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来胡来》心狩

6、6、无良医卖假药，两侠客得宝砚

　　许先生的学堂每逢五便放假，大概就是九天一休，寻青刚去没几天，学堂便放了假。
　　经过几天之后，课业也倒已经习惯了，和学堂内的同学也渐渐熟络了。
　　今日是十五日，也就是休沐之日。
　　去学堂之前寻青可是从来没睡过懒觉，今日却是等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正仰着头思索自己今天该去干些什么，现在婆婆又是一人上山采药，自己只用去学堂读书就可以了。
　　反正这一屋里只有自己一个普通人。
　　而小狐狸胡来腿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了。
　　“你还是化不了形吗？”
　　“还得一些时日才行，要化形必须要有一定的妖灵储备才能维持。”
　　“真不知道你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化形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会像一个小孩子，还是长得丰神俊朗的公子哥？”寻青揉着胡来脑袋。
　　胡来神色有些古怪，疑惑地望向寻青，那眼神分明是在问“你是个傻子吗”，但是没有说什么。
　　寻青以为小狐狸只是嫌弃自己，也就没有多问。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等能化形再走？你们应该都是住在山里边的吧。”
　　小狐狸神色有些失望，呆呆问到：“尔，尔是嫌弃吾吗？这还是吾第一次和一个人相处得这么开心。”
　　寻青有些吃惊，她一直以为小狐狸是巴不得赶紧好了离开，喃喃说到：“没有，能有个伴儿说话其实挺好的。”
　　“那吾就跟尔待着，吾不想回家。”
　　寻青此时却是有些疑惑，问到：“为什么？”
　　“吾不想说，吾以后再告诉你。”
　　胡来的神色似乎真的有些难堪，寻青便哦了一声。
　　“今天是十五，休沐之日，我带你去洗澡吧。”寻青换了个话题，说到。
　　“不用了，不用了，吾的毛发不用梳洗。”
　　婆婆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只等着寻青和小狐狸了。
　　寻青走去的灶房，却看见婆婆那些两味草药仔细比对。
　　那两个不都是当归吗？寻青有些疑惑。
　　婆婆哀叹一声，说到：“那县城医馆掌柜不会觉得我分不清独活和当归的。”
　　等等，这是独活和当归？长得可真像，但两味草药的功能主治是不一样的，而且独活要比当归便宜不少。
　　寻青问到：“那为何还要用独活冒充当归？”
　　婆婆将两位草药放进了盒子里，说到：“有一句话叫做十方九归，没有当归，什么方子都难开，这山里又没有多少。这已经是明面上的针对了。”
　　寻青握紧了拳头，这医馆的掌柜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绊子了，之前都偷偷摸摸用便宜药冒充过好药。
　　只不过被婆婆当面指出，就又以婆婆一次买的太多，让自已医馆生意没法做为理由，直接抬高价格。
　　但婆婆没有办法，这附近能买药的可就只有县城的医馆了，别处都没有。
　　而这次因为是要把药装在盒子再卖，买的时候还是当归，却不想装药的时候直接用独活冒充当归，婆婆也是回家才发现的，那一盒子中只有最上面浅浅一层是当归。
　　要是到县城里找医馆理论，那么婆婆有的时候没有验货，他们就可以胡搅蛮缠。
　　这已经不是使绊子了，而是彻彻底底的阳谋。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婆婆名气实在太大，县城里的人都知道，有其是那些稍微有钱一些的人家，宁可来婆婆这里开药，也不愿意去县城的医馆。
　　“那怎么办？”寻青再次握紧了拳头，问到。
　　婆婆无奈说到：“只能我去再偏远一些的怡周县了，阑田县的那个医馆，以后都不用指望了。”
　　寻青气得大咬了一口馒头，扒了几口咸菜。
　　常言道，医者仁心，自己治病的方子又不行，还不让别人治病，就是为了那些钱吗？
　　吃罢早饭，寻青是越想越气，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罢，看了看身边的小狐狸，突发奇想，说到：“走，我们去惩治这个不良奸商，当一次惩恶扬善的侠客！”
　　胡来偏了偏头，问到：“怎么惩治，这可是个哑巴亏，不吃不行的，尔又没办法与那奸商讲理，吾也不能对普通人使用术法，这些都是契约订好的。”
　　“只要你的术法能用，便是不对他用，总能找到办法的。”
　　“好，走，就喜欢尔这种足智多谋的。”胡来说到。
　　寻青疑惑看向胡来，足智多谋？你是想说阴险狡诈吧？
　　这狐妖都八百多碎了，玩心还是这么重。
　　“婆婆，我和胡来去一趟县城，试一试我能不能先买一些，顺便再买一些学堂要用的纸笔之类的东西。”
　　“那你去吧，有胡来陪着你，我放心。”
　　走喽，去当侠客了。
　　县城距离村子并不远，不到五里的路程，寻青整天上山下山疯跑的，很是轻松，
　　而胡来似乎是腿脚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没有挂在寻青的脖子上，而是一路跑着跟上了寻青，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到了县城之内。
