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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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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几日,蕙姐儿时不时还会想起那个身着栗色暗花纹袍子的探花郎,出身军武世家的她实在忍不住好奇,一个人怎么能长成这种清奇的模样,虽说画里见过,但那也只是画呀。
一日,蕙姐儿忍不住问霜叶可还有那探花郎的消息。
“听说,中了探花郎的盛家,在汴京城赎了一个官妓。”霜叶挠挠头,“小姐,我记得有一个话本子挺有名的,叫什么云传的,也是,那个,额,难道探花郎都喜欢那里的女子吗?”蕙姐儿也不明白:“可能吧。”
连着几日,蕙姐儿都暗暗等着关于探花郎的猛料,可是一直很平静,要知道当年的琉璃夫人和探花郎的故事可是很有名,很曲折的啊。蕙姐儿着实有些失望。
杏花渐落,春风愈暖,宫里的皇后娘娘却病了,症状为精神恍惚,浑身疼痛,不能下地,病因却迟迟查不出来,但好在卧床休养了十几日后,病情逐渐好转。皇后娘娘素来喜爱与孩子们玩耍,皇帝便下令各府的女孩子们不需传召,就可进皇宫探望皇后娘娘。
蕙姐儿喜欢这个皇后娘娘,便时常进宫探望。皇后娘娘精神仍不太好,多数时间都是由宫女搀坐在外面,笑眯眯地看女孩子们荡秋千,蹴鞠,捉迷藏。皇后娘娘还画了图纸找工匠做了好多玩具,如滑梯,木马,脚蹬轴轮车之类。
陪伴在皇后娘娘身侧的除了庆宁大公主,还多了一个素净爽利的女孩子,她是太医院令张御医的女儿,比蕙姐儿小两岁,唤作悦姐儿,性格开朗热忱,见着谁都乐呵呵的。蕙姐儿经常看见她帮皇后娘娘扎个针,尝个药啥的。
一个晴朗的午后,蕙姐儿又入宫去探望皇后,接见的是庆宁大公主,只见她穿着青绿色对襟大袖衫,披着霞帔,霞帔下端坠着的大金玉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差点晃瞎蕙姐儿的双眼,蕙姐儿一脸疑问:“庆宁公主,您今日穿的怎如此隆重?”
庆宁公主脸上一羞:“这是我的婚服,制衣局先拿来给我上身试试尺寸合不合适。”蕙姐儿听闻先是一惊,接着不自觉也跟着脸上泛起了红晕。
“你是来找母亲的吧”庆宁公主转移了话题,“母亲在藏书阁,母亲留下话说,想去看书的可以过去,不想看书的也可以留在安元宫玩。”蕙姐儿尚未去过皇宫里的藏书阁,便在宫女的引领下过去了。
一进书阁,蕙姐儿就看见悦姐儿和之前见过的那个团团小饼脸的宫女在来回整理搬运一捆捆书籍。跟皇后娘娘请过安,蕙姐儿看她们忙的满头大汗,就从一旁架子上抽下一条襻膊,捆好衣袖,帮她们一起搬运。蕙姐儿比这两个女孩子们都年长,又是自小跟着父亲在校场长大的,体力极好,一个人搬两个人的量,赢得两个女孩的惊赞。蕙姐儿搬这些竹简书卷时,瞧着大多都是前朝的书,有些还标着琉璃夫人几个字。悦姐儿和小宫女把书籍按照时间顺序放在书案上。另有一些画着各种符号的书卷单放在一起。
“你识字?”蕙姐儿对这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宫女有了兴趣,小丫头年纪不大,做事却耐心细致,且脾气温厚,蕙姐儿忍不住逗她。
一番了解,蕙姐儿得知,这个团团的小宫女姓孔,山东孔府旁支的后人,在家唤作二妞。
“二妞。”蕙姐儿以手搓颔,故作思虑,“那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叫大妞啊”
小宫女手中一愣:“是。”
“那你姐姐是什么样的?”蕙姐儿探了探头。
“她嫁人了。”小宫女别过身去,神色落寞。
蕙姐儿一瞧,自己似乎触及了人家的伤心事,只好怯怯走开,去寻悦姐儿,只见悦姐儿正靠着一个大书架,托着本医书钻研着,聚精会神专心致志。蕙姐儿只好礼貌走开。
这时,静安皇后从书梯上下来,蕙姐儿起身去迎,可是皇后娘娘只顾着看自己手里的书,径直走了过去。蕙姐儿只好再次走开。
百无聊赖,蕙姐儿绕着书架走了走,抽出一本据说很有名气的《诗经》看看,翻到一篇邶风《柏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蕙姐儿念叨着,颇为感叹诗歌中人的坚韧。
又翻过几篇,蕙姐儿看到了一篇鄘风《柏舟》,这首不同于上一篇的婉转,采取直抒胸臆的写作方法,隔着纸页,都可感觉到文中女子心情的强烈激动:“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知!”
看到静安皇后放下笔。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蕙姐儿走上前:“娘娘,这书上写的‘髧彼两髦’是什么样的男子啊,为何这文中女子那么喜欢他,哭天喊地的要嫁给他,非他不可呢?”
“这个,娘娘也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呢。”静安皇后摸摸蕙姐儿的头,又翻起了书。
蕙姐儿默默念叨着:“有机会一定要见见是个什么样的呢。”。
静安皇后听闻此话,转过头看着蕙姐儿似语未语,轻叹了一声,又回过头去。