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来胡来》心狩

7、7、佯装神明镇心欲，头上三尺岂无人？ 寻青闷

　　寻青闷闷不乐，蹲坐在一处屋檐底下。
　　“只要你给我变个样子，我就能买出来了。”寻青无奈开口道。
　　“治标不治本，以后还是买不来药，尔不是要当惩治恶人的侠客吗？”
　　寻青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办法，一个弱女子罢了，我总不能再那医馆门口破口大骂吧？”
　　说完，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胡来看着正发呆的寻青，突然一下子扑在了寻青面前，把寻青吓了一大跳。
　　看着寻青的样子，胡来哈哈大笑。
　　“你干嘛？能不能不要装神弄鬼的。”寻青有些恼怒，说到。
　　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要给我添麻烦。
　　等等，装神弄鬼？
　　寻青瞥了一眼那医馆掌柜神龛上供着的药神和财神，亏心事做的多了，往往最怕鬼神。
　　“嗳，胡来，你能不能装作财神下凡？”寻青问到。
　　胡来抬头，仿佛是一个突然得了什么新鲜玩意的孩童一般。
　　只见胡来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仿佛突然大悟，说到：“好了，看吾的表演吧，让尔看看什么叫八百年的阅历。”
　　说罢，把一只爪子搭在了寻青额头上，毛绒绒的，一股痒痒的感觉传来。
　　寻青此时却惊奇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不在局限于自己的五感了，而是出神神游，胡来的神识也在空中漂浮，还是小狐狸模样。
　　神识向着空中飘飞而去，
　　回头再看，自己的身体还坐在原地发呆，寻青问到：“这是什么？我的魂魄吗？我身体还在原地呢啊。”
　　“没事我给你也施了障眼法，这就叫魂魄神游，出神一词的来源也是从此。”
　　寻青魂魄轻浮，简直不受自己掌控，似乎天地万物都在拉扯这魂魄，不知要向何处飞去。
　　此时身下，能看得见整个阑田县城的商铺。
　　正不知飘往何处时，胡来却是一把抓住寻青，向着医馆方向飘飞。
　　两人神识相接，这种感觉十分奇怪，仿佛神魂都和胡来有所牵连，就连感情也相通在一起。
　　此刻，寻青能感觉到胡来的情感，首先便是强烈的玩心，隐藏在玩心之下，似乎还有淡淡的无聊，再往更深处，似乎是寂寞与无奈。
　　“又没礼貌了啊，尔。”这时胡来声音响起，寻青立马收回了思绪。
　　此时已经到了医馆之内，掌柜正端坐中央，无聊的翻着账本。
　　婆婆说过了，这个药馆的贾医师，方子开得还行，虽不能算是良医，也不是庸医。
　　阑田地方本来就不大，虽说行医的不止这一家，可受于朝廷的管理，有认可并且持有行医证，可以公开在朝廷经营的京药堂采买药材，可就只有这一家了。
　　京药堂已经用药材种植的法子把药材成本一压再压，算得上是便宜了，不过也就逼得民间采药人不得不另寻他路。
　　所以虽然这个医馆不大，一县的医师却都要受制于此，没办法，近几年来海晏河清，余粮充足，上山采药的人也是越来越少，挨家挨户去收药材也收不了多少。
　　只见那掌柜关上医馆大门，似乎是想要小憩一会儿，却见他拿起从一个带有锁的小柜子里拿出另一本账本。
　　寻青凑过去看了看，只见那个账本上所记录开出的方子简直都便宜的要命。
　　这个贾医师虽然内行人都知道其水平，但坑蒙的外行人可是不少，一副七拼八凑的药能卖到一两银子，管你有钱还是没钱，就是这个价！
　　假账，一定是假账，凡是从京药堂低价买药的医师，都必须给京医堂缴纳一定的税款，这笔钱是由朝廷收取。
　　此举当年可是让百姓感激不尽，因为京医堂让药价一下便宜下来，再也不用生了病只能暗自忍着，连看病都不敢。
　　这项政策寻青还是知道的，但是后来京医堂的管事官吏就和各大医馆勾结起来，仍是低价买药，再高价卖出，赚了不少钱，朝廷一直在整治，奈何却是屡禁不止！
　　京医堂虽然是朝廷经营的，但实际上却全是朝廷几个大官员再加上几个心慈的富商办的，没有朝廷行政支持，又没法直接开设医馆，才成了这个样子。
　　此刻寻青就更愤恨了，可得好好治一治这个昧着良心的贾医师了。
　　等到医馆的大门关上，胡来向着寻青眨了眨眼睛，寻青静静看着贾医师，眼神里的怒火却是跟想杀人一般。
　　只见小狐狸胡来的心声从贾掌柜心中响起：“凡人，看过来，看向吾。”
　　那声音故作神秘，但还是脱不开一股奶声奶气的少年声音。