　　县城之内还是要繁华得多，比村子里的集市人多不少，各类铺子什么都有。
　　不过寻青还是先去了卖文房用具的店铺。
　　掌柜出门相迎，却是有些疑惑，问到：“你一女子，来买什么笔墨纸砚？”不过随即又释然了，拍了拍脑袋，说到：“哦，是给你家公子哥买吧？都要什么，自己看吧。”
　　寻青默然，点了点头，情绪却是有些低落，这整个世界都觉得女子便不该读书吗？
　　买了日常惯用的宣纸，挑了一根纤细的羊毫笔，又拿了一支狼毫笔，除了这些，还得一方砚台。
　　眼前砚台都是各种各样石头雕刻而成，有纯黑的，显得深邃内涵，还有一些其他杂色的，都挺好看。
　　这时挂在寻青脖子上，施了个障眼法的胡来却猛然醒来，对着寻青说到：“听吾一句劝，买那个木质的砚台，就是那个黑色中夹杂着些许淡红，还雕刻着一只白色小鼠的那个。”
　　寻青一眼看去，也有些喜欢这一方砚台，掌柜却说：“木砚台，不耐用的，要不要在考虑一下？”
　　寻青也歪头看向小狐狸，胡来却是十分坚定：“就那个，这么便宜就能买到还不买，尔别犯傻了。”
　　寻青听了胡来的意见，总共花了不到五十文钱，就买下了这些纸笔和砚台。
　　“哈哈哈，捡到宝了，这些人真是肉眼凡胎不识好物。”
　　寻青疑惑了，这方砚台看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啊。
　　“到底是怎么了？”寻青问到。
　　“这方砚台可是制砚山出产的上等砚台，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这么一个小小店铺里，你去拿一些水放在里边。”
　　寻青听罢，从一处积雨的屋檐下随便用手掬起一捧雨水，放在了砚台中。
　　只见胡来略微施展妖灵，空中有一些浅浅淡淡的红色如烟火一般的印记。
　　那捧雨水竟然慢慢变成了黑色，寻青用手指蘸起一点，那些雨水变成了墨汁。
　　看着寻青吃惊的表情，胡来却是卖了个关子：“还不止这些呢，你再把墨汁倒掉，不用洗了。”
　　寻青听话地把墨汁倒进了刚才充满雨水的坑中，那坑中剩余的雨水竟然也是瞬间变成了黑色，看来并非是假象，那些雨水真的变成了墨汁。
　　但砚台上墨汁还有剩余，为什么不洗呢？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寻青惊掉了下巴，只见那一只有些违和的白色小鼠竟然动了起来，舔食着砚台里边剩余的墨汁。
　　“这就是砚鼠，这一只还是上好的白砚鼠，在制砚山所制砚台中也是极好的，每次用完砚台，就会出来舔食墨汁，不用的时候就是一处雕刻。”
　　只见那只白砚鼠舔食干净了砚台中的墨汁，通体毛色竟是开始慢慢变黑，还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条纹。
　　“白砚鼠，还有这种东西，好神奇，那怎么现在变成黑砚鼠了？另外我没有你那些妖灵，能不能用这个砚台呢？”
　　“不用管，过一会儿就会变回来的，主要是因为这方砚台是太久不用了，才没有显出来神奇之处，吾只要用妖灵唤醒一下砚鼠，尔就一直能用。”
　　寻青抬头看了眼胡来，说到：“我们去找前代的瓷器和字画吧，你肯定认得出来真假，咱们就能发大财！”
　　“啊？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啊，不去不去。”
　　寻青咽了口口水，一副上好的字画，养活一个人一辈子是绝对可以了，胡来竟然直接说出了能值几个钱这种话，唉，看来自己得傍住这个有钱狐狸啊。
　　小心将砚台收好，寻青生怕砚台掉在地上，打碎了那一只白砚鼠。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那医馆门口，门口还是挺冷清的，门前两句“宁可架上药生尘，不愿世间人有恙。”的对联也显得格外扎眼。
　　那掌柜的正坐在台前，紧张不安地搓着手，似乎是在埋怨怎么还没人来看病。
　　寻青带着胡来走了进去，在家里药的味道闻惯了，到了这里，反而舒服了许多。
　　只见掌柜快速从台前起身，问到：“可是那里不舒服？”
　　“不是。”寻青冷冷回答。
　　“那是？”掌柜似乎有些失望。
　　“来五斤当归急用。”
　　“好啊……当归？”那掌柜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嫌恶说到：“你是那药婆家的女孩子吧？当归不卖五斤，卖了五斤我拿什么用啊。”
　　“上次你给我婆婆卖的当归可是独活！你那里当归肯定还有很多的！”寻青有些不悦说到。
　　“怎么会？我上次卖给你婆婆的明明是当归，你怎么还睁眼说瞎话？难不成是你们把药换了还想来赖上我？”
　　“你！我……”寻青此时的小手已经握成了拳，愤怒说到。
　　胡来声音此时响起：“冷静，他都已经不要面子了，你的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先出去吧。”
　　寻青只得作罢，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回头一看，那掌柜的一副得意的样子。
　　屋内神龛上供着两尊神，财神在上，药神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