庄。
　　“不仗义了啊，兄弟，到时候再帮我劝劝你妹妹寻青，以后你就是我正儿八经的兄弟了。”
　　寻青感觉此时有些喘不过气来，像一座大山压在心上，这座山高万丈，不可逾越。
　　散学以后，寻青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小狐狸胡来也已经做好了一身衣裳，和寻青的很像，也是青布的，明显合适了很多。
　　“怎么了？”胡来问到。
　　寻青看了一眼胡来的短发，疑惑又生，问到：“你为什么要留着短发，一个女子，留短发像什么样子？”
　　“以前吾也是长发，自己剪断的。”胡来像是被说到了什么，神情都和此时闷闷不乐的寻青有些相似了。
　　寻青想象了一下胡来长发的样子，配上这一对耳朵，定然是十分可爱，就问到：“那你为什么要剪短呢？”
　　“不告诉尔，尔还没告诉吾今日为何不开心呢。”小狐狸嘟了嘟嘴，似乎是有些不开心。
　　“今天那李庄他爹要来订亲。”寻青实在是不想提及这件事情。
　　胡来点了点头，似乎还对今天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说到：“也好，也好，至少吾就没事了，尔对吾有非分之想，吾都看到了。”
　　“好你个头啊！”寻青又把手放在了胡来脑袋上，虽然变了个样子，但还是比自己低矮不少，一头蓬松头发揉着也很是惬意。
　　“你今天先变作寻磬的模样，把我变回寻青的模样。”
　　胡来却是有些疑惑，但也没犹豫，立马变成了寻磬的模样，问到：“订亲不是一般都在中午吗，这怎么晚上来？”
　　“本地习俗，晚上来叫暗访，正式订亲叫明订。”寻青解释到。
　　胡来哦了一声。
　　寻青定睛一看，这副容貌长在自己身上还不觉得，现在是胡来变作的寻磬看着可真是俊秀，寻青和胡来站在一起，两人衣服又大概相同，整个画面和美的很。
　　于是寻青脑海中闪出一个奇怪的词：青梅竹马。
　　过了没多久，那自己该称呼李叔的人还是来了。
　　提着一只鱼，手上还拿着两盒点心，而此时的寻青和胡来变的寻磬都蹲坐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鸡吃食。
　　月色已经上了枝头，不知名的小鸟叫声拉下了夜幕。
　　寻青和胡来同时打了声招呼，叫了声李叔，李叔停下脚步，向着胡来问到：“你就是寻磬吧，我家李庄很常提到你的。”
　　“是嘛，吾跟……”胡来还没说完，就被寻青一手打在了腰上。
　　“嗷，是，我跟李庄关系还不错，相识恨晚，相识恨晚。”
　　李叔听见了，只是点点头，却也没有再搭理两人，径直去正屋寻了药婆。
　　婆婆那里，寻青已经说好了，让婆婆直接拒绝便可。
　　于是胡来与寻青两人便蹲坐在门口偷听。
　　“你家寻青年纪也不小了，我家李庄年年纪也快十六了，不如便说定了这门亲事。”
　　“这要看孩子们的心意了吧，咱们做长辈的，不能强求。”
　　“唉，药婆您也老了，也只有寻青这么一个孩子，若是再不找个亲家，以后可怎么过活啊。”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婆婆已经是明白着拒绝了。
　　寻青手扒着灶房的土台，眼角已经有些红了，嘴里默念到：“凭什么，凭什么……”
　　“药婆您再考虑考虑，年纪真的不小了，李庄也喜欢寻青，近年来我们李家也是人丁兴旺，彩礼钱……”
　　不等胡来拦住，寻青就已经起身了，拉开灶房的门，喊到：“我才不喜欢你家李庄，又憨又傻的，读书也读不出来啥名堂，又长得不俊，您还是请回吧！”
　　“我寻青也不是你家李庄挑剩下的，是我寻青看不上你家李庄！”
　　婆婆站了起来，语气却不怎么严厉，说到：“寻青，不得无礼。”
　　此时李叔却是已经起身，一个晚辈，怎么这么和自己说话，叹了一声，说到：“算了算了，还是看娃娃们的相处了。”
　　临走之前，李叔瞥了一瞥自己带来的一条鱼和几包点心，眼里充满了不舍。
　　李叔出门的时候，嘴里嘟囔着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是被寻青完完整整，一字不差地听了下来。
　　“娶回去这么一个泼妇，也照顾不了我李家啊。”
　　这一天，寻青躺在灶房上看了一夜的星星，胡来也陪了一夜，就静静地躺在寻青怀里，尾巴盖在寻青肚子上。
　　寻青望向远处一座高大的山峰，但这座山，似乎比心里那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大山，还低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