　　贾掌柜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有些疑惑，似乎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吾是神明，还不快拜！”
　　这回贾掌柜可是听得真真切切，望了一眼神龛那边，此时还没有烧香，却是紫烟飘渺升起，神龛上供奉着财神和药神仿佛真如天神下凡一般，吓得贾掌柜倒头便拜。
　　肯定是胡来的手段了。
　　那阵烟雾继续升腾，几乎已经看不清两尊供奉着的神明了。
　　“吾是财神，近日巡查人间账本，你可知错？”
　　贾掌柜确认了一下那声音是从自己的心底里发出来的，自己周围没人说话，神明，这一定是神明！
　　“知罪知罪，我不该擅自做假账。”
　　胡来试探说到：“吾可不止巡查账本，尔做过的事情吾还不知道吗？再说！”
　　胡来声音现在好多了，多了几分空灵之感，有点神明下凡的意思了。
　　“我不该底价买药高价卖药的。”
　　“还有！”
　　“我不该外放高利贷。”
　　“再说！”
　　“我不该勾结官府，用假药冒充真药。”
　　“还有！”
　　“我不该坑害别人钱财，卖出的药价格远远高出本来价格。”
　　“再往近说！”
　　“我不该用独活冒充当归。”
　　此时的小狐狸呲牙咧嘴，恨不得对着这个贾掌柜就是一通术法。
　　“冷静，要冷静。”寻青和胡来换了个角色，劝到。
　　胡来换了个声音，说到：“吾是药神，尔罪孽深重，此安为行医之德？”
　　贾医师倒头便拜，声音中已经多出了一丝害怕的感觉，今天是怎么了，药神和财神轮流来自己家中显灵。
　　“医者仁心，尔如此做，简直有愧吾开创医道！”
　　“若是再如此，定然叫尔得上痛苦不堪的绝症。”
　　胡来又换到了财神的声音：“定然叫尔家破财亡！”
　　接下来两个声音一同响起：“尔可知罪。”
　　贾医师显然被吓得不轻，在地上磕头不断，口中一直说到：“不敢了，不敢了，还请神仙恕罪，神仙恕罪。”
　　一旁的寻青已经乐得开始笑了，但又不敢大声，只是偷笑。
　　胡来迅速跳起，用两只爪子捂住了寻青的嘴巴，在寻青耳边轻声说道：“心声言语本来就靠的是神魂，尔在这里笑，他是能听见的。”
　　看见胡来的爪子捂在了自己嘴巴上，寻青倒有点害羞，脸上一红，迅速止住了笑意。
　　显然，贾掌柜已经听见了，但他可不觉得这声音有什么古怪，反而这几声女子笑声让贾掌柜毫毛倒竖，眼泪流出来了：“神仙恕罪，神仙恕罪，不敢了，再也不了。”
　　“吾恕尔的罪？那你那什么赎罪，岂能让尔平白污了药神之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从今日起，我定会做个良医。”贾医师声音颤抖说到。
　　那阵紫烟消失，胡来也拉着寻青的神魂回到了身体之中。
　　那一瞬间，寻青有些恍惚，但立刻便清醒了，但就如同喝醉了酒一样，感觉有些虚无。
　　“哈哈哈哈哈……”寻青大笑一阵，夸赞到：“你可太厉害了。”
　　胡来神情得意，尾巴都竖了起来。
　　“奖励你，来，摸一摸。”
　　寻青伸手，胡来把头凑了过去。
　　“啊，舒服，舒服，不对啊，自己怎么跟条狗似的。”胡来心想。
　　但还是趴在寻青怀里，不想动弹，没办法，实在是太舒服了。
　　寻青起身，说到：“走走走，现在就过去，那贾掌柜估计脸上泪水还没有擦干净呢。”
　　寻青径直推开门，装作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喊到：“贾医师，婆婆那里实在需要当归，她腿脚不好。没办法去别处买的。”
　　定睛一看，寻青却是愣住了，那贾掌柜早都包好了一大包当归，看到寻青来了，也是一愣，说到：“这些当归就当送你婆婆了，一共十斤暂时够用了，还有不够就来我这里拿。”
　　贾掌柜有些尴尬，先是擦干了眼角边还留着的几滴泪水。
　　“掌柜你怎么哭了啊。”寻青哪壶不开提哪壶，问到。
　　掌柜也是不避讳：“我遇见神了，他们告诉我要有医德，我深刻反省，决定以后做个好郎中。”
　　寻青作出有些不信的样子，问到：“真的？但药钱我还是要给你的。”
　　“千真万确，头上三尺有神明，这次药钱便不要了，就当是我赎上次的罪过。”
　　……
　　寻青抱着那一大包当归，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狐狸胡来说到：“凡人拜神，是祈福的，恶人拜神，是赎罪的。自古便是如此。”
　　“哦。”
　　此时一个略显憨态的胖子悬在两人头上，抱着一个金元宝，隐了身形，就连胡来也看不见。
　　“最近怎么总有人冒充我？”只见那人疑惑说到。
　　寻青沉思了一会儿，说到：“那掌柜说得对，头上三尺有神明，做事还得顾着良心。”
　　那胖子有些惊诧，难道这女子看见自己了？